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画纸崩裂，心事溃堤 第十三章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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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画纸崩裂，心事溃堤
楚雾蹲在原地哭了很久。
直到夕阳彻底沉进楼宇缝隙，晚风带着凉意浸透衣料，他才撑着发麻的膝盖慢慢站起身。身后早已空无一人，可榆未洋的声音还黏在耳边，一字一句，烫得他耳膜发疼。
“我都要，也要你。”
他攥紧手心，指甲深深陷进肉里，靠着那点尖锐的痛感，才勉强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不能回头。
绝对不能。
楚雾低着头，快步绕开那棵梧桐树，像逃离一场注定会溺死的温柔。
他没去买画材，而是直接回了美院画室。
深夜的画室空旷又安静，只有窗外路灯投进来的昏黄光线，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楚雾走到那个被他刻意冷落的画架前，沉默了很久，才伸手一把扯下盖在上面的画布。
画布之下，是那幅未完成的画。
漫山遍野的花海，两个并肩而立的身影，笔触温柔，连风的形状都带着笑意。
那是他曾经对未来所有的期待。
楚雾盯着画看了几秒，心脏骤然抽痛。
他猛地抓起画笔，笔尖蘸上厚重的颜料，狠狠朝着画布中央砸了下去。
鲜艳的色块糊住两人相靠的肩膀，他像是在发泄，又像是在自我摧毁，一笔比一笔用力，一笔比一笔混乱。
画布被笔触扯得发皱，原本温柔的画面渐渐变得狰狞凌乱。
直到手腕发酸，画笔“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楚雾才脱力般后退一步，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下去。
画室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
满室寂静里，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本不想理会，可那震动像是有灵性，固执地响了一次又一次。
楚雾麻木地掏出手机。
不是消息，是推送——北大校园公众号的一篇推文，标题刺眼：
《北大优秀学子榆未洋，家庭背景曝光，前途无量引校方重视》
指尖一颤，手机差点脱手。
他几乎是本能地点开，内容里字字句句都在夸赞榆未洋的优秀，提及他家世良好，未来规划清晰，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下面的评论一条接着一条。
-“未来政界栋梁吧这是。”
-“跟他在一起的人压力得多大啊。”
-“门当户对才合适，普通人别耽误人家。”
每一句，都像叔叔那天的话，重复戳着他最自卑的地方。
楚雾闭上眼，眼泪无声滑落。
他和榆未洋，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一个站在光里，前途坦荡，万众瞩目；
一个藏在阴影里，连喜欢都要小心翼翼，唯恐成为拖累。
与此同时，北大校内。
榆未洋刚结束一场临时的家庭谈话。
书房门被用力关上，隔绝了里面长辈沉怒的声音。他站在走廊，脸色冷得吓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电话里，叔叔的语气不容置喙：
“榆未洋，我再跟你说最后一次，立刻和那个美院的学生断干净。你肩上担的不是你一个人的未来，你不能任性。”
“我没有任性。”榆未洋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坚定，“我喜欢他，我要和他在一起。”
“喜欢能当饭吃？能当前途吗？”长辈怒极反笑，“你要是执意如此，家里不会再给你任何支持，你的路会难走十倍。”
“无所谓。”
榆未洋抬眼，望向窗外美院的方向，眼底一片执拗，“路难走我可以自己走，但他我不能丢。”
“你——”
“该说的我都说了。”
他直接打断，语气冷硬，“以后不要再找人去威胁他，有什么事，冲我来。”
说完，不等对方回应，榆未洋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从来不是会被家庭摆布的人。
以前温顺，是觉得没必要争执；
现在不退让，是因为那人是楚雾。
谁都不能动，谁都不能伤，谁都不能把他们分开。
助理在一旁小心翼翼开口：“学长，叔叔那边……可能还会继续施压。”
“随他。”
榆未洋整理了一下外套，眉宇间的沉郁散了几分，只剩坚定，“我只要楚雾。”
他比谁都清楚，楚雾现在缩在壳里，是因为怕，是因为不安，是因为把所有压力都自己扛。
那他就站出来，扛下所有风雨。
深夜十一点。
榆未洋还是没忍住，走到了美院画室楼下。
他没上去，只是安静地站在阴影里，仰头望着那扇亮着微弱灯光的窗户。
只要知道楚雾在，平安，没出事，他就安心。
而画室里。
楚雾蜷缩在角落，意识渐渐模糊，连日的逃避、压抑、失眠，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浑身发冷，头晕目眩，心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在看到那篇推文的瞬间，轰然断裂。
他撑着墙想站起来，却脚下一软，重重摔在地上。
手肘磕到画架，一阵剧痛传来，他却浑然不觉。
眼泪再次失控，压抑了这么久的委屈、害怕、不舍、深爱，在这一刻再也装不下去。
“榆未洋……”
他喃喃念出这个名字，声音破碎哽咽，“我怎么办啊……”
他不想放手。
一点都不想。
就在这时，画室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熟悉的身影逆着光站在门口，呼吸微促，眼神在看到地上狼狈的他时，瞬间骤缩。
榆未洋终究是没忍住，冲了上来。
楚雾猛地抬头，泪眼朦胧中，撞进那人满是心疼与慌乱的眼眸里。
这一次，他没逃。
也逃不动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画纸崩裂，心事溃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