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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锋刃同淬,修罗风起 顾:“谁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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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锐设计奖终审的倒计时,已经掐在了三天后。
整座珠宝设计圈的目光,全都钉在了林知意身上,
也钉在了这场关乎新锐设计师荣耀、更关乎星芒工作室未来的终审上。
此前顾晏辰压下的那些流言蜚语,看似销声匿迹,
实则不过是被他的雷霆手段逼回了地下,像藏在阴沟里的毒虫,
只等着找准时机,便要狠狠咬下来,直取要害。
躲在暗处的,从来都不止一两个人。
顾氏集团那几位手握股份、早就看顾晏辰不顺眼的老股东
恨他为了林知意屡次搁置集团事务,更恨他年少掌权断了他们中饱私囊的路子,
早就把林知意当成了拿捏顾晏辰的软肋;
再加上一群眼红林知意一夜崛起的同行,
尤其是几家输给她「岚」联名合作的工作室,
更是恨得牙痒痒,这群人一拍即合,
借着顾晏辰不便公然出面、江叙白不便过度干预的空窗期,
布下了这步阴毒的棋——买通一批无底线的娱记和野鸡行业媒体,
直接堵到星芒工作室的门口,当着所有员工的面,
把最脏的水泼在林知意身上,毁她的心态,
毁她的口碑,彻底搅黄她的终审之路。
深秋的午后,阳光透过星芒工作室全景玻璃,
洒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折射出柔和的光。
设计部的员工们都在各自的工位上忙碌,笔尖划过画纸的沙沙声、电脑鼠标的点击声,交织成安稳又有序的节奏。
温冉刚从茶水间出来,手里端着两杯温白开,一杯是自己的,
一杯是给林知意准备的,她知道林知意为了终审准备,
连喝水的时间都在挤,脚步轻轻的,
生怕打扰了办公室里专注打磨答辩稿的人。
林知意刚把《秋烬向暖》系列的设计理念梳理完毕,
指尖捏着碳素笔,在草稿纸上标注着终审答辩的核心要点,
她穿一件极简的米白色真丝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
露出纤细却骨相清晰的手腕,领口系得规整
衬得她脖颈修长,整个人透着一股清冷又干练的气质。
没有化浓妆,只涂了一层淡色润唇膏,素净的脸庞上,
眉眼专注,眼底藏着对设计的笃定,
也藏着历经磋磨后的沉稳,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却又让人信服的气场。
她刚放下笔,想揉一揉酸胀的太阳穴,
工作室的玻璃大门,就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不是正常的推开,是带着蛮力的冲撞,玻璃门撞在门框上,
发出“哐当”一声巨响,瞬间打破了室内的所有安静,
所有员工都下意识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向门口,脸上满是错愕。
下一秒,七八个扛着长枪短炮相机、举着印着各色小报logo话筒的记者,
如同饿狼一般蜂拥而入,瞬间挤爆了原本宽敞的接待大厅。
闪光灯毫无章法地噼里啪啦闪烁,强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嘈杂的叫嚷声、相机快门声搅在一起
瞬间把整个工作室的氛围,搅得混乱不堪。
“林知意!林设计师在哪?!”
“快,拦住她,别让她躲进办公室!”
叫嚷声刺耳,记者们不管不顾地往里冲,
前台小姑娘连忙起身阻拦,却被他们粗暴地推开,
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手里的登记本都散落在地上
员工们全都慌了神,一个个脸色发白,不知道这群不速之客到底要做什么。
温冉脸色瞬间煞白,手里的水杯重重放在旁边的边几上,
几乎是下意识地快步冲到林知意的办公室门口,挡在门前,
眼神警惕地盯着那群冲过来的记者,声音都在发颤,
却依旧硬着头皮呵斥:
“你们干什么!这里是私人工作区域,
不许乱闯,再不离开我立刻叫保安了!”
