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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橘子 一早,天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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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天阴沉沉的,风比昨天更冷。
陈鱼走进教室时,下意识先往最后一排瞥了一眼。
裴海明的座位空着。
心口莫名空了一下,他快步走回自己的位置,放下书包,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肩线。
那里好像还残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温度。
刚坐下,前桌的男生就转了过来,眼神古怪,吞吞吐吐:
“陈鱼,你……你昨天放学,跟裴海明走一起了?”
陈鱼指尖一僵,抬头时脸色已经微微发白。
“怎么了?”
“没、没什么。”对方慌忙转回去,却压低声音,“就是……有人拍了照片,发群里了。”
照片。
两个字轻飘飘砸下来,陈鱼浑身一冷。
他瞬间想起昨天拐角那道一闪而过的人影。
他强装镇定,拿出手机点开班级群。
最上面一条,是几张模糊的偷拍——
昏黄路灯、秋风、落叶、
他和裴海明并肩走着,距离很近,姿态默契。
角度刁钻,看上去格外刺眼。
没有配文,只有一堆起哄的表情包。
但几条匿名评论,刺得人眼睛发疼:
【他俩怎么走那么近?】
【裴神居然会跟人一起走路?】
【看着怪怪的。】
陈鱼手指发抖,飞快退出群聊,手机往桌肚里一塞。
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最怕的不是被议论。
是怕给裴海明惹麻烦。
是怕那点好不容易靠近的温柔,被人扒开在太阳底下,指指点点。
心口又闷又慌,昨天所有的甜,一瞬间被压得喘不过气。
他下意识又往后面看了一眼。
裴海明刚走进教室,身姿挺拔,神色依旧冷淡,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可目光扫过那些窃窃私语的同学时,眉骨极淡地压了一下。
两人视线在半空中猝不及防撞在一起。
裴海明脚步顿了半秒。
陈鱼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低下头,心脏狂跳。
下一秒,他感觉到一道影子停在自己桌旁。
不是路过,是刻意停下。
陈鱼攥紧笔,不敢抬头。
耳边只有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很久,一道很低、很轻、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从头顶落下:
“别怕。”
他一怔。
“照片的事,”裴海明声音平静,没什么情绪,却异常清晰,“我来处理。”
陈鱼猛地抬头。
晨光透过窗户落在裴海明侧脸,冷白、清晰,没有半点不耐,也没有半点回避。
那双昨天夜里让他心跳失控的眼睛,此刻正稳稳看着他。
没有嫌弃,没有疏远,没有假装不认识。
只有一句极淡、却极有分量的话:
“有我在。”
周围的议论声、脚步声、风声,一瞬间全都远了。
陈鱼怔怔望着他,眼眶莫名有点发热。
昨天所有的不安、恐慌、小心翼翼,
在这三个字里,忽然全都有了归处。
上课铃响。
裴海明转身回了最后一排。
陈鱼坐在座位上,指尖仍在微微发颤。
他低头看着课本,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桌肚里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
【离裴海明远点,下一次就不是照片这么简单了。】
陈鱼脸色彻底白了。
他缓缓抬头,望向窗外阴沉的天空。
风又起了。
这一次,不再是温柔的秋意。
而是带着寒意,预示着有什么东西,马上就要撕破表面的平静。
中午的午休时间漫长,教室里喧闹又闷热,陈鱼没跟着人群回去,独自绕到教学楼后面的小花园,找了个僻静的长椅坐下。
今天周凯没来学校——那个位置空着,陈鱼经过时余光扫了一眼。
按道理来说,那个总用阴恻恻的眼神看他、说些让人不舒服的话的人不在,他应该松一口气,浑身轻松才对。
可他没有。
心里没有释然,反倒空落落的,像少了点什么,又像悬着一块轻飘飘的石头,落不了地,也提不起来。
他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班级群。
早上那段偷拍的照片还悬在最上面,底下零零散散几条议论,没点名道姓,却字字都往他身上戳。
陈鱼指尖微微发紧,飞快按灭屏幕。
周凯不在,可那些目光,好像还黏在他身上
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思绪不自觉飘回昨天傍晚。
秋风里并肩行走的身影,同步的脚步,水坑边让开的那一步,还有落在他肩上的梧桐叶,以及那人轻轻伸手,指尖隔着校服碰在他肩膀上的触感。
就那么一下,轻得像羽毛拂过,却被他牢牢记在了心里。
陈鱼抬起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左肩。
触感早已消失,冰凉一片,可他还是反复碰了碰,好像这样,就能找回当时那一点微弱的、温柔的温度。
“陈鱼——!”
