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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蓝莓 下午语文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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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语文课，王永彰端着那个掉漆的保温杯走进教室。
他今天没穿白西装，换回了平时的衬衫，把扣子撑得有点紧。衬衫下摆扎在裤腰里，右边那一侧跑出来一小截，他自己没发现。但脸上的笑还是老样子，眼睛弯弯的，像什么都好商量。
他把保温杯往讲台上一放，敲了敲桌子。
“行了行了，别念了。说个事。”
底下安静下来，有人把课本合上，有人从桌洞里探出头，有人把笔转了一圈又接住。
王永彰清了清嗓子：“期中考试快到了，我也不奢求班里出一个年级第一，只要大家努力就行。考得好不好另说，态度要拿出来。”
段阳在后面接话：“老王，你这叫提前降低期待值。”
全班笑出声。
王永彰也不生气，笑呵呵的：“我话还没说完。考得好了，我送鸡蛋糕。”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炸开。
“鸡蛋糕？”
“老王你认真的？”
“学校门口那家？一块五一个那个？”
段阳第一个跳起来，双手撑在桌上：“老王，你送鸡蛋糕还不如送本和笔！那玩意儿吃了就没了，本子和笔还能用！”
有人附和：“就是就是！送本子！”
何枫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笔，慢悠悠地开口：“本子和笔也不贵，老王是不是抠门？”
段阳回头瞪他一眼：“你闭嘴！我在帮你争取利益！”
何枫耸耸肩：“我又不差本子。”
“那你差什么？”
何枫想了想：“差个不考试的理由。”
段阳被他噎住了，张着嘴说不出话。旁边有人笑出声。
王永彰站在讲台上，也不急，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等他们闹够了才开口：“那你们说，送什么？”
教室里又热闹起来。
“送零食！”
“送奶茶！”
“送电影票！”
“电影票好！”有人拍桌子，“最近上了几部新片，还没看呢！”
林晓从座位上站起来，推了推眼镜：“老师，不如考得好了送电影票吧。劳逸结合，比本子和笔实在。”
段阳转头看她：“你不是学霸吗？你也想要电影票？”
林晓瞥他一眼：“学霸也要看电影。”
段阳缩了缩脖子，嘿嘿笑了两声。
又有人举手：“送盲盒！”
“送手办！”
“送三年高考五年模拟！”
全班安静了一秒，然后爆笑。
段阳笑得直拍桌子：“谁说的？谁说的三年模拟？你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何枫慢悠悠地接话：“送你一套，你写吗？”
那人缩回去了，嘿嘿笑。
王永彰站在讲台上，看着底下闹成一团，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他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吵了。这样吧，投票。谁票多就送什么。”
段阳眼睛一亮：“投票？行！老王你终于英明一回了！”
投票开始。
陈鱼坐在座位上，手里攥着笔。他本来想投三年高考五年模拟的——不是因为他想要，是因为他觉得反正不会有人投这个，投了也没用。他正准备在纸上写的时候，段阳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鱼！”
陈鱼抬起头。
段阳凑过来，压低声音，卷毛差点蹭到他脸上：“投电影票！电影票！”
陈鱼愣了一下：“……为什么？”
段阳一脸理所当然：“因为我想看电影！你不想吗？”
陈鱼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其实无所谓。看什么都行。不看也行。但他看着段阳一脸期待的样子，眼睛亮亮的，像一只等着投喂的大型犬，他没忍心摇头。
段阳已经转头去拍裴海明了：“小裴！小裴！投电影票！”
裴海明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一动不动。头发翘着一撮，在阳光里泛着浅浅的光。
段阳又戳了戳：“小裴！醒醒！投票了！”
裴海明慢慢抬起头，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眯着，刚睡醒的茫然还挂在脸上。
他看了段阳一眼，那眼神没什么表情，但段阳已经习惯了，把纸笔推到他面前。
“投电影票！快！”
裴海明低头看了一眼，又看了段阳一眼，拿起笔，在纸上划了一道。
段阳满意了，又跑去拍张泽、拍何枫、拍李静、拍林晓。他跑了大半个教室，回来的时候额头上全是汗，但整个人精神得不行。
“好了！”他拍拍手，“电影票稳了！”
陈鱼看着他手一挥，后面一群人跟着跑。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就是觉得好笑。
投票结果出来的时候，段阳站在讲台边，踮着脚看王永彰数票。
“电影票，31票。”
段阳差点跳起来：“听见没！31票！”
王永彰点点头，把纸条收好：“行，那就电影票。考得好的，一人一张。”
底下有人欢呼，有人叹气，但也很快接受了。电影票总比鸡蛋糕好。
段阳得意地回到座位上，翘起二郎腿，双手抱在胸前，昂着头，像一只打赢了架的公鸡。
“行，”他环顾四周，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我很满意。下午请你们喝奶茶。”
旁边有人喊：“义父！”
“义父！我也要！”
“义父加我一个！”
段阳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他摆了摆手，一脸“这都是小意思”的表情：“排队排队！一个一个来！”
何枫在旁边慢悠悠地开口：“你哪来的钱？”
段阳瞪他一眼：“你管我！我攒的！”
何枫耸耸肩：“行吧，那我也要。”
段阳笑了：“你也要叫义父。”
何枫瞥他一眼：“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段阳被他噎住了。张泽在旁边笑出声。
裴海明被段阳摇醒后，就一直低着头摆弄手机。屏幕上是什么，没人看得见。但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又动了一下。
段阳和其他人说完，扭头看向陈鱼：“陈鱼，你想喝什么？”
陈鱼愣了一下。他其实不知道。他很少喝奶茶，也从来没人问过他喜欢喝什么。家里的冰箱里只有矿泉水，母亲不会买这些，他也从来不会要。
他张了张嘴，“随便”两个字卡在喉咙里。他想了想。想了很久。久到段阳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蓝莓。”他说。
声音很轻。轻到他自己都快听不见。
段阳眨了眨眼：“蓝莓？奶茶有蓝莓味的吗？”
何枫在后面接话：“有。水果茶。蓝莓的。”
段阳点点头，在手机上记下来：“行！那就蓝莓！”
他又转头看裴海明：“小裴，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