可那群记者早就被背后的人买通,眼里只有博眼球的爆料和到手的好处,
哪里会理会温冉的阻拦,一个个红着眼,直接绕过温冉,
把刚从办公室走出来的林知意,团团围在了正中央。
话筒瞬间怼到林知意的脸前,几乎要贴在她的皮肤上,
相机镜头死死对着她,闪光灯不停闪烁,晃得人眼睛生疼。
记者们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刻薄,一个比一个歹毒,
字字句句都往林知意的痛处戳,往她的脊梁骨上捅,
半点底线都不留,摆明了要把她往死里踩。
“林设计师,有人实名爆料,你的成名作《秋烬向暖》系列,
涉嫌抄袭法国三年前一位小众设计师的未公开作品,
你这次能入围新锐奖,是花钱买通了组委会评委,这事你承认吗?”
“你和顾氏集团总裁顾晏辰纠缠多年,众所周知顾总之前为了你,
不惜得罪业内同行,你这次能拿下国际顶奢「岚」的联名合作,
能一路绿灯入围终审,全都是顾总动用资本为你铺路,
你就是靠男人上位的花瓶设计师,对不对?”
“当年林家一夜破产,外界一直传言你父亲林正宏涉嫌商业欺诈、非法集资,才导致公司倒闭,
你躲进珠宝设计圈,就是为了洗白自己的家世,
掩盖家里的污点,是真的吗?”
“苏晚入狱前,亲□□料你介入她和顾总的感情,
心机深沉勾引顾总,踩着她的肩膀往上爬,
你如今的名气和地位,全都是抢来的,你有什么好辩解的?”
问题一句比一句难听,污言秽语裹着恶意,扑面而来。
有个戴黑色鸭舌帽、穿深色卫衣的男记者,更是嚣张至极,
看着林知意始终神色平静,没有露出他们想要的慌乱、哭泣的失态模样,
竟然直接伸出手,想去拉扯林知意的手臂,
想强行逼她躲闪、挣扎,好拍出那些能煽动舆论的照片,嘴里还叫嚣着:
“林设计师,别躲啊,正面回答问题,是不是被说中了,没脸回应?”
温冉见状,气得浑身发抖,立刻伸手想把那只手打开,
却被另一个记者拦住,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
“你放开!不许碰知意!你们这群造谣的骗子!”
林知意眼尾骤然一冷,眸光瞬间凝上一层寒霜。
在那只手快要碰到她衣袖的瞬间,她手腕轻轻一翻,身形微微侧转,
动作轻盈却利落,轻轻松松避开了对方的拉扯,
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没让自己被碰到,
也没让对方有机会借题发挥。紧接着,她伸手将温冉往自己身后带了带,
掌心轻轻按在温冉的后背,微微用力,无声地告诉她:
别慌,有我在。
全程不过一秒钟的动作,没有丝毫慌乱,没有半分狼狈。
她就站在那里,被记者团团围住,被闪光灯晃着眼,
被污言秽语包裹着,却始终脊背挺得笔直,
像一株迎风而立的竹,看似纤细,却有着不可弯折的韧劲。
她没有躲,没有退,更没有像那些记者期待的那样崩溃、失态,只是静静地站着,
素净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唯有那双眼睛,淬着冰,凝着霜,
目光缓缓扫过面前这群聒噪又丑陋的记者,眼神冷冽得让人不敢直视。
那股清冷又凌厉的气场,如同无形的屏障,瞬间压得现场的嘈杂弱了几分,
几个原本还在叫嚷的记者,下意识闭了嘴,
竟被她这股淡定的气场慑住,不敢再随意叫嚣。
从前的林知意,不是这样的。
当年她爱着顾晏辰,爱到丢了自己,爱到卑微到尘埃里,
旁人说她一句、骂她一句,苏晚挤兑她、陷害她,她只会委屈,
只会隐忍,只会偷偷掉眼泪,生怕闹得难看,让顾晏辰厌烦。
可今时不同往日,她早已不是那个围着男人打转、失去依靠就手足无措的林家大小姐,
家道中落的磋磨,情感背叛的伤痛,底层打拼的艰辛,
早已把她的内心淬炼得坚不可摧。
她如今的底气,是自己一笔一画熬出来的设计稿,
是无数个深夜的坚守,是实打实的行业认可,是靠自己挣来的地位。
这些人想毁她的事业,踏她的底线,往她身上泼脏水,
往她家人身上泼污水,她绝不会再忍,更不会退。
忍一时,换来的不是风平浪静,而是得寸进尺。
退一步,换来的不是海阔天空,而是万丈深渊。
“吵够了?”
