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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余温 跨越界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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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透过轻薄的窗帘,漫进房间的时候,江览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不是平日里被闹钟惊醒的骤然,也不是宿醉后昏沉的混沌,是带着浑身散架般的酸疼,慢慢从深眠里挣脱出来的清醒。眼皮重得坠了铅似的,他费力地掀了掀,视线先是模糊一片,半晌,才渐渐聚焦在头顶米白色的天花板上。
周遭很静,只有窗外偶尔掠过几声清脆鸟鸣,远处马路上车辆驶过的声响隔着墙壁传来,模糊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动静。
他下意识动了动手指,刚想撑起身子,一股酸胀感便从四肢百骸里涌出来,顺着血脉蔓延全身,腰腹与脊背都泛起又酸又软的无力感。眉头不自觉蹙起,他轻轻吸了口气,昨晚那些破碎又滚烫的画面,猝不及防地撞进脑海,毫无防备。
昏暗的灯光,温热的呼吸,彼此交握的指尖,还有江遇低沉又隐忍的声音,每一个片段、每一句呢喃,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方才。
脸颊猛地一热,滚烫的温度从脖颈直窜到耳尖,江览慌忙闭上眼,试图压下那些羞赧的画面,可越是刻意,细节便越是清晰,连昨晚自己失控的喘息,都似还萦绕在耳边。
缓了许久,他才敢再次睁眼,偏头看向身侧。
身旁的位置空荡荡的,被褥微微塌陷,还残留着一丝淡得恰到好处的冷冽雪松气息,那是江遇身上独有的味道,只是温度早已散去大半,显然人已经离开很久了。
江览愣了愣,视线慢慢扫过整个房间。
这不是他住的那间客房。
客房的床单是简约浅灰色,陈设也极简,只有一张床、一个床头柜与一盏落地灯。而此刻他躺着的这间卧室,装修是沉稳的深木色,床头摆着一只深色靠枕,床头柜上放着江遇常用的黑色腕表与一杯凉白开,处处都是属于他的痕迹。
他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不知何时,被人从客房挪到了江遇的床上。身上原本的衣物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宽松柔软的纯棉睡衣,料子贴在皮肤上,温润舒服,还带着阳光晒过后的干净气息。他下意识摸了摸身下的床单,平整干净,没有半分凌乱,显然是被人重新换过了。
指尖轻轻攥着柔软的被角,江览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昨晚的画面与眼前的细碎细节。
江遇是什么时候把他抱过来的?又是什么时候换了床单、给他换上睡衣的?他昨晚睡得极沉,竟半点都没有察觉,想来是江遇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惊扰了他。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乎乎的,混着尚未褪去的羞赧,缠缠绕绕,填满了整个胸腔。
他就那样睁着眼望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直到身上的酸疼感稍稍缓解,才慢慢撑着身子想要坐起。
只是刚一用力,□□便传来一阵细微的涩痛,带着淡淡的不适感,让他动作猛地顿住,脸色又红了几分。他咬了咬下唇,强忍着那点不适,慢慢挪动身体,靠着床头坐了起来。
长发凌乱地散在肩头,他抬手随意捋了捋,指尖触到自己发烫的脸颊,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缓了片刻,他才掀开被子,慢慢下床。
双脚刚一沾地,腿肚子便忍不住发软,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每走一步,身下的不适感便清晰一分,他不由得咬紧牙,伸手扶住身侧的墙壁,借着墙面的支撑,一步一步,缓慢又艰难地往房间外走。
脚步放得极轻,木地板被踩得没有发出半点声响。走廊里光线柔和,江遇的卧室在二楼尽头,顺着走廊往前走,转过拐角,便是楼梯口。
刚走到楼梯口,一股浓郁诱人的香气便顺着空气飘了过来。