一声清亮的呼喊从远处炸开,打破了小花园的安静。
陈鱼猛地抬起头,看见段阳从教学楼的方向狂奔过来,蓬松的卷毛被风吹得炸开,像一团移动的小爆炸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冲到陈鱼面前,段阳猛地一个急刹车,差点踉跄着摔倒,他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都憋红了。
“可算找着你了!”他喘着粗气抱怨,“我五层楼挨个找遍了,腿都快跑断了,差点误打误撞冲进女厕所,还好被保洁大妈拦下来了,那眼神,简直把我当变态看!”
陈鱼愣了一下:“……你真的冲过去了?”
段阳捂脸,一副没脸见人的样子:“可不是嘛,太丢人了。”
陈鱼的嘴角不自觉地动了动,压了又压,还是没忍住,勾起了一点点极浅的弧度,没笑出声,却已经是难得的松动。
段阳眼睛瞬间亮了,凑过来,脸都快贴到他的鼻子上,语气激动:“诶!你笑了!我刚才看见了!陈鱼你居然笑了!”
陈鱼赶紧往后躲了躲,伸手把嘴角压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段阳直起身,双手叉腰,得意洋洋地撩了撩自己的卷毛,一脸自恋:“不愧是我,人见人爱,连咱们最安静的陈鱼都被我逗笑了,这就是魅力,懂吧!”
陈鱼低下头,盯着手里攥着的透明水瓶,瓶里的水面平静无波,可他的手却微微有些发抖,一直在忍着笑,心里那片空落落的地方,好像被段阳这几句闹腾的话,填了一点点暖意。
段阳忽然收敛了点笑,压低声音:“对了……早上群里那照片,你别往心里去,都是瞎起哄。”
陈鱼脸上的浅淡笑意,几不可察地淡了一瞬。
“我没在意。”他声音很轻。
“那就好。”段阳挠挠头,“反正小裴都没当回事,别人瞎嚷嚷没用。”
两人一路往教室走,段阳嘴巴就没停过,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对了,你知不知道小裴今天怎么了?吃完饭就趴在桌上睡觉,我叫了他好几声,压根不理我。”
段阳伸出手,比划了一个数字,一脸委屈:“我都戳了他八下!第八下的时候,我都吓得去探他鼻息了,生怕他睡过去了。”
陈鱼再次愣住,下意识问:“……他还活着吗?”
段阳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当然活着!睡得可香了,雷打不动。”
说着,他忽然凑近陈鱼,压低声音,一脸愤愤不平:“你知道吗,有一次他睡觉,我在旁边跟他说了半个小时的话,深情并茂的,他一句都没回。等他醒了我问他,你猜他说啥?”
段阳捂住胸口,一副受伤的模样:“他就说了三个字,太吵了!我那么用心,他居然嫌我吵!”
陈鱼看着他咋咋呼呼的样子,紧绷的神情彻底松了下来,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忽然觉得,这个闹腾又热情的同桌,真的很有意思,总能把他心里的阴霾,一点点驱散。
回到教室,午休还没结束,教室里安安静静的,大部分同学都在趴着休息。
陈鱼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下意识地往后排瞥了一眼。
裴海明还趴在桌上,脸深深埋在胳膊里,一动不动,乌黑的头发有一撮翘了起来,软软的,在透过窗户的阳光里,泛着浅浅的柔光。
右眼角那颗标志性的泪痣,被胳膊完全遮住了,看不见踪影。
陈鱼心口轻轻一涩。
他忽然在想,裴海明趴着不动,是不是也是因为早上那些照片和议论。
是不是因为他,才被卷进这种无聊的议论里。
段阳早就按捺不住,凑到裴海明的座位旁,弯着腰,小声喊:“小裴!小裴!起床了,太阳都晒屁股了!”
裴海明纹丝不动,连呼吸都没乱。
段阳又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继续喊:“小裴!别睡了!”
还是没动静。
段阳深吸一口气,像是憋了个大招,忽然趴在裴海明耳边,用一种字正腔圆的播音腔,一字一顿地喊:
“裴——海——明——同——志——!太——阳——已——经——晒——到——你——屁——股——上——了——!”