林知意终于开口。
她的声音不算洪亮,清清淡淡,带着她独有的清冷质感,
没有拔高声调,没有嘶吼咆哮,却像是带着一股莫名的穿透力,
稳稳盖过了现场所有的嘈杂声、快门声,让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话音落下的瞬间,现场彻底安静下来,所有记者都下意识看着她,
等着她的回应,心里还在盘算着怎么继续发难。
林知意往前微倾半步,距离这群记者不过一尺之遥,没有丝毫怯意,
目光精准锁定最先发难、言辞最恶毒的那个短发女记者,
眉峰微挑,眼神利得像淬了冰的刀刃,直直刺向对方,
没有一句脏话,却字字诛心,又飒又狠,每一个字都砸在人心上,让人无从反驳。
“第一,关于抄袭。”
她开口,语速平稳,语气冷冽,条理清晰,
“我林知意入行以来,每一件作品,从灵感溯源的手写笔记、
初稿草图、反复修改的废稿、材质实验的记录,
到国家版权局的登记证书、「岚」品牌全球三轮竞标的评分报告、新锐奖组委会的资质核验证明,全部完整存档,随时可供查阅。
法国那位小众设计师的作品,我从未见过,所谓抄袭,
纯属无稽之谈,是你嘴里喷出来的脏水,不是事实。”
她顿了顿,眼神更冷,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
“你拿着别人编造的假料,顶着媒体人的名头,四处造谣诽谤,
靠毁人清白博流量、赚黑心钱,
别说媒体人的底线,你连做人的底线都丢尽了。
我现在明确告诉你,从你说出这句话开始,我工作室的法务团队,
已经全程录像取证,半小时内,律师函会直接送到你的报社,
诽谤罪的量刑标准,法庭会给你讲清楚,
你要是觉得嘴硬,咱们就慢慢耗,我奉陪到底。”
一句话,说得短发女记者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握着话筒的手都开始发抖,眼神躲闪,不敢再和林知意对视。
林知意没看她,转而看向那个刚才伸手想拉扯她的鸭舌帽男记者,
目光冷得像冰,语气里的狠厉,毫不遮掩:
“第二,关于靠男人上位。
「岚」联名合作,全球二十三家工作室竞标,
我凭设计方案杀出重围,三轮打分均位列第一,
这是国际品牌的官方数据,不是谁能凭空捏造的;
《秋烬向暖》系列爆火,线上线下销量稳居轻奢珠宝榜首,
业内设计师协会评分稳居前列,这是市场和行业给出的认可,不是靠谁铺路。”
“你有功夫在这里揣测我的私生活,有功夫编造这些莫须有的谣言,
不如回头看看你自己,看看我工作室凌晨三点依旧亮着的灯,
看看我堆了整整一储物间的废稿,看看我为了一个设计细节,熬到胃出血住院的病历。
你没见过我的努力,没见过我的付出,就凭着一张嘴,
否定我所有的成绩,本事不大,戾气倒是比谁都重,靠造谣生事活着,很光彩吗?”