是煎吐司的焦香,混着牛奶的醇厚,还有一丝煎蛋的鲜香,几种味道交织在一起,暖暖的,满是烟火气,在安静的屋子里弥漫开来,瞬间驱散了清晨的清冷,添了几分家的温馨。
江览扶着楼梯扶手,慢慢往下走。
视线不自觉落在一楼开放式厨房里。
阳光恰好透过客厅巨大的落地窗,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在地板上洒下斑驳光影,也恰好笼罩住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身影。
江遇站在灶台前,穿着一身宽松的浅灰色家居服,料子柔软,衬得他平日里冷硬的轮廓柔和了不少。他微微低着头,袖口随意卷到手肘处,露出一截线条流畅、肌理分明的小臂,阳光落在他的发丝与肩背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温柔得不像话。
他手里握着锅铲,专注地看着平底锅里的食物,手腕轻轻翻动,动作娴熟沉稳,没有半分平日对外人的疏离冷漠,只剩满溢的温柔与烟火气。
江览站在楼梯口,停下了脚步,没有再往下走。
他就那样静静看着江遇的背影,看着阳光将他包裹,看着他有条不紊地忙碌,心里忽然被填得满满当当。
像是漂泊许久的船,终于寻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所有的不安、忐忑与慌乱,都在这一刻被这温柔的场景抚平,只剩安稳与踏实。
原来有人为你晨起做饭,等你醒来,是这样温暖的感觉。
他看得有些出神,连自己站了多久都忘了。
直到江遇似是察觉到身后的目光,停下手里的动作,缓缓回过头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江览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江遇的眼神很软,没有平日里的清冷,也没有昨晚的滚烫,是带着宠溺与温柔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轻轻柔柔,恰似春日拂面的风。
“醒了?”
江遇先开了口,声音低沉温润,带着晨起的一丝沙哑,却格外好听。
江览回过神,抿了抿唇,轻轻应了一声:“嗯。”
“怎么不多睡会儿?”江遇放下锅铲,关了小火,目光落在他虚软的脚步上,眉头微蹙,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心疼。
江览没有说话,只是扶着扶手,慢慢往下走。
等他走到厨房门口,江遇已经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他的胳膊,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传来,温暖而有力。
“疼不疼?”
江遇低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关切,语气放得极轻,生怕惊扰到他。
直白的询问,让江览刚褪去些许红晕的脸颊,再次腾地红透,一直蔓延到耳根。他垂下眼眸,不敢去看江遇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蚋:“还好。”
看着他害羞躲闪的模样,江遇眼底的笑意更深,眼神也愈发柔软,仿佛能滴出水来。他没有再多问,只是小心翼翼地扶着他,轻声道:“去吧台那边坐会儿,早饭马上就好。”
江览点了点头,顺着他的力道,走到餐厅吧台边坐下。
他安安静静地坐着,目光始终追随着江遇的身影。
江遇重新回到灶台前,动作比刚才更轻了几分。他先将煎好的吐司与金黄的煎蛋盛出,又热了两杯温牛奶,摆上提前切好的水果,不过几分钟,一顿简单却精致的早餐便摆在了江览面前的吧台上。
吐司烤得外酥里软,煎蛋溏心恰到好处,水果新鲜饱满,牛奶温度适宜,每一样都是江览喜欢的口味。
明明是和平日相差无几的早餐,江览却觉得格外可口。许是身边有江遇相伴,许是经历过昨晚的一切,连眼前的食物,都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滋味。他拿起吐司慢慢吃着,不知不觉比平日多吃了大半,直到肚子微微发胀,才放下餐具。
吃到一半时,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手里的动作猛地一顿,抬头看向江遇。
“现在几点了?”
他睡得太久,全然忘了时间,只记得平日里这个点,早就该起床准备去学校了。
江遇喝了一口牛奶,语气平静地回道:“十一点了。”
“十一点?!”
江览瞬间瞪大了眼睛,嘴里没咽下去的食物差点噎住,他慌忙拿起牛奶喝了一口,才顺下去,脸上满是慌乱。
“我下午还有课啊!”