声音不算小,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陈鱼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震得指尖一抖,整个教室的同学,都纷纷往这边看过来,眼里满是好奇。
裴海明终于动了。
他慢慢抬起头,头发睡得乱糟糟的,那撮翘起来的头发更明显了,眼睛微微眯着,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一丝冷淡,慢悠悠地看向段阳。
眼神没什么波澜,却自带一股压迫感。
段阳瞬间就怂了,往后缩了缩,挠着头嘿嘿笑了两声,语气谄媚:“那个……我开玩笑的,你继续睡,继续睡,不打扰你了。”
裴海明淡淡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重新趴回桌上,恢复了刚才的姿势。
段阳松了一大口气,转头看向陈鱼,挤眉弄眼,一脸“我好险”的表情。
陈鱼赶紧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嘴角压了又压,还是没忍住,漾开了一丝极淡的笑意,心里的暖意更浓了。
上课铃还没响,教室里依旧安静。
陈鱼坐在座位上,假装盯着桌上的书页,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身后传来段阳不死心的小声嘀咕:“小裴,你头发翘起来了,跟小天线似的,真不打算捋一下吗?”
没有回应。
“小裴,你这样出去,会被当成外星人的,真的!”
依旧没有回应。
就在段阳准备继续念叨的时候,裴海明终于开口了,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冷淡又简洁,只有一个字:
“吵。”
段阳瞬间被噎住,捂住胸口,一脸受伤地看向陈鱼,委屈巴巴:“陈鱼,你看他,居然嫌我吵!我这么活泼可爱,他居然嫌我吵!”
陈鱼愣了一下,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吵吧,对段阳不太礼貌;说不吵吧,段阳的性子,确实闹腾。
他还没组织好语言,段阳就自顾自接了下去,一脸笃定:“我知道你肯定不嫌我吵,你刚才都笑了,说明你喜欢跟我待在一起!”
陈鱼再次愣住,心里微微一动。
他刚才,真的笑了吗?
好像……是的。
他低下头,耳尖不受控制地烫了起来,蔓延到脸颊,热热的,心里也暖暖的。
有人悄悄从后排经过,飞快扫了一眼陈鱼,又飞快低下头。
陈鱼隐约听见一句很轻的:
“好像删了……群里没了。”
他指尖一顿。
不动声色地看向后排,裴海明依旧趴着,像是什么都没做过。
没过多久,下课铃响了。
陈鱼站起身,想去走廊接杯水,刚走到教室门口,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很轻,很淡,带着少年独有的清冽,没有多余的语调,却清晰地落在他的耳朵里。
“陈鱼。”
他的脚步瞬间顿住,心脏猛地一跳,缓缓回过头。
裴海明站在他身后,身姿挺拔,头发已经捋得整齐了一些,那撮翘起来的头发也压了下去,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地看着他。
裴海明目光很浅,却很稳,只有他能听懂的语气:
“群里的东西,不用看。”
他的手里,拿着一颗饱满的橘子,橙黄鲜亮,看着就新鲜,径直朝着陈鱼递了过来。
陈鱼彻底愣住了,睁大眼睛,张了张嘴,心跳快得不像话,大脑一片空白,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裴海明也没说话,没有多余的动作,就安静地举着橘子,见他没接,便轻轻往前递了递,直接把橘子放在了他的手心里。
指尖相触的一瞬,一点冰凉的触感,从陈鱼的手心传来,转瞬即逝。
放下橘子后,裴海明没再多留,也没看他震惊的神情,从他身边缓缓走过,步伐不紧不慢,朝着走廊的方向走去,背影淡然,好像刚才主动唤他、递橘子的举动,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陈鱼站在原地,攥着手里的橘子,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久久回不过神。
橘子表皮带着微凉的温度,沉甸甸的,握在手里,却好像越来越烫。
“我的天呐!”
一声惊呼响起,段阳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双手捂着脸,眼睛却从指缝里露出来,死死盯着陈鱼手里的橘子,一脸八卦又震惊的表情。
“我看见了!我全都看见了!小裴主动给你橘子!”
他凑过来,压低声音,语气激动又不可思议:“陈鱼你知道吗,小裴这个人,从来不给别人东西的!我跟他认识这么多年,同桌也好,朋友也罢,他连一颗瓜子、一块糖都没给过我,抠门到家了!”
段阳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上次我问他借笔,他说自己买;上上次问他借纸巾,他说没有;就连上次我借打火机,他都直接说不抽烟,半分情面都不留!”
他忽然凑近陈鱼,眼睛亮晶晶的,语气神秘:“他是不是对你特别不一样啊?我从没见他对谁这么上心过!”
陈鱼的耳尖,瞬间红透了,连带着脸颊都发烫,心跳快得快要跳出胸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段阳见他这副模样,嘿嘿笑了两声,赶紧摆手:“开玩笑开玩笑,看把你紧张的!”
