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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生日假象,枷锁碎情 新的危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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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秦舟的生日。
初秋的天光温软和煦,透过落地窗铺满整间顶层公寓。屋内一尘不染,处处是日复一日养出来的烟火暖意,将这座原本冷硬的豪宅烘得温柔缱绻。
这是顾柏崇陪秦舟度过的第一个生日。
也是他心底,偷偷期许了无数次的日子。
外人无人知晓,看似年轻矜贵、掌控一切的秦家掌权者秦舟,身边藏着一个年岁更长、温柔隐忍的人。
顾柏崇比秦舟大几岁。
这份隐秘的年岁差距,连同他的存在本身,自始至终都被秦舟藏得极好,密不透风。秦家上下,从长辈到同辈,无一人知晓顾柏崇的存在,更无人知道,秦舟身边竟还有一个孩子。
晨光里,慢慢穿着浅色家居服,正扒着茶几认认真真涂画。小小的手掌攥着彩笔,一笔一画涂着歪歪扭扭的蛋糕,奶气的眉眼像极了顾柏崇,安静又乖巧。
“爸爸,你看,我给秦爸爸画的生日画。”
慢慢仰起小脸,声音软糯轻柔,像羽毛轻轻扫过心尖。
顾柏崇蹲在他身侧,指尖轻轻拂过孩子柔软的发顶,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他眉眼温顺,气质清和,年岁沉淀出的从容柔和,是年少凌厉的秦舟从未有过的安稳。
“真好看,秦叔叔一定会很喜欢。”
他一早便悄悄备好了一切。
精致的黑森林蛋糕藏在冰箱深处,冰镇得刚好;亲手叠的千纸鹤装满了玻璃罐,每一只都藏着他细碎的期许,还有斥巨资买的一块手表。他不求盛大热闹,只盼今日岁岁安和,他们一家三口安稳度日,好好陪秦舟过一个简单温暖的生日。
清晨出门前,秦舟俯身抱过慢慢,又低头吻过顾柏崇的眉眼。
少年男人的指尖温热,语气是独独给他们父子的纵容温柔:“在家等我,傍晚准时回来,陪你们吃饭。”
彼时眼底缱绻真切,温柔覆骨,骗得他满心安稳,甘愿沉溺。
顾柏崇目送他离去,全然不知,这场精心维系的温柔美梦,会在今日被硬生生撕碎,鲜血淋漓。
午后未时,静谧的公寓门铃被按得急促粗暴,接连不断的响,带着极强的侵入感,狠狠打破屋内的平和。
顾柏崇微怔,以为是秦舟提前归来,抬手抚平慢慢的衣领,快步走去开门。
可当他抬手拉开门的刹那,所有笑意瞬间冻结在眉眼间,浑身温热的血液骤然凉透。
门外黑压压站满了人。
为首的中年男人眉眼威严冷硬,面容与秦舟依稀相似,周身气场压迫极强,是秦舟的父亲秦宏。身侧立着身形挺拔、面色冷厉的男人,是秦家长子,秦舟的大哥秦峰。
身后跟着一众秦家旁系亲戚,个个衣着华贵、眉眼倨傲,皆是养尊处优、惯于居高临下的模样。
一行人本是临时归来,顺路想来秦舟的住处给他庆生,从未听闻此处藏着外人。
在看到门口站着的顾柏崇时,所有人的动作骤然顿住,满脸错愕与震惊。
空气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钉在顾柏崇身上,带着猝不及防的愕然。
秦正宏眼底狠狠一沉,眉头死死蹙起。
他太熟悉秦舟的年纪,太清楚自己儿子的模样。可眼前这人,气质成熟温和,身形挺拔,眉眼间分明比秦舟年长数岁,沉稳内敛,绝非依附年少后辈的模样。
秦峰的目光更是锐利冰冷,自上而下扫视着顾柏崇,眼底的震惊层层翻涌,随即化作浓浓的不可思议。
秦家上下,从未听说过秦舟身边有这样一个人。
更别说,是一个比他年纪还大的男人。
短暂的死寂后,满室错愕尽数褪去,瞬间被滔天的愤怒取代。
“你是谁?!”秦正宏率先开口,声线沉冷凌厉,带着上位者的震怒,字字压人,“你怎么会在秦舟的公寓里?!”