他是在校学生,下午的专业课至关重要,一旦旷课,不仅平时成绩受影响,还要找老师补假条,麻烦至极。
看着他急得脸颊通红,江遇却依旧神色淡然,语气平稳地说道:“别着急,我已经帮你请假了。”
“请假?”江览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怎么跟老师请的假?老师不会同意的,我又没什么要紧事……”
“不是跟老师请的。”江遇打断他,“我用你手机,给你室友沈清发了消息,让他帮你代请。”
江览闻言,连忙拿起放在吧台边的手机。
手指有些慌乱地解开锁屏,点开聊天软件,果然看到自己发给沈清的消息,显示已发送:“帮我请个假,今天不舒服,不去上课了。”
发送时间是早上八点多。
他刚看完,便看到沈清几分钟前的回复,先是一连串的问号,紧接着是一句调侃的话:“你昨晚没回来我就知道你肯定不舒服,好好保重身体啊兄弟,课我帮你搞定了,不用谢!”
末尾还跟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包。
看着那行字,江览的脸瞬间烧得更厉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沈清定然是想歪了,毕竟他昨晚一夜未归,今日又突然请假,换作谁都会多想。
他手指一僵,飞快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埋着头,全程不敢再看江遇一眼,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心里又羞又窘,乱作一团。
坐在对面的江遇,看着他窘迫到不知所措的模样,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
笑声很轻,裹着满满的宠溺,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江览听到笑声,猛地抬起头,瞪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恼羞成怒,却又没什么底气,软软的,毫无杀伤力。
“你笑什么?”
江遇收敛了笑意,却难掩眼底的温柔,摇了摇头:“没什么。”
“肯定在笑我。”江览撇了撇嘴,又低下头,扒拉着盘子里剩下的水果,小声嘟囔着,却也没有再追问。
他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样,在江遇眼里,大概又傻又好笑。
一顿饭就在这样暖涩交织的氛围里结束,说是早饭,实则早已过了点,算得上是迟来的午饭。
江览吃完,起身想帮忙收拾碗筷,却被江遇拦住了。
“你去客厅坐着歇着,不用管,我来就好。”
不容他拒绝,江遇直接将碗筷收起,端进了厨房。
江览站在原地,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只得转身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他往后靠在柔软的沙发上,整个人陷进去,稍稍放松,可脑子里却再也静不下来,各种念头杂乱地涌出来,搅得他心神不宁。
他忍不住一遍遍回想昨晚的一切,回想江遇在他耳边说的那些深情又克制的话,回想两人之间纠缠的温度,每回想一次,心跳便快一分,羞赧之外,更多的是从未有过的慌乱。
他们是兄弟,虽无血缘,却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如今跨越了那条不该逾越的界限,以后,该怎么办?
若是被家里长辈知道,若是被身边朋友、同学发现,他们会怎么看,怎么说?
这段不被世俗认可的感情,真的能走下去吗?
他心里满是不安,一边是对江遇难以割舍的心意,一边是对未来的恐惧、对世俗眼光的忌惮,两种情绪在心底拉扯,让他越想越乱,越想越迷茫,眉头紧紧蹙着,脸色也渐渐沉了下来。
他就那样坐在沙发上,呆呆望着前方,眼神放空,整个人陷入纠结与忐忑之中,连江遇何时从厨房出来、走到他身边,都没有察觉。
直到身旁的沙发微微下陷,江遇在他身边坐下,他才猛地回过神。
江遇侧过头,看着他满脸愁绪、心神不宁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心疼,轻声问道:“在想什么?”
江览抿了抿唇,避开他的目光,摇了摇头,语气有些敷衍:“没什么。”
他不知道该如何跟江遇诉说心里的纠结,那些不安与恐惧,说出来,只会让彼此都陷入为难。
江遇看着他,没有再追问,只是静静坐在他身边,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一言不发。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挂钟滴答滴答的声响,一点点敲在心上。
沉默蔓延了很久,久到江览觉得心底的压抑快要藏不住时,他终于忍不住,偏头看向江遇,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与忐忑,问出了那个在心底盘旋无数次的问题。
“江遇,我们以后……怎么办?”
