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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生日(我可以亲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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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的很快,白译年估算着白肆生日的日子,想着给少年准备点什么生日礼物。
什么手表,鞋子之类的,他不想送,他也知道,白肆对自己这样的感情,他白译年送什么白肆都会高兴。
也罢,满足一下刚成年的孩子吧。
*
白肆到家的时候,客厅没开灯。
玄关留了一盏小灯,暖黄色的,光线很窄,刚好够他换鞋。他把书包放在地上,弯腰解鞋带,听见厨房那边有水声。
他愣了一下。
白译年不会做饭。
住进来大半年,这人连微波炉都很少碰,尝尝冰箱里拿个三明治直接吃。
记忆里就没有白译年进厨房的画面。
水声停了。白肆站起来,往厨房走,步子放得很轻。
厨房门半开着,暖光从里面漏出来。
白译年站在料理台前,袖子卷到小臂,手上还在滴水,正在看手机上的什么东西。
台面上摆了一堆东西,奶油、鸡蛋、面粉,还有一个歪歪扭扭的蛋糕胚,表面烤得颜色不太均匀,边缘深了一块。
白肆靠在门框上,没出声。
白译年大概是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来。四目相对的那一下,他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把手机屏幕按灭了,搁到一边。
“回来这么早。”他说,语气跟在学校一样淡。
但耳根有一点点红。
白肆注意到了。
他见过白译年很多样子,冷淡的、漫不经心的,逗他的时候带着点恶劣的,但没见过这种。
站在乱七八糟的厨房里,袖子湿了一片,蛋糕做得不好看,还试图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嗯,没去自习。”白肆说,声音有点哑。他清了清嗓子,往里走了一步,“你……在做什么?”
“看不出来吗。”白译年垂眼看了看那个蛋糕,伸手把边缘那块深色的地方轻轻掰掉,指尖沾了一点奶油,“做坏了。”
白肆看着他指尖上那点奶油,喉结动了一下。
“给我的?”
“不然呢。”白译年把手伸到水龙头下冲了冲,关掉水,扯了张纸巾擦手,“家里就你过生日。”
他说得特别随意。
白肆心跳声大得自己都觉得吵。
“谢谢。”他说。
白译年抬眼看了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别谢太早,不一定能吃。”
“能吃。”白肆说,“你做的肯定能吃。”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傻,但没忍住。
白译年也觉得白肆傻,傻的可爱。
没接话,把擦完手的纸巾扔进垃圾桶,从柜子里拿了根蜡烛出来。
很细的一根,粉色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插在那个歪歪扭扭的蛋糕上,看起来有点滑稽。
“过来。”白译年说。
白肆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料理台不大,两个人站在一起就显得有点挤,肩膀几乎挨着。
白肆能闻到他身上很淡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洗衣液混着一点什么别的,说不上来。
白译年摸出一个打火机,把蜡烛点了。火苗很小,在厨房的暖光里晃了一下,稳住了。
“许愿。”他说。
白肆看着他。
暖光打在白译年脸上,眉眼还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样子,但眼睛里映着那点火苗,有一点很淡的,不太像他的温柔。
“我不知道许什么。”白肆说。
他其实有想许的愿望,但说出来太直接了,他怕白译年听完会退半步,用那种“真不禁逗”的眼神看他,然后转身走掉。
白译年看了他两秒,忽然弯了一下嘴角。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是真的弯了一下,很短。
但白肆看得很清楚。
“随便许一个。”
白译年说,“许了再说。”
白肆盯着他的嘴角看了两秒,心跳快得有点发疼。
他闭上眼睛,蜡烛的光透过眼皮变成橘红色的一小片。
他许了个愿。
然后睁开眼,把蜡烛吹灭了。
厨房里暗了一瞬,两人也都沉默着不说话。
白译年伸手把大灯打开,光线一下子变得很亮。
白肆眨了两下眼睛,适应了一下,看见白译年已经把蜡烛拔掉了,正在找刀切蛋糕。
“我来。”白肆说,伸手去接刀。
指尖碰到一起。
白译年的手指是凉的,骨节分明,很瘦。白肆的手比他大一圈。
两个人在刀柄上碰了一下,都没缩回去。
大概有两三秒。
白译年先松了手,把刀留在他手里,转身去拿盘子。
动作很自然,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但白肆注意到他拿盘子的时候,指尖在瓷盘边缘多停了一下。
白肆切了两块,一块大的,一块小的。大的递给白译年。
“你吃这块。”他说。
白译年看了一眼盘子里的蛋糕,又看了一眼白肆,没说什么,接过去了。
两个人就站在料理台旁边吃,没有去餐厅。
白肆吃得很快,其实味道一般,奶油有点甜了,蛋糕体不够松软,但他吃得很认真,一口都没剩。
白译年吃了两口就放下了,靠在台子边上,手指捏着叉子,漫不经心地戳着剩下的蛋糕。
“许了什么。”他问。
白肆咽下最后一口,犹豫了一下。
“不能说,说了不灵。”
白译年嗤了一声,很轻。
“你还信这个。”
“你让我许的。”
借口。
白译年没接话。
他把叉子放下,转身去洗手,水流声在安静下来的厨房里显得有点响。
白肆看着他的背影,袖口还卷着没放下来,后颈露了一小截,很白,脊背的线条从T恤下面透出来,很薄。