顾柏崇指尖骤然攥紧,后背瞬间绷紧。他下意识侧身一步,将身后小小的慢慢严严实实护在身后,脊背挺得笔直,却难掩眼底猝不及防的慌乱。
慢慢被这阵仗吓得不敢出声,小小的身子紧紧贴着爸爸的后背,小手死死抓着顾柏崇的衣角,怯生生探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各位叔叔、阿姨,”顾柏崇压下喉间的发紧,尽量让语气平稳得体,“我是……在这里暂住的人,秦舟暂时不在家。”
这句模糊的解释,彻底点燃了众人的怒火。
“暂住?”秦峰冷笑一声,上前一步,压迫感扑面而来,目光凌厉如刀,“秦家的顶层私宅,安保森严,寻常人半步都靠近不得,你一句暂住,未免太轻描淡写。”
“而且你比秦舟年纪还大?”一名秦家亲戚惊声开口,满脸鄙夷不解,“秦舟什么时候跟这样的人牵扯上了?我们怎么半点消息都不知道?!”
“藏得这么严实,可见见不得光!”
震惊彻底褪去,余下的只有难堪、愤怒与赤裸裸的羞辱。
他们从未想过,素来杀伐果断、心性冷硬、从不近人情的秦家二少,会偷偷藏一个年长的男人在私宅,甚至将这里布置得满是生活气息,荒唐至极。
秦正宏脸色铁青,眼底怒火翻涌,死死盯着顾柏崇,语气冰冷刺骨:“我秦家世代规矩端正,秦舟从小心性沉稳,步步谨慎,怎么会被你这种居心叵测的人蛊惑!”
“年纪比他大,还悄无声息赖在他家里,你到底用了什么龌龊手段缠上他的?!”
刻薄的话语劈头盖脸砸下来,不留半分余地。
一众亲戚围在门口,指指点点,言语极尽难听。
“真是不知廉耻,好好的日子不过,偏要纠缠年轻后辈,攀附秦家!”
“藏得这么隐蔽,怕是早就知道自己上不得台面,不敢见人吧!”
“怪不得阿舟最近性情温和许多,公事都频频分心,原来是被人勾得心思涣散!”
“用这种阴私手段傍人,真是下作至极!”
污名与嘲讽层层叠叠,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狠狠将顾柏崇困住。
他素来温顺干净,从未受过这般当众折辱。苍白一点点爬上脸颊,耳尖、脖颈的血色尽数褪去,浑身冰凉发颤。
可他怀里护着慢慢。
今天是秦舟的生日。
他不能走,不能闹,不能让秦舟归来时,看见一地狼狈,看见本该温暖的生日,变成一场不堪的闹剧。
他咬牙撑着所有难堪,沉默地挡在孩子身前,不卑不亢,尽数咽下所有扑面而来的羞辱。
秦峰看着他隐忍苍白的模样,眼底怒意更盛,目光扫过他身后怯生生的小男孩,骤然瞳孔一缩,声音陡然拔高:“这孩子是谁?!”
众人顺着目光看去,看见那张酷似顾柏崇的小脸,瞬间炸开了更大的怒火。
“还有孩子?!”
“秦舟瞒着家里,不仅藏了这么大的人,还藏了一个这么大的孩子?!”
“你是不是早就算计好了,想用孩子绑死秦舟,赖上我们秦家一辈子?!”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所有人的猜忌。
秦正宏气得胸口起伏,脸色铁青骇人:“好算计!真是好深的心机!仗着年长几岁,故作温柔懂事迷惑秦舟,再用孩子套牢他,你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我告诉你,不可能!”他厉声呵斥,字字如刀,“我们秦家绝不认你,更不会认这个来路不明的孩子!你趁早死了这条心,立刻从这里滚出去!永远不准再靠近秦舟半步!”
慢慢听不懂那些刻薄的算计,只知道大家都在凶爸爸,小小的身子吓得发抖,埋在顾柏崇身后,小声哽咽:“爸爸……我怕……”
孩子细碎的哭声,像针一样扎在顾柏崇心上。
他弯腰,轻轻捂住慢慢的耳朵,指尖微微颤抖,声音哑得厉害,却依旧固执坚持:“今天是秦舟生日,麻烦各位稍等,等他回来再谈。”
“你也配替阿舟留我们?”亲戚嗤笑嘲讽,“不过是个见不得光的依附者,真把自己当这里的主人了?”