问出这句话时,他的手心微微冒汗,心脏紧紧揪着,紧张地等待着江遇的回答。
他害怕听到江遇说“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也害怕听到“走一步看一步”,更害怕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没有未来。
可江遇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静静看着江览,眼神深邃,内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忐忑,有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时间也慢了下来。
江览被他看得愈发心慌,刚想再开口,便听到江遇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
“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江览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问道:“我说了算?”
“嗯。”江遇重重点头,眼神无比认真,没有半分敷衍,“一切都听你的,你做任何决定,我都依你。”
所有的主动权,都交到了他的手里。
江览看着江遇眼底的笃定与包容,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不知道该做什么决定。
他想和江遇继续走下去,想守着这份温暖,和他一直相伴,毕竟,他对江遇的心意,早已在日复一日的陪伴里根深蒂固,根本割舍不掉。
可他又怕,怕这份感情见不得光,怕未来遭遇数不尽的阻碍,怕最后两人都遍体鳞伤。
他想就此止步,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回到过去兄弟相称的日子,可心底却有千万个不舍,只要一想到要和江遇分开,回到刻意保持距离的状态,心里便疼得厉害,比任何时候都难受。
想继续,却满心恐惧;想后退,又万般不舍。
两种念头在心底疯狂拉扯,让他陷入前所未有的两难境地,眼眶微微发热。
就在他满心纠结时,江遇忽然伸出手,轻轻揽住他的肩膀,稍稍用力,将他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江览没有反抗,顺势靠在江遇的胸膛上。
熟悉的雪松气息将他包裹,江遇的胸膛宽阔温暖,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平稳而坚定,似是能抚平他所有的不安。
“不用现在就想清楚。”江遇低下头,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满是包容,“慢慢想,多久都可以,我等你。”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等你。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戳中了江览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靠在江遇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鼻尖微微发酸,眼眶彻底红了。
他知道,江遇从来不会逼他,从来都把他的感受放在第一位。
这么多年,江遇一直如此,默默守在他身边,护着他,宠着他,包容他所有的小脾气,迁就他所有的选择,即便此刻面对这般棘手的局面,江遇也把所有选择权都给了他,心甘情愿地等待,毫无怨言。
心底的不安渐渐被暖意取代,纠结与忐忑,也一点点消散。
他在江遇怀里安静地靠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阳光慢慢偏移,暖融融地洒在两人身上。
忽然,江览动了动,从江遇怀里微微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闷闷的鼻音,却无比清晰地说道:“我想继续。”
短短四个字,像是用尽了他全部的勇气。
江遇揽着他的身体瞬间僵住,手臂也猛地收紧了几分,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眼底满是震惊,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声音都忍不住微微颤抖:“你……你说什么?”
他等这句话,等了太久太久,久到他都以为,或许这辈子都等不到,所以在听到江览说要继续时,他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而是不敢置信。
江览抬起头,看着江遇震惊的模样,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不大,却格外坚定,没有半分犹豫:“我说,我想继续,想和你在一起。”
他不想再退了,不想再委屈自己,也不想再让江遇等下去了。
江遇看着他,眼底的震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狂喜,还有压抑不住的光亮,像是漫天星辰在他眼底骤然绽放,璀璨夺目。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轻轻抚过江览的脸颊,声音依旧带着未平的颤意,认真地看着他:“你想好了?真的想好了?”
江览重重点头,眼神无比坚定,没有一丝动摇:“我想好了。”
“那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江遇的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求证,“我们这条路,很难走,会有很多闲言碎语,很多阻碍,很多想象不到的困难,你真的不怕吗?”
他不怕自己面对所有风雨,却怕江览受委屈,怕江览后悔,怕他因为自己,承受不该承受的压力。
江览再次点头,看着江遇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我知道,我都知道。”
他知道这条路布满荆棘,知道这段感情不被世俗认可,知道未来会有无数艰难险阻,可他还是想试一试,想和江遇一起,并肩走下去。
“哥。”
江遇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眼底翻涌着激动与心疼,紧紧盯着他:“你确定?不后悔?”
