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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落荒而逃 易 ...

  •   易洄很少有听演唱会,就连音乐节,livehouse之类的都没有接触过。他家里靠着老爸的工资和自己兼职的钱勉强糊口,读书还要靠助学贷款才能读下去,那些能用来消遣的东西都离他太远。
      偶尔易洄也会有在深夜感到无助的时候,他会羡慕寝室里说走就走去全国旅游的舍友,会羡慕朋友圈一年去几场演唱会的同学,他偶尔也会想,等赚到足够多的钱,他也能过上稍微轻松一点的生活。
      现在,一份阴差阳错促成的工作没有让易洄赚到足够的钱,但是让他体验了一把演唱会现场的感觉。
      自家乐队还没上场的时候,助理在底下不会有太多事情,只有等上场才会忙的分身乏术。综艺采取直播的方式,但不代表所有的设施和剧情都是临时的。
      在观众看不到的地方,节目组会进行成百上千次的彩排,去确保播出的两三个小时不会出现问题,播出的每一秒都是几百人的心血。
      新大陆乐队按节目单上的顺序是第五个,是第一期出场乐队里排倒数第二的,排在最后出场的是一支无论是资历还是咖位都很大的老牌乐队。
      前面几个乐队从走台,确认设备到演出,反反复复几次就要花掉三四个小时,易洄在摄像机后面站到双脚发麻才轮到他们自己彩排。
      摇滚乐一直都不是易洄的听歌取向,他比较喜欢听抒情歌,摇滚对他来说太吵了。
      但现场的好像和录音室里又不一样。
      即使只是彩排,但所有人也是做好了妆造上去完完整整表演完,舞台上的灯光一打,坐在第一排的眼睛只会被灯光晃到看不清舞台上任何一张脸。易洄耳朵和眼睛都很忙,他需要时刻注意着舞台上几个人的站位,耳朵还要听现场的音效有没有问题。
      彩排了五次才算结束,第二次的时候易洄发现方兆峰的站位偏台,又停下调整,第二次快结束时键盘的收音线又被踩到又重来。
      第三次秦思壑开始就进错拍,到中间的时候又漏了一段,直到第四次彩排他们已经停下来不止六次。第四次彩排结束的时候赵苟终于出现,他对此有些不满但没说什么重话,只是鼓励了一番,到第五次才顺利结束整个流程。
      近一个小时下来耳朵都在听同一首歌,是新大陆乐队的第一张专辑的主打歌,据说那是他们写出来的第一首歌。
      易洄对他们的作品知之甚少,只是回想起自己之前听过的那首和现在这首差别很大。
      表演彩排完易洄又出去把少爷们刚点好的咖啡拿来,去的路上他搜了一下乐队的歌,找到了刚才彩排的那首—《鲜艳世界》。
      “电视机里放着默剧,
      眼里倒映的是黑白,
      是否世界暗无天日,
      你我如同行尸走肉。”
      听到这,易洄突然有种被击中的感觉,他又回想起自己大学时期躲在被窝里闷声痛哭的日子,可怜的不堪的时刻。

      彩排结束已经是晚上九点,第二天的直播是在晚上七点,上午可以再休息一下。不同于其他综艺节目,《音人而异》这档节目采用了直播的方式,很大程度上摈弃音乐综艺的通病,后期修音。
      这对乐队的实力要求很高,但也不是完全不修音。如果现场实在太翻车,现场调音挂电,后期播出版则会修音之后才播放。
      晚上回酒店后,易洄本打算继续走一遍第二天的流程,全程直播的要求太高,他担心自己可能会出差错。于是没有跟着大部队回套房,而是自己去了酒店的休息区。
      方兆峰上楼的时候走在最后一个,眼光不小心飘到新来的助理,小家伙一脸认真,肢体什么的都绷得硬邦邦,显得格外僵硬。方兆峰见得多了,自然知道他是在紧张。
      易洄没有跟着回套房,他多看了几眼后也跟着易洄的脚步,结果走到了酒店一楼一个偏僻的角落,易洄一头扎了进去。这里种满了绿植,凌乱的叶子能把人挡得七七八八。要不是方兆峰眼尖,可能就跟丢了。
      方兆峰没出去打扰易洄,而是靠在一旁柱子上听着易洄不停地念着明天的流程。他还不熟,只能记一会又回去看手机备忘录,磕磕绊绊,总是在某些地方有点困难。
      在又一次听到易洄把名词念错,方兆峰终于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他也反应过来自己暴露了。易洄警觉回头,看到的是方兆峰带着笑意的面孔。
      热度一下爬上易洄的脸庞,不知道对方在这里停留多久,但刚才对方显然是因为自己念错的东西才笑出声。
      易洄想让他闭嘴不许笑,又及时想起这是自己的上司,他不能这么做。“峰哥,你怎么在这里?”易洄收起自己的手机,熄屏不让对方看见自己的备忘录。