新一轮的辱骂、敲打、鄙夷再度袭来。
从他的身份、年纪,到他的存在、孩子的来历,无一不被肆意践踏、全盘否定。
他们震惊于秦舟隐秘的私情,愤怒于有人悄无声息算计秦家子弟,更鄙夷他年长纠缠、带子攀附的模样。
整整两个小时。
从午后到黄昏。
顾柏崇站在原地,生生扛下了所有人的恶意。
脊背挺得笔直,护着怀里的慢慢,忍下泪、忍下痛、忍下漫天羞辱,只为守住给秦舟的一场生辰安稳,守住他沉溺已久的、虚假的温柔日常。
直到夕阳沉落,暮色四合。
秦家一众亲戚骂得口干舌燥,见他始终隐忍沉默、油盐不进,满腔怒火无处发泄,最终狠狠撂下几句狠话,带着满心愤懑离去。
喧闹彻底落幕。
偌大的公寓瞬间死寂,只剩下孩子细碎的啜泣,和一室散不去的刻薄寒意。
顾柏崇浑身脱力,缓缓蹲下身,将慢慢紧紧抱进怀里,指尖抚过孩子泛红的眼眶,心口密密麻麻、钝痛不止。
“爸爸,他们为什么要说我们?”
“秦叔叔是不是会不要我们?”
一句句话戳痛顾柏崇的心,可他还是强颜欢笑,安慰道:
“不会的,慢慢别怕,你秦叔叔不会的。”
可这句话,连他自己都快要说服不了。
他抬手收拾好凌乱的客厅,擦掉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的恶语风霜,抚平沙发褶皱,将所有委屈、狼狈、难堪全部藏得干干净净。
他还是想给秦舟一个惊喜。
他还是信,这朝夕相处的温柔是真的,秦舟的体贴纵容是真的,他们一家三口的安稳是真的。
他比秦舟年长,可他从来爱得纯粹又笨拙,甘愿被这份温柔困住,以为岁月可期,岁岁可依。
夜色彻底笼罩城市,万家灯火亮起。
玄关处,终于传来钥匙转动的轻响。
顾柏崇立刻擦干眼底湿意,哄好怀里的慢慢,敛去一身所有的阴郁狼狈,牵起小男孩软软的手,想要笑着迎上去,祝他生日快乐。
可防盗门并未完全推开,留着一道狭窄的缝隙。
门如果开了,哪怕是一条缝隙,外面人说的话都听得清清楚楚。
两道清晰无比的谈话声,顺着微凉的晚风,清清楚楚落进死寂的客厅,砸进顾柏崇的心底,粉碎了他最后一丝念想。
是秦舟,和宋一叙的声音。
宋一叙带着几分戏谑的轻笑,字字清晰:
“你可真厉害,用个孩子就能留住他,还让比你大的顾柏崇彻底放下所有防备,死心塌地爱上你。这盘棋,从头到尾,都是你赢。”
玄关外静默一瞬。
随即响起秦舟漫不经心、淡然至极的嗓音,轻描淡写,却残忍刺骨:
“嗯哼。”
没有愧疚,没有波动,坦然承认所有算计。
宋一叙继续笑道:
“藏得真够深,秦家那边半点风声不知道,你家里人要是知道你藏了个年长的人,还借着孩子绑住对方,怕是要气疯。怎么,不打算告诉他真相?”
夜风微动,秦舟的声音低沉寒凉,带着与生俱来的偏执与掌控,一字一句,诛心彻骨:
“不知道最好。”
轰——
顾柏崇浑身力气瞬间被抽干。
牵着慢慢的手骤然松开,浑身血液冻结,四肢百骸凉得彻彻底底。
原来所有隐秘的珍藏、所有小心翼翼的温柔、所有他甘之如饴的年岁相伴,从来都是一场精密的骗局。
秦家众人的震惊与愤怒没有错。
他的确是被藏起来的人。
是秦舟不愿被家族知晓、只适合圈在私宅里、用温柔困住的笼中之人。
他比秦舟大又如何?
他付出真心、温柔相守、隐忍包容又如何?
自始至终,他只是一个被选定的猎物。
而慢慢——
他的儿子,他此生最大的软肋与寄托,那个今日被当众羞辱、被肆意非议的小小男孩。
从头到尾,都只是秦舟困住他的工具。
是锁住他岁岁年年,让他彻底沉沦、无法逃离的,最牢固的枷锁。
原来……连孩子都是假的温情,都是算计的筹码。
顾柏崇站在暖黄的灯光下,眼底最后一点星光彻底熄灭,一片死寂荒芜。
身前的慢慢懵懂抬头,小声喊:“爸爸……”
软糯的童音落在耳里,此刻却带着无尽的讽刺与冰凉。
他撑过了整场羞辱,扛过了所有人的践踏,守住了整座屋子的温柔干净,想要赠他一场岁岁生辰。
到头来才知。
烟火是假,温柔是假,偏爱是假,相守是假。
唯有算计为真,禁锢为真,利用为真。
温柔岁岁,皆是牢笼。
他年长几岁的从容温柔,他掏心掏肺的赤诚真心,他视若珍宝的父子温情,尽数沦为秦舟生辰里,最完美、最残忍的一场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