她的声音清冷,却字字铿锵,每一句都戳中要害,
那男记者被说得面红耳赤,恼羞成怒想开口,
却被林知意一个冷眼神瞪回去,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最后,林知意目光扫过全场所有记者,周身的气场彻底铺开,
清冷又狠绝,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震得所有人都心头一紧:
“第三,关于我的家世,关于我的家人。我父亲林正宏一生清白,
经商几十年,光明磊落,林家当年兴衰,是我自家的事,
轮不到外人置喙,更轮不到你们这些阿猫阿狗,
在这里污蔑造谣。我从云端跌落尘埃,没有求过任何人,
没有靠过任何人施舍,
一路摸爬滚打,靠的是我的双手,我的设计笔,不是你们口中的洗白。”
“我林知意行得正,坐得端,我的作品,我的人品,经得起所有考验。
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往后再有任何人,敢提我家人半个字,
敢往我身上泼一点脏水,敢毁我的事业,我保证,
我会让你在这座城市,在整个设计圈、媒体圈,
彻底待不下去,不信的,你可以试试。”
没有嘶吼,没有崩溃,没有一丝失态。
她就那样平静地站着,眼神坚定,语气笃定,清冷又飒爽,
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条理分明,气场全开,把这群记者的恶意,
一一怼了回去,怼得他们哑口无言,怼得他们脸色惨白,
下意识纷纷往后退,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工作室的员工们站在不远处,看着被围在中间却依旧气场强大、从容反击的林知意,
眼底满是敬佩与震撼,一个个握紧了拳头,心里暗暗叫好。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林知意,冷静、飒爽、狠厉,又清醒至极,
明明身处险境,却凭着一己之力,压住了全场,
这份魄力,这份底气,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温冉站在林知意身后,看着她的背影,眼眶微微泛红,
心里的慌乱彻底散去,只剩下满满的骄傲。
就在现场陷入一片死寂,记者们进退两难的时候,
工作室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沉冷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慢,却极有节奏,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
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由远及近,瞬间让现场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所有人都下意识转头,看向门口。
顾晏辰就站在那里。
他没有穿平日里的高定西装,只穿了一件黑色暗纹棉质衬衫,
领口松开两颗扣子,袖口利落挽到小臂,露出腕间一块低调的百达翡丽,
身姿挺拔如松,站在门口,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意,
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戾气。
他原本是来给林知意送养胃的山药排骨汤。
知道她为了终审连日熬夜,肠胃本就不好,一忙起来就忘了吃饭,
他特意让家里的私厨,用文火慢熬了三个小时,
熬得软烂入味,不放一点多余的调料,完全贴合她的口味。
他怕自己贸然出现,会打扰她工作,会惹她反感,
特意让助理先去工作室门口打探,看看她是否在忙,是否方便。
可助理刚跑过去,就看到一群记者疯了似的冲进工作室,
里面传来嘈杂的叫嚷声,助理吓得立刻跑回来,跟他汇报了情况。
顾晏辰当时手里还拎着恒温保温桶,听到助理的话,
眼底最后一丝隐忍的温柔,瞬间碎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是淬了冰的狠戾。
他这辈子,什么都能忍,唯独不能忍有人欺负林知意,
不能忍有人往她身上泼脏水,不能忍有人揭她的伤疤,伤她的尊严。
从前他瞎了眼,伤她至深,护不住她,让她受了无数委屈,
如今他幡然醒悟,拼了命想弥补,想把她护在身后,
这些人竟然还敢找上门来欺负她,简直是找死。
他没有丝毫犹豫,迈步往里走,保温桶随手递给身后的助理,
周身的戾气,几乎要具象化,压得在场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刚才还敢窃窃私语的记者,在看到顾晏辰的那一刻,瞬间噤若寒蝉,
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手里的相机、话筒,都开始微微发抖。
顾晏辰在商圈的手段,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杀伐果断,狠戾决绝,从来都是说一不二,得罪他的人,从来都没有好下场。
这群记者不过是拿钱办事的小角色,哪里敢和他正面抗衡?
“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在我的人地盘上,撒野?”
顾晏辰开口,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低沉,沙哑,
带着极致的压迫感,没有嘶吼,却比任何咆哮都让人胆寒。
他的目光,没有看任何人,只死死锁定在那群记者身上,
如同在看一堆死物,没有丝毫温度,一步步朝着林知意的方向走去。
每走一步,周身的戾气就重一分,压迫感就强一分,
记者们下意识往后退,硬生生给他让出一条路来。
他走到林知意身侧,停下脚步,没有刻意贴近,
保持着半步的距离,既不会越界惹她反感,
又恰好将她护在自己的气场范围内,把所有的恶意,都挡在自己身前。
那双平日里对着林知意时,满是卑微、忐忑、小心翼翼的眼睛,
此刻没有半分柔情,只剩下冰冷的狠戾,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记者,
薄唇轻启,语气慢,却字字狠绝,没有丝毫留情:
“刚才,谁问的家世?谁造的抄袭谣?谁动的手,谁碰的她?”
