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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稚语戳心,久念崩泪 猫猫不要哭 ...

  •   决绝的话音落地,空气彻底归于沉寂。

      酒吧暧昧嘈杂的背景音乐仿佛被隔绝在外,周遭人来人往的喧闹,半点落不进两人之间的方寸之地。

      秦舟僵在原地,浑身的力气被那句“我不想再回头了”彻底抽干。

      他眼底翻涌的猩红、隐忍的恳求、两年积攒的悔恨与执念,在顾柏崇澄澈又冰冷的目光里,碎得片甲不留。

      他改了一身戾气,断了家世枷锁,熬了两年孤寂。

      终究还是晚了。

      人心死过一次,便再也无药可医。

      顾柏崇没有再看他失态通红的眼眸,也没有半分留恋迟疑。

      他微微侧身,越过僵直伫立的秦舟,目光温柔落向不远处乖乖坐着的慢慢,轻声唤道:“慢慢,走了,回家。”

      “好呀爸爸。”

      慢慢立刻从沙发上跳下来,小小的身子轻快跑过来,熟练地攥住顾柏崇的手指。

      七岁的慢慢眉眼带笑,早已褪去幼时的怯懦恐惧,两年安稳漂泊的日子,养得他肆意又明媚。

      他路过秦舟身侧时,小小的脚步顿了顿,懵懂地抬眼,看了看这个眉眼憔悴、满脸落寞的秦叔叔。

      记忆里温柔宠溺的秦爸爸,和眼前沧桑沉默的男人渐渐重叠。

      可他记得爸爸的难过,乖乖抿住嘴,没有出声,只是更紧地攥住了顾柏崇的手。

      顾柏崇指尖收紧,牵着孩子,步履从容,头也不回地迈步离开。

      背影清瘦挺拔,决绝得没有一丝停顿。

      任凭秦舟灼热的目光死死追随,任凭两年的思念悔恨疯魔缠绕,他自始至终,未曾回头一眼。

      大门开合,晚风灌入,卷走了那人身上清浅干净的气息。

      彻底空了。

      秦舟垂在身侧的手指剧烈颤抖,眼底的红意蔓延至眼尾,喉间堵着密密麻麻的酸涩,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他就那样站在原地,望着空无一人的门口,伫立良久,宛如一尊被遗弃的孤影。

      “别站着了。”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陆承渊缓步走来,夏逾白静静陪在他身侧,眼底带着几分无奈的叹息。

      紧随而来的是宋一叙和陆昭然。

      几人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无人多言指责,只剩满心唏嘘。

      这两年,他们全都看在眼里。

      看他斩断至亲血脉,舍弃唾手可得的荣华,从零开始负重前行;看他日复一日踏遍山河,疯了一样寻人;看他磨平所有偏执棱角,活成最温柔的模样,却永远错失了最爱的人。

      陆昭然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无奈又心疼:“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秦舟,你真的……把自己玩输了。”

      彻彻底底,一败涂地。

      输给自己当年的算计,输给自己的偏执,输给那场亲手打碎的温柔。

      宋一叙轻声劝慰:“阿舟,你已经赎罪两年了。他现在过得安稳自在,慢慢也健康快乐,这未必不是最好的结局。”

      “对你,对他,都是解脱。”

      可没有人比秦舟更清楚。

      这不是解脱。

      是余生无休无止的煎熬。

      他要的从来不是他平安就好,他要的是岁岁朝夕,是烟火相守,是他回头看自己一眼。

      陆承渊目光沉静,淡淡开口:“放下吧,他已经彻底往前走了,只有你,一直困在过去。”

      秦舟喉结滚动,沙哑的嗓音带着极致的疲惫与荒芜,轻轻摇头。

      “我放不下。”

      这句话轻得像叹息,重得压垮人心。

      两年寻人,两年忏悔,早已将顾柏崇刻进骨血。

      他这辈子,都放不开,也舍不得。

      无人再劝。

      所有劝慰的话语,在这场两年的执念与亏欠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夜色渐深,酒吧的热闹依旧,唯独秦舟的世界,终年荒芜,再无烟火。