      方兆峰早前说让易洄多学怎么做的话他听了进去,他现在手机备忘录里全是一些基础知识。易洄不知道的是方兆峰早就站在他的身后把该看的不该看的全看完了。
      方兆峰表示自己只是散步到这里,刚好听见有声音过来看看,至于易洄到底会不会相信有人会散步到这么偏僻的地方就不得而知。
      两人寒暄完就又没话说,眼见尴尬的气氛越来越浓,方兆峰赶忙问易洄要不要一起去散下步。
      易洄点头答应,他们就走到酒店外面。走出来前易洄还跟前台借了个口罩,让方兆峰带上。“不做点防护的话出门会被人认出来的。”方兆峰本来想拒绝,说自己的人气还不至于走在街上会有狂热粉丝追上来。只不过在看到易洄认真倔强的脸庞,看他大有你不带我们就不出去的意思,笑笑就带上了。
      酒店附近是一条步行街,工作日来这里逛街的人不多,这个时间点还能看到几个刚下班的上班族路过。天气不算热,晚上会有晚风吹来,凉丝丝,让易洄刚才有些生锈的脑子得到清醒。两个人就这么不说话一直往前走。
      算下来这是易洄第三次和方兆峰独处,前两次时间都不长,今天是例外。
      走到一个卖臭豆腐的小摊前,方兆峰停下脚步多看了两眼,易洄发现了问他是不是想吃。方兆峰摇了摇头说:“不了,明天还要上台,不能吃辣的。”
      易洄本意是试探问一下,没想到方兆峰是真的想吃。他不禁有些好奇,难道高岭之花也会落地吃臭豆腐吗?只不过他没敢问出来,只能附和一下,唱歌的人确实不能吃太辣的,对嗓子不好。
      方兆峰看他一如既往认真的神情,忍不住想要继续逗一下他,对他说:“唱歌的人即使吃火锅都要吃清汤的,下次要和我一起去吗?”这是事实,但一般聚餐的时候吃火锅都是他自己吃清汤,其他人吃的辣锅。
      易洄眉头一皱,嘟嘟嚷嚷一句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想即使那么小声还是被方兆峰听了去,对方笑得前仰后合,大手直接把易洄一头小卷毛揉得乱七八糟。
      易洄发现方兆峰格外喜欢揉自己的头发。
      “易洄,你太可爱了。跟我家煤球一样可爱。”煤球是方兆峰养的一只比熊,易洄在资料里见过,长得很可爱。虽然易洄不理解方兆峰为什么要把雪白得小狗起名叫煤球,但不妨碍他不喜欢自己和小狗被一视同仁。
      两个人就这么打打闹闹走完了一整条街,结束的时候两个人的手上慢慢的食物袋子,辣的不辣的,主食小吃应有尽有。
      买的时候易洄担心吃不完,让方兆峰不要买那么多,方兆峰直接说吃不完就给其它人吃,反正乐队其他人胃口大得跟猪一样,这些东西都不够他们塞牙缝。这样易洄才放心,挑着自己喜欢的东西,方兆峰就跟在后面买单。
      花了一个多小时,两个人才结束这场散步。回到酒店刚好遇到结伴准备出门觅食的秦思壑和郝珂昱,两人看到易洄和方兆峰手上满满当当的袋子,犹如饿狼扑食一样扑上来。
      易洄松手让他们都拿上去一起分。
      他则是向一旁的方兆峰道谢,今天这些都是方兆峰付的钱,少说也有几百块,他本想转给方兆峰,但对方不肯收,也没法。
      转头要上楼的时候,方兆峰突然叫住易洄,问他现在还紧不紧张。易洄愣了一下,说不紧张了,刚才散步过后现在已经好很多。
      方兆峰脸上还带着口罩,只有眼睛露在外面,弯成月牙的形状,易洄一看就直到他在笑。透过口罩的声音多少有些沉闷,但也还是很好听,可能是隔着一道布的原因,易洄听不真切,只觉得方兆峰的声音温柔的可怕。
      “不紧张就好,其实很多事情都需要一个开始,就像你是第一次跟我们录综艺,还是直播,紧张都是正常的。”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但不用太担心,还有我们。一个人闷头不语很容易陷入死胡同,紧张的时候不妨和其他人聊聊。”
      “还有我。”方兆峰最后又补了一句。
      易洄听完直接呆住,莫名的情绪突然从心脏涌出,一路向上,最后在脑袋里轰的一声爆炸开,热流一下涌出眼眶。
      他哭了。
      也许是因为方兆峰的一番话,也许是因为沉积以久的委屈,又或者是单纯的发泄情绪,易洄的泪水彻底控制不住。
      方兆峰也没想到自己直接把人说哭了,他手忙脚乱想要去安慰人,却不知道是递纸巾好,还是直接用手帮易洄把泪水擦去好,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易洄不希望被对方看到自己软弱的一面,快速擦掉眼泪,转身落荒而逃,只留下还在原地的方兆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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