白肆把盘子和叉子放进水池里,站到他旁边。
两个人并排站着,水龙头还开着,谁都没说话。
白译年关了水,转身想拿纸巾,白肆挡了一下。
不是故意的。
他转过来的时候两个人几乎面对面,距离近得过分。
白译年微微仰头看他。
白肆比他高半个头,这个角度看下去,能看到白译年的睫毛,很密,微微垂着,没有要躲的意思。
“你挡到我了。”白译年说,声音很低。
白肆没动。
他知道自己应该退一步,让开,说句不好意思,然后该干嘛干嘛。
但他不想。
心跳声在耳朵里擂鼓一样响,白译年肯定也能听到,因为两个人离得太近了,近到呼吸都交叠在一起。
“白译年。”白肆叫他。
很少这样叫他,从第一次生疏的见面后,很少见的称呼。
白译年睫毛动了一下,没应,但也没让他退开。
白肆抬起手,指腹轻轻碰了一下白译年的耳垂。
是凉的,跟他刚才碰到的手指一样凉。白译年没有躲,站在那里,任由他碰了一下,又碰了一下。
“你是不是知道。”白肆说,声音有点哑,带着一点压抑了很久的东西
“知道我……对你有那种想法。”
本来是想隐瞒的,害怕白译年躲他,更怕白译年无视他。
可就是这么说了,下意识地说了,在看见白译年这么温柔的一面后,他不想让着份温柔再给别人看见。
白译年看着他,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底下有什么。
“哪种想法。”他说。
这个白肆,真的很可爱。
白肆喉结滚动了一下。
“想亲你的那种。”
他说出来的时候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水管的回声盖住,但厨房就这么大,白译年肯定听到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
白译年伸手,指尖点在他胸口,轻轻推了一下。
力道不大,但意思很清楚。
白肆退了一步,后背撞到冰箱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白译年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面前。距离又近了,这次是白译年主动的。
“十八岁生日,”白译年说,声音很轻,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说什么很有趣的事情,“想亲我。”
不是疑问,是陈述。
白肆手指攥紧了,掌心还有刚才自己掐出来的印子,隐隐发疼。
他点了点头。
白译年看着他,眼睛里的神色变了,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白肆看不太懂。
“那你觉得,”白译年微微偏了一下头,视线落在他嘴唇上,只停了一瞬,又回到他眼睛
“我会让你亲吗。”
白肆呼吸滞了一下。
他没说话,因为他不知道。
他从来不知道白译年到底在想什么。
这个人可以在教室里摸他耳垂,然后若无其事地翻课本,可以花一下午给他烤一个难看的蛋糕,然后在他说想亲他的时候,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白译年笑了一下。
很淡,但确实笑了。
他抬手,指腹按在白肆嘴角,轻轻蹭了一下,把蛋糕的残渣擦掉。
指腹在他下唇边缘停了一秒,不轻不重地压了一下。
然后收回手,转身走出了厨房。
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侧过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淡漠,但尾音比平时拖长了一点。
“蛋糕做得不好,下次改进。”
说完就走了。
白肆靠在冰箱门上,心脏跳得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嘴唇上还残留着刚才那一下的触感,很轻,但烫得像被烙了一下。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闭了一下眼睛。
厨房里只剩他一个人,水龙头还滴着水,嗒,嗒,嗒,蛋糕的甜味还飘在空气里,混着白译年身上那股很淡的味道。
白肆低下头,笑了。
笑得有点傻,但他控制不住。
他说的是“下次”。
不是“没有下次”,是“下次”。
白肆把厨房收拾干净,蛋糕用保鲜膜包好放进冰箱,上楼的时候经过白译年的房间,门关着,底下漏了一条光线。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敲门。
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天花板在头顶灰蒙蒙的一片。
他把手枕在脑后,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白译年靠在台子边上的样子,戳蛋糕的样子,仰头看他的样子,指腹按在他嘴角的样子。
还有那句“下次”。
白肆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手机震了一下。他捞过来看了一眼,是白译年发的消息。
“早点睡。”
白肆盯着屏幕看了半分钟,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删掉又打,最后回了消息。
“你也是。”
发送之后他又觉得这回复太普通了,太敷衍了,想说点什么别的,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总不能说“我还在想你刚才摸我嘴角的事”。
手机又震了一下。
白译年的消息。
“嗯。”
白肆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
心跳声一下一下的,很重,很清晰。他知道今晚肯定睡不着了。
但他一点都不介意。
生日小甜饼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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