“自己站出来。”
四个字,冷得刺骨。
记者们吓得浑身发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敢应声,
全都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躲在人群后面,生怕被顾晏辰盯上。
顾晏辰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笑意不达眼底,
满是不屑与狠厉,抬手对着身后的助理,语气淡漠,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
“把他们所有人的名字、所属媒体、刚才的所有言论,
全程录像,一一记下来,一个都不许漏。”
助理立刻点头,拿出手机和笔记本,快速记录着。
顾晏辰的目光,再次扫过那群瑟瑟发抖的记者,声音冰冷,字字诛心:
“从现在起,所有参与今日围堵、发布不实言论、恶意诽谤的媒体、记者,
全部列入顾氏集团,以及顾氏旗下所有合作品牌、媒体、渠道、供应链的永久黑名单,终身封杀。”
“顾氏的法务团队,会在一小时内,向你们的公司发出律师函,
索赔金额,按诽谤造成的林小姐个人商誉损失、星芒工作室名誉损失、新锐奖终审影响损失,
逐一核算,一分不少,你们必须全额承担。”
“还有,你们背后的主子是谁,我清楚得很,顾氏的老股东,
业内的跳梁小丑,以为躲在后面,就能兴风作浪?
我顾晏辰的人,也敢动,简直是自寻死路。”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威压,让人腿软,几乎要站不住:
“我再重申一遍,林知意是我顾晏辰放在心尖上,拼了命也要护着的人。
从前我欠她的,伤了她,往后我用一辈子弥补,
谁敢再往她身上泼一点脏水,谁敢动她一根手指头,
谁敢让她受一点委屈,就是和我顾晏辰作对,和顾氏集团作对。”
“我倒要看看,在这业内,在这商圈,谁敢收留你们,
谁敢帮你们,谁敢再动她一下。”
没有一句脏话,却狠得让人胆寒,狠得让人绝望。
这群记者彻底慌了,脸色惨白如纸,双腿发软,
手里的话筒、相机都掉在了地上,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跋扈,
一个个慌慌张张地想道歉,想离开。
“顾总,我们错了,我们是被人收买的,不是故意的……”
“林小姐,对不起,我们再也不敢了,求您饶了我们这一次……”
“现在想走?”
顾晏辰眸色一沉,声音更冷,眼神里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刚才污蔑她,骂她,想动手碰她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后果?
想走,可以,先道歉,当着所有人的面,为你们的每一句瞎话,
为你们的恶意诽谤,向林小姐,公开道歉。”
语气强硬,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记者们不敢违抗,一个个低着头,排着队,轮流走到林知意面前,
声音颤抖,语无伦次地道歉,模样狼狈不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知意淡淡瞥了他们一眼,眼神清冷,没有丝毫动容,语气冷然,
没有半分留情:
“不必假惺惺地道歉,滚出去,以后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出现在星芒工作室门口。”
四个字,干脆利落。
记者们如蒙大赦,连地上的设备都顾不上捡,一个个连滚带爬,
疯了似的冲出工作室,瞬间跑没了影,连头都不敢回。
混乱的现场,终于恢复了安静。
闪光灯的强光散去,嘈杂的叫嚷声消失,只剩下工作室的员工们,
站在原地,看着林知意和顾晏辰,眼底满是敬佩与震撼。
温冉长舒一口气,快步走到林知意身边,上下打量着她,
声音带着后怕:
“知意,你没事吧?刚才吓死我了,你真的太厉害了,
还有顾总,刚才也太帅了……”
话说到一半,温冉感受到顾晏辰的目光,
看着他从狠戾瞬间转为卑微的模样,识趣地闭了嘴,
对着旁边的苏晴使了个眼色,两人默契地挥挥手,
带着所有员工,纷纷回到自己的工位,或是躲进办公室,
把大厅的空间,留给了林知意和顾晏辰。
一时间,大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顾晏辰身上的戾气,在记者离开的那一刻,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仿佛刚才那个杀伐果断、狠戾决绝的顾总,从来都不存在。
他周身的气场,瞬间软了下来,指尖微微攥紧,又缓缓松开,
反复了好几次,像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林知意,
眼底的忐忑与小心翼翼,几乎要溢出来,和刚才判若两人。
他微微垂着眼,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带着讨好,
带着歉意,还有一丝生怕被她厌烦的局促,
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等着她的责罚:
“知意,我……我不是故意贸然闯进来的,
我只是听到他们欺负你,没忍住,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是不是让你生气了?
