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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没了 课间刚下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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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间刚下课，教室里吵吵嚷嚷的。
陈鱼静静看着窗外。
不知道是谁先说了一句：“哎？你知不知道，周凯办理了自愿转学，今天起就不在我们班了。”
声音不大，但像一颗石子扔进水面。
吵吵嚷嚷的教室安静了一瞬，那种安静不是震惊，是所有人都在消化。太快了，毫无征兆，昨天人还在，今天说走就走。
陈鱼的思绪被拉回。
何枫反应过来，皱了皱眉：“自愿转？他不是好好的吗？上周还说要……”
段阳懒洋洋的开口：“飓风你很在意他？”
陈鱼的手指顿了顿。
他有点意外，但也能隐约猜到一点。
那天放学之后，他在车里无意间瞥见——裴海明没有立刻回家，而是转身去了高年级那栋楼。
没人知道他去做了什么，也没人看见过程。
但周凯这种人，从来只会欺负软的，
一旦碰到比他更冷、更狠、更不动声色的压力，
他撑不住，也耗不起。
陈鱼轻轻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那里的红印已经淡了。
那种被人随意打量、随意触碰的恶心感，也跟着一起淡了。
他扭头看了看后排。
那个人趴在桌上，侧脸对着窗外，阳光落在他肩膀上，像是睡着了，又像只是懒得动。校服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小臂好看的线条。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开。
可陈鱼知道。
从周凯消失的这一刻起，
他不用再躲了。
教室里还在小声讨论。
“我听说是家里安排的，突然就办了手续。”
“自愿转学，那应该是自己想走吧？”
“想走？上周不还说运动会没玩够吗？”
所有人下意识回头。”
有人耸肩，有人摊手，有人觉得事不关己，有人觉得莫名其妙。
毕竟周凯在班里人缘一般，走了也就走了，没人真的在意。
突然门被敲了两下。
所有人下意识回头。
周凯站在门口。
书包单肩挎着，衣服还是昨天那套，只是脸上没了那种吊儿郎当的笑。
有人调侃说：“哟，主人公？”
没人笑。
周凯没看那个人，也没看其他人。他的目光穿过半个教室，越过一排排桌椅、一本本摊开的课本、一个个好奇或冷漠的表情，直直落在陈鱼身上。
那一眼很沉。
没有之前的戏谑，没有笑眯眯的试探，也没有那种让人汗毛竖起的“打量”。
只剩下一种很拧巴的东西。
他就那么站着，看了陈鱼足足两秒。
没有说话，没有走近，也没有再做出任何让人恶心的动作。
只是看着。
像在看一件再也得不到的、只能远远记着的玩意儿。
陈鱼被他看得浑身发紧。
那种感觉又涌上来了。
手指下意识蜷了蜷，指甲轻轻刮过课本的纸面。
他第一次跟这个人对视到底，没有躲，没有偏头，没有假装在看别的地方。
他就坐在那里，抬着头，迎着那道目光，稳稳地看回去。
周凯的瞳孔缩了一下。
很细微，但陈鱼看见了。
然后周凯忽然扯了下嘴角。
不是笑，更像一种自嘲的嗤笑。
嘴角往一边扯了扯，扯出一个别扭的弧度，眼睛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说不清的、酸涩的、像是什么东西碎掉之后勉强拼起来的表情。
他转身，没再回头。
脚步声从后门出去，沿着走廊，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像普通的下课离开。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不会回来了。
脚步声慢慢消失在走廊尽头。
从此，不会再有人用那种黏腻、恶心、像打量物品一样的眼神看他。
不会再有人伸手碰他的肩、捏他的下巴。
不会再有人存着他的照片，说些让人反胃的话。
段阳小声嘀咕：“走就走，看什么看……”语气里带着一点不爽。
何枫没说话低头继续吃薯片。
陈鱼缓缓吐出一口气，那一口气吐得很慢，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升上来的，带着某种积压了很久的重量。肩膀那股一直绷着的劲儿，终于松了。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裴海明。
裴海明依旧坐在那儿，姿势没变，侧脸冷淡，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甚至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刚才那一幕根本没入他眼。
可只有陈鱼知道。
周凯看着他的时候，后排那道视线，比冰还冷。
冷到他几乎能感觉到那股凉意从后颈一路蔓延到指尖，无声无息，却像一道墙，把所有的恶意挡在了外面。
直到周凯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教室里才慢慢恢复了喧闹。
有人开始交头接耳，有人拿起水杯咕咚咕咚喝水，有人打着哈欠翻课本。
陈鱼还坐在座位上，指尖微微发僵。
刚才那一眼，像一根细刺，轻轻扎了一下，不深，却让人不舒服。
他垂着眼，想把那点不适感压下去，却发现有点难。
直到一道影子，轻轻落在他的桌角。
陈鱼抬头。
裴海明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就站在他桌边，没说话，也没看他，目光淡淡扫了一眼门口的方向。
等他再转回来时，视线落在陈鱼的下巴上。
那里的红印已经几乎看不见了。
可裴海明还是停了一秒。
然后他伸手，动作轻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用指背轻轻、极快地碰了一下陈鱼的下巴。
只是一下，像拂掉一点灰尘。
“没了。”
他低声说，声音很淡，却清晰。
陈鱼猛地一怔，整个人都僵住。
心跳瞬间乱了。
不是恶心，不是害怕。
裴海明已经收回手，转身往回走，背影依旧散漫又冷淡，像刚才那一下只是随手为之。
可陈鱼知道不是。
他是在告诉他——
那个人留下的痕迹，没了。
以后，也不会再有了。
陈鱼低下头，看着课本上的字，一个都看不进去。
只是指尖慢慢松开了。
后背上那道熟悉的视线又落了上来。
很稳，很轻，像一层薄薄的阳光。
这一次，他不再觉得被盯着。
他只觉得——
安全。
教室里的喧闹声像隔了一层玻璃，远远的，不真切。
陈鱼没有抬头。
但他知道，这一次，他不用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