江览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忐忑与期待,看着他紧绷的神情,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却格外温暖,像是拨开乌云的阳光,干净而纯粹,满是笃定。
他看着江遇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我确定,不后悔。”
短短六个字,却重若千钧。
江遇就那样盯着他,看了很久很久,目光一寸寸扫过他的脸庞,似是要把他此刻的模样,深深刻进骨子里。
他的眼神里,有激动,有欣喜,有庆幸,还有压抑了十一年的执念,终于得偿所愿的动容。
下一秒,他缓缓低下头,伸手轻轻捧住江览的脸,俯身吻了下去。
这个吻,和昨晚的滚烫疯狂不同,很深,很柔,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视,更带着压抑了十一年的深情与期盼。
温柔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一点点掠夺着他的呼吸,将所有的爱意、所有的等待、所有的忐忑,都融进这个吻里。
江览被他吻得渐渐喘不过气,脸颊泛红,下意识伸手,轻轻推了推江遇的胸口。
江遇才缓缓放开他,却没有离远,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相抵,呼吸交织,彼此的气息融为一体。
他的呼吸依旧急促,眼底泛着猩红,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哽咽:“你知道,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多久吗?”
江览看着他泛红的眼眶,轻轻摇了摇头。
他知道江遇等了很久,却不知道,这份等待,究竟跨越了多少个日日夜夜。
“从十一年前,找到你的那一天开始。”江遇的声音微微颤抖,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深情,“从我把你带回身边的那一天起,我就一直在等,等你长大,等你看清自己的心意,等你愿意回头,看向我。”
十一年,三千多个日夜。
他从青涩少年,长成沉稳大人,守着心底的执念,守着眼前的人,小心翼翼,步步为营,不敢有半分逾越,生怕惊扰了他,生怕连留在他身边的资格都失去。
他等了一天又一天,盼了一年又一年,多少次在深夜里辗转反侧,多少次将心意藏在心底,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听到这话,江览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眼眶彻底湿润,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几乎要落下来。
他从来都不知道,江遇的这份心意,竟藏了这么久,等了这么久。
原来这么多年,江遇所有的包容、所有的守护、所有的偏爱,都不是无缘无故,全源于这份深埋十一年的爱意。
他伸手,轻轻环住江遇的脖子,主动凑上前,额头紧紧贴着他的,声音带着微微的哽咽,却无比坚定:“不等了,江遇,别再等了。”
“我在这儿,一直都在。”
从今往后,他不会再让他一个人等待,不会再让他独自承受忐忑与煎熬。
话音落下,江遇猛地收紧手臂,紧紧把他抱在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再也不分开。他把脸深深埋在江览的肩膀上,侧脸贴着他温热的脖颈,压抑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江览清晰地感觉到,江遇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那个在外人面前永远冷静自持、无所不能的人,此刻在他怀里,像个终于得到心爱之物的孩子,卸下了所有坚强与防备,露出了最脆弱的一面。
他轻轻拍着江遇的后背,像安抚一件易碎的珍宝,心里满是心疼与笃定。
这个人,等了十一年,终于等到了他的回应。
而他,也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心意,愿意奔赴这份感情。
以后的路,或许很难,或许满是荆棘,但他不会再退缩,不会再犹豫。
他会陪着江遇,一起走下去,一步一步,不离不弃。
再也不会让他,多等一分一秒。
阳光透过落地窗,温柔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勾勒出温暖的轮廓,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暖意,还有那份历经漫长等待、终于得偿所愿的绵长余温,在时光里缓缓流淌,久久不散。
往后余生,风雪是你,平淡是你,清贫是你,荣华是你,心底温柔是你,目光所至,也是你。
十一年的等待,终得圆满,往后岁岁年年,皆是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