你别生气好不好,我下次不会这样了,
我只是……只是见不得别人伤害你,见不得他们骂你,说你的坏话。”
他越说,声音越低,眼底满是卑微,满是愧疚,
生怕林知意说出一句厌烦的话,生怕她赶自己走。
他放下了所有的骄傲,所有的身段,所有顾氏总裁的威严,
在她面前,只剩下满心满眼的牵挂与卑微,
只盼着她不生气,只盼着她能好受一点。
林知意看着他,眼底的冷意,渐渐淡了几分。
眼前的男人,早已没有了当年的冷漠与疏离,
没有了当年对她的厌烦与不屑,没有了当年为了苏晚,
一次次将她推离的狠绝。
他眼底的卑微,他刚才的狠戾护短,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那些年的伤害,那些痛彻心扉的过往,她没有忘,也不可能轻易原谅,
可看着他如今这般模样,她的心,还是不可避免地,泛起一丝细微的波澜。
她没有流露出感激,也没有表现出反感,只是语气平淡,
疏离又客气,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顾总,多谢刚才出手相助
不过,我的事,我自己能处理,下次不必如此。”
她向来独立,习惯了凡事靠自己,哪怕刚才顾晏辰帮了她,
她也不想因此欠下人情,更不想和他有过多的牵扯,
不想再次陷入那段让她遍体鳞伤的感情里。
顾晏辰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落寞,却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更轻:
“好,我知道了,我听你的,下次不会贸然出现了。
只要你没事就好,只要你不受委屈就好。”
他不敢再多说,不敢再多留,生怕惹她厌烦,
只是目光依依不舍地落在她身上,看着她的脸,
看着她没事,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就在这时,工作室的玻璃门,再次被轻轻推开。
没有冲撞,没有嘈杂,是轻轻的、礼貌的推开。
江叙白走了进来。
他一身浅灰色亚麻风衣,里面搭一件白色高领针织衫,身姿清挺,
气质温润如玉,如同深秋里的一抹暖阳,
和刚才顾晏辰的冷戾狠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文件袋,脚步从容,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凝重,
显然是听说了工作室的事,放下手里的所有工作,匆匆赶来。
他一进门,就看到了大厅里的林知意,也看到了她身侧的顾晏辰。
两人站在一起,一个清冷飒爽,一个沉戾挺拔,明明没有靠近,
却有着一股旁人无法插入的默契与张力,
那是历经过往沉淀下来的、只有彼此才懂的气场。
江叙白的脚步,下意识顿了顿。
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落寞,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喜欢林知意,从很早以前就喜欢,他的心意,坦荡又克制,
他知道顾晏辰对林知意的愧疚与弥补,
知道他们之间的过往,也知道自己如今,不过是个局外人。
可他还是忍不住担心,忍不住赶来,只想看看她是否安好,是否受了委屈。
仅仅一瞬的失神,江叙白便收敛了所有的情绪,脸上重新扬起温和的笑意,
那笑意干净、纯粹,没有丝毫杂质,没有丝毫挑衅,
缓步走到林知意面前,目光落在她脸上,仔细打量着她,
从上到下,确认她没有受伤,没有受委屈,
才轻轻松了口气,眼底的担忧,化作温柔的关切。
“知意,我听说刚才有记者来围堵闹事,
担心你受委屈,立刻赶过来了,没事吧?”