他拍了拍陈鱼的肩膀,语气忽然认真了几分:“不过说真的,小裴肯定觉得你很特别,不然绝对不会给你东西,你是第一个。”
说完,段阳蹦蹦跳跳地跑开了,跑之前还回头看了一眼,笑容灿烂,眼睛弯成了两条小缝。
陈鱼依旧站在原地,紧紧攥着那颗橘子。
手心的温度越来越高,好像要把橘子捂热了一般。
他慢慢走回座位坐下,把橘子轻轻放在桌角,目光一直落在上面,一动不动。
就是一颗普通的橘子,橙黄的表皮,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可他却觉得,那颗橘子,好像在发光,亮得晃眼。
他想不通,裴海明为什么要叫他的名字,为什么要给他橘子。
没有理由,没有铺垫,就那么自然地做了。
段阳的话,一直在他脑海里回荡。
“他肯定觉得你特别。”
特别吗?
他自己不觉得。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脸色苍白,身形瘦削,走路总是低着头,不敢看人,沉默又寡言,也没有什么过人之处,这样的他,有什么特别的?
他不知道答案,可看着桌角的橘子,心里却软软的,甜甜的,那点空落落的感觉,彻底被填满了。
陈鱼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橘子,冰凉的触感传来,可他却想起刚才裴海明递橘子时,指尖碰到他手心的那一下。
也是凉的,可现在回想起来,手心那一块,却一直发烫,久久散不去。
放学铃声响起,打破了教室的安静。
陈鱼慢慢收拾好书包,起身之前,看了一眼桌角的橘子,犹豫了一下,轻轻拿起来,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里,贴身放着,好像怕弄丢了一般。
做完这一切,他才朝着教室门口走去。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不自觉地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往前走。
他不用回头,也能清晰地感觉到,裴海明就在身后。
脚步声和他的节奏完全同步,他走得快,身后的脚步也快;他走得慢,身后的脚步也慢,不远不近,一直跟着。
今天校门口不堵车,路况顺畅,司机把那辆黑色轿车,停在了老地方,远远就能看见。
陈鱼走到车边,伸手拉开车门,却没立刻上去,终究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裴海明就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把白色的校服染成了温暖的橘色,头发上那撮小绒毛,在夕阳里泛着柔和的光,模样比白天多了几分温柔。
陈鱼的脑海里,闪过今天的一幕幕。
那人轻唤他名字的声音,递过来的橘子,段阳说的那些话,还有刚才手心相触的温度。
他忽然很想开口,说一句谢谢。
谢谢他叫他的名字,谢谢他给的橘子,谢谢他一直以来的注视与陪伴。
可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声音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就那么站着,和裴海明对视了短短一秒。
裴海明的眼神平静,没有笑意,却格外温柔,里面映着夕阳的光,也映着他的身影。
陈鱼终究没说出话,轻轻点了点头,转身坐进车里,拉上车门。
车门关上的声音闷闷的,隔绝了外面的夕阳与风声。
车子缓缓启动,陈鱼靠在椅背上,往窗外看了一眼。
裴海明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依旧看着他的方向。
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直到车子拐过街角,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晚上,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陈鱼躺在床上,伸手轻轻摸了摸口袋,那颗橘子还在,安安稳稳地躺在里面。
他拿出来,轻轻放在床头柜上,打开床头灯,暖黄色的灯光落在橘子上,照得表皮愈发鲜亮,橙黄一片,格外好看。
他就那么盯着橘子,看了很久很久。
段阳的话,再次在脑海里响起。
“他肯定觉得你特别。”
陈鱼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橘子,冰凉的触感,可手心那一点被触碰过的地方,依旧发烫。
他也想起了裴海明的声音,轻描淡写的两个字。
“陈鱼。”
不重,不响,却清晰地刻在了他的心里,挥之不去。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微凉的枕头里,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浅浅的、温柔的笑意。
今天的一切,像一场温柔的梦,真实又美好。
他没舍得吃那颗橘子,就那么放在床头柜上,一直看着。
心里隐隐生出一丝期待。
明天,裴海明还会跟他说话吗?还会给他东西吗?
他不知道答案。
可他清清楚楚地知道,他期待着明天,期待着再次见到那个人,期待着那句可能再次响起的,他的名字。
窗外的风,还在轻轻吹着,温柔又安静,像极了今天,裴海明唤他名字时的语气。
手机在枕边轻轻震了一下。
一条陌生短信,无声地躺在屏幕上。
发信人未知,内容很短:
“别得意太早。”
陈鱼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
他知道,有些东西,并没有真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