      他多么希望眼前有古装剧里常出现的忘川,喝下去,就什么都忘了……

      可他是真心喜欢顾柏崇,想和他有个家。

      —

      与此同时。

      远离喧嚣的公寓里,灯火温柔静谧。

      这是顾柏崇带着慢慢定居的小家,安静平和,无人打扰,没有秦家的纷扰,没有算计的牢笼,只有属于他们父子俩的安稳岁月。

      两年来,他带着孩子辗转漂泊,最终择一处小城落脚,日出日落,平淡安稳。

      洗去了当年所有的卑微怯懦,独自撑起了一方小小的、温暖的天地。

      浴室水汽氤氲,温热的水流潺潺流淌,漫过孩童细嫩的肌肤。

      顾柏崇挽起袖口,温水轻柔地拂过慢慢的发顶,动作温柔细致,眉眼温顺平和,是两年来日日如一的温柔模样。

      浴室暖光柔和,雾气袅袅,隔绝了外界所有纷扰。

      父子俩安静相伴,岁月静好。

      慢慢泡在温水里,小手拨弄着水花,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身前温柔垂眸的男人。

      小家伙心思细腻敏感,远比同龄孩子通透懂事。

      今晚酒吧偶遇的画面,他全都记在心里。

      记着秦叔叔通红的眼睛,记着他望着爸爸的落寞,也记着爸爸看似平静眼底,一闪而过的酸涩。

      慢慢忽然开口,软糯的童音在氤氲的浴室里轻轻响起:

      “爸爸,你心里还有秦叔叔的,对吗?”

      水流声微微停顿。

      顾柏崇梳头的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顿。

      空气中的温柔静谧悄然碎裂一丝。

      他垂眸看着孩子稚嫩的脸庞,眼底波澜不惊,语气温柔而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现在爸爸心里,只有你一个。”

      他早已放下过往,爱恨皆空,余生唯一的执念与牵挂,只有慢慢。

      可七岁的慢慢却格外执拗,轻轻摇了摇头,眼神认真又笃定,直直望着他:

      “不对,爸爸,你还爱他,不是吗?”

      一句稚嫩的追问,猝不及防撞进顾柏崇深埋心底、早已不敢触碰的角落。

      两年刻意封存的过往,两年刻意压抑的情愫,在这一刻,轰然松动。

      顾柏崇心头微颤,轻轻失笑,带着几分无奈的温柔,揉了揉孩子湿漉漉的头发:

      “你才七岁,哪里懂什么情啊爱啊的?”

      在他眼里,孩子尚且天真懵懂,看不懂成年人的爱恨纠葛,看不懂那些破碎、背叛与释怀。

      可慢慢却扬起小脸,一本正经地反驳,小模样格外认真:

      “你可别小看我!我懂得可多了!”

      他顿了顿,澄澈的眼眸亮晶晶的,用最纯粹、最干净的孩童认知,娓娓道出爱的真谛:

      “爱就是,你有十颗糖,我们两个人,明明可以分的一样多,但你非要多给我一颗,这就是爱。”

      简简单单一句话。

      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没有缠绵悱恻的纠葛,没有爱恨纠缠的痛苦。

      最朴素,最纯粹,也最戳骨。

      瞬间击穿了顾柏崇层层伪装的坚强与释然。

      十颗糖,均分各五,是本分,是亲情,是理所当然的相守。

      多予一颗,是偏爱,是例外,是藏在心底、从未彻底磨灭的爱意。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以为两年释怀,早已将爱意深埋,爱恨两清。

      以为自己决绝转身,淡然疏离,便是彻底放下。

      却唯独骗不了最亲近的孩子。

      骗不了这双看透他所有温柔与落寞的澄澈眼眸。

      原来那份爱,从未彻底消失。

      它只是被他压在心底最深的地方,被背叛掩盖,被伤痛封存,被岁月掩埋。

      他以为是释怀,其实只是隐忍。

      以为是放下,其实只是不敢再爱。

      温热的水汽模糊了视线,心口积压两年的委屈、遗憾、隐忍、怅然,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无声的泪水,毫无预兆地从眼角坠落。

      砸落在温热的水面,漾开一圈细碎的涟漪。

      一颗,又一颗。

      隐忍两年,坚强两年,独自熬过所有颠沛流离、所有深夜难眠、所有伤口复发的时刻,他从未掉过一滴泪。

      却被七岁孩童最纯粹、最直白的一句话,彻底击溃,瞬间泪崩。

      他弯着腰,指尖微微颤抖,不敢让孩子看见自己的失态,微微垂眸,任由滚烫的泪水浸湿眼底。

      原来有些深爱。

      哪怕隔着背叛与决裂,隔着两年山河别离,隔着物是人非的光阴。

      依旧扎根心底,从未消散。

      只是从此,偏爱藏心底,余生皆无关。

      他爱过,真的爱过。

      只是再也不敢,再也不能,再也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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