他的语气温柔,语速平缓,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没有越界,没有过度亲近,让人觉得舒服又安心。
说话间,他将手里的牛皮文件袋,轻轻递到林知意面前,
指尖干净修长,动作从容得体:
“这是我托新锐奖组委会的朋友,拿到的往届终审所有评委的点评细则,
还有答辩的避坑要点、评委常问的问题梳理,
我怕你准备的时候有遗漏,特意整理了一下,
给你送过来,对你的终审答辩,应该会有帮助。”
全程,他没有看顾晏辰,却也没有刻意回避,只是将所有的注意力,
都放在林知意身上,温柔,克制,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既表达了自己的关心,又不会让她觉得有压力,更不会让现场的氛围变得尴尬。
林知意接过文件袋,指尖碰到微凉的纸质,心里泛起一丝暖意,语气也比刚才柔和了几分,多了几分真诚:
“谢谢你,叙白,麻烦你了,还特意为我跑一趟。”
这一声“叙白”,叫得自然,亲昵,没有丝毫疏离,
没有丝毫客套,是朋友之间的坦然,是知己之间的默契。
可这三个字,落在顾晏辰的耳中,却像是一根细针,
轻轻扎在他的心上,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酸涩与嫉妒。
他站在一旁,看着江叙白对林知意的温柔体贴,
看着林知意对江叙白的温和坦然,再对比自己刚才的贸然出现,
对比自己在她面前的卑微与小心翼翼,对比她对自己的疏离与客气,
心底的落寞与艳羡,几乎要溢出来。
他羡慕江叙白。
羡慕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关心她,羡慕他可以坦然地站在她身边,
羡慕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对她好,不用像自己这样,小心翼翼,
如履薄冰,连靠近都要斟酌再三,连关心都怕被她拒绝。
他知道,自己曾经犯下的错,伤她太深,如今这一切,都是他应得的。
他不敢上前,不敢打扰,只能默默站在一旁,看着他们,
指尖微微攥紧,骨节泛白,眼底满是卑微的隐忍,
连呼吸都放得很轻,生怕打破这份平静,惹林知意不快。
修罗场的氛围,瞬间拉满。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暗流涌动,张力十足。
没有争吵,没有对峙,没有剑拔弩张,可三个人之间的氛围,却微妙到了极致。
温冉和苏晴躲在办公室里,透过门缝看着大厅的场景,
对视一眼,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生怕打扰到这场无声的修罗场。
江叙白自然感受到了顾晏辰的目光,
也清楚他对林知意的心意,更清楚他们之间的过往。
他没有丝毫回避,也没有丝毫挑衅,
只是依旧温和地看着林知意,语气平和,带着淡淡的关切:
“刚才的那些流言,我已经让我的团队去处理了,
所有发布不实消息的平台、账号,我都让人逐一联系,
要求立刻删除内容,公开道歉,不会让这些流言,
影响到你终审的心情,也不会让这些恶意,继续扩散。”
他做这一切,从来都不是为了邀功,不是为了让林知意感激,
只是单纯地想为她分担,想护她周全,温柔,克制,不求回报,恰到好处。
顾晏辰站在一旁,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心底的较劲,终究还是没忍住。
他不想在林知意面前,输给江叙白,
不想让她觉得,自己的弥补,比不上江叙白的温柔。
可他又不敢太过明显,不敢表现出攻击性,只能压下心底的酸涩与嫉妒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较劲,
却依旧是小心翼翼的语气,对着林知意说道:
“我已经封杀了所有参与闹事的媒体和记者,背后造谣的人,
我也会逐一查出来,给你一个交代,不会让这些人,
再伤害到你,不会让这些流言,再影响到你。”
他的语气,带着卑微,带着忐忑,带着一丝想证明自己的急切,
却又不敢越界,只能默默表达自己的心意。
林知意站在两人中间,神色始终平静,清冷,疏离,
没有偏向任何一方,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暧昧,
也没有丝毫的为难,始终保持着独立清醒的姿态,分寸感拿捏得极好。
她清楚江叙白的心意,也清楚顾晏辰的心思,更清楚自己当下的重心,
是新锐奖终审,是自己的设计事业,她不会被任何感情左右,
不会陷入任何情感纠葛里。
她先看向江叙白,语气真诚,却又带着明确的距离感:
“叙白,谢谢你,你的心意我领了,不过这些事,
我自己可以处理,不用劳烦你费心,你已经帮我很多了。”
随即,她转头看向顾晏辰,目光淡淡,语气依旧平淡疏离:
“顾总,多谢你的出手相助,日后我的事,我自己会解决,不必你再费心。”
不偏不倚,不亲不疏。
既不接受顾晏辰的过度庇护,也不依赖江叙白的温柔付出,
始终坚守自己的底线,保持独立的姿态,清醒得让人心疼,又让人敬佩。
江叙白闻言,没有丝毫失落,没有丝毫不满,
只是温和一笑,那笑意干净又坦荡,轻轻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我不打扰你。你不用有压力,
不管什么时候,不管有什么事,只要你需要,随时可以找我,我永远都在。”
没有纠缠,没有强求,温柔,体面,克制。
说完,他深深看了林知意一眼,眼底满是温柔的期许,
没有再看顾晏辰,转身缓步离开,步履从容,
背影温和,没有丝毫狼狈,没有丝毫不甘。
顾晏辰看着江叙白离开,也没有再多留。
他知道,自己再多待一秒,只会让林知意更加反感,只会让自己更加卑微。
他最后看了林知意一眼,眼底满是不舍,满是牵挂,
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与卑微,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满满的叮嘱:
“我走了,你别太累,注意休息,胃不好记得按时吃饭,
别熬夜。保温桶里的汤,是养胃的,你记得喝。”
说完,他没有等林知意回应,转身迈步离开,
背影挺拔,却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孤寂,一丝固执的坚定。
他会等,一直等,哪怕等一辈子,哪怕永远只能站在远处,
默默守护她,他也心甘情愿。
两人相继离开,大厅里终于彻底恢复了安静。
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林知意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站在原地,看着门口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复杂情绪,
快得让人抓不住,转瞬便被坚定与从容取代。
顾晏辰的狠戾护短,江叙白的温柔守护,她并非毫无动容,
可那些伤痛,那些过往,
让她再也不会轻易相信感情,再也不会轻易交付真心。
她的世界,重心从来都是自己,是她热爱的设计,是她靠自己打拼来的事业。
刚才她和顾晏辰,一冷一厉,没有丝毫配合,
却默契十足地联手怼退这群恶意记者,对外一致,互不内耗,
像极了并肩作战的战友,是刻在骨子里的默契,
无关情爱,只是面对外敌时,本能的护短。
温冉走过来,轻轻挽住她的胳膊,笑着打趣:
“知知,你刚才也太飒了,怼人的样子简直帅爆了,
还有顾总,护着你的时候,
也太帅了,江总也是温柔又体贴,你简直是人生赢家!”
林知意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的复杂尽数褪去,只剩下坚定与从容:
“别想这些了,流言已经平息,当下最重要的,
是准备终审,用实力,堵住所有人的嘴。”
她转身,拿起办公桌上的设计稿,还有江叙白送来的文件袋,
迈步走向自己的独立办公室,身姿挺拔,
步履坚定,眼底满是对未来的笃定。
窗外,深秋的晚风卷起落叶,轻轻拂过。
顾晏辰坐在车里,没有立刻离开,就停在工作室楼下,
抬头望着顶层林知意办公室的窗户,
眼底满是卑微的牵挂,哪怕被她疏离,他也甘之如饴。
江叙白坐在自己的车里,缓缓驶离,指尖轻轻敲击着方向盘,
眼底满是温柔的期许,他愿意等,等她放下过往,
等她愿意接纳一份纯粹的感情,绝不逼迫,绝不打扰。
而林知意,坐在办公桌前,放下所有的情感纠葛,
放下所有的杂念,握着设计笔,重新投入到终审的准备中。
她的人生,从来都不是围绕着男人转,她是自己的主角,
是手握设计笔的追梦人,前路纵然有风雨,有暗流,
有情感的拉扯,她也会凭借自己的实力,
凭借自己的清醒,一路披荆斩棘,活成最耀眼的模样。
这场无声的修罗场,不过是她人生路上的一段小插曲,
那些藏在心底的情愫,那些未说出口的心意,
那些过往的伤痛与如今的弥补,都交给时间,顺其自然。
她只需要,做好自己,专注设计,静待终审花开,
用实力,赢得属于自己的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