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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学长,想我 ...

  •   说完便摸起床柜的手机,唤醒屏锁后浏览附近的酒店,陈明宵见势伸手欲夺手机。

      没抢到不说,反倒不慎滑落撞到季樵的脑门,他吃痛地“啊”了一声,陈明宵立刻去揉他的头,紧张道:“没事吧。”

      季樵根本没多痛,特意大点了声,看陈明宵眼神关切,故作冷言:“你很凶哦?”

      “我……哪敢凶你,头疼吗?”陈明宵停在他额边没动,季樵用力把他的手甩开。

      陈明宵耸着肩膀重新睡回去,语气带着委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也不去酒店,我只是,想问你休学的事。”

      季樵缓缓舒出一口气,才道:“当时有个男的追我,我没答应。”

      陈明宵一想也是,季樵长这么好看,被追实属正常,连他自己的课桌抽屉也会隔三差五出现几封不知道谁塞来的情书,但是陈明宵还是不理解,“那你爸为什么说你是……”

      “他说得也没错。”

      季樵说,高一班上有个男同学本来和他是形影不离的朋友。有一天突然说喜欢他,但季樵只把他当朋友,接着那同学便开始了死缠烂打之路。

      在此之前,季樵不了解同性恋。因为这件事,他思索良久,自己确实没对女生心动过,但会对长得帅的男生多看两眼,所以逛书店的时候,顺便买了两本和同性恋相关的著名文学。

      但那同学自称季樵在跟他谈恋爱,闹得全班人尽皆知,后来相继传到了班主任、高蔚华和季振那里。

      结果高蔚华回来发现了季樵的那两本书,质问他到底是不是同性恋,季樵否认。

      流言蜚语入耳,高蔚华举着书断信他和他同学指定有什么不可见人的关系。自幼缺少父母陪伴的季樵,突然受到他们关注,加之青春期的逆反心理作祟,既然他们不愿意相信自己,他也不必浪费口舌。

      “班上同学的家长基本都是我妈熟人,她比较顾及颜面,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我初三那年确诊过广泛性焦虑障碍,所以她索性让我在家休养。”

      “我拒绝他后,就没再搭理,全是他一厢情愿。”

      “另外,我仔细想过了,我的确不喜欢女孩。”

      “还有问题吗?”

      “什么广泛性焦虑障碍?”陈明宵的关注点完全跑偏。

      “就是容易想很多,焦虑恐惧一切未知事物,陷进去反复思考,确认无误才放心。可就算确认没事,好像没什么大不了,也许过一会儿又觉得天快塌了。”季樵转头见陈明宵眉心紧锁地盯着自己,反宽慰他,“现在还好,想得少了。”

      陈明宵的眉头这才稍微松懈,提起方才未解的疑惑,“你妈妈高一也没赶你走,为什么后来……”

      季樵望着天花板,怅然轻叹,“季振是个双,他出轨对象是个女的,调查后发现曾经还出轨过男的。”

      陈明宵的脑细胞高速运转。

      他好像明白了季樵不再和季振住一起,搬离水洲镇的根本原因,是沉默后爆发积压已久的怨愤。

      陈明宵想安慰一下季樵,又觉得此刻的语言苍白无力,最后只伸手摩挲着他的发量浓密的脑袋。

      手下的人微微一怔,扬起脸不安地问:“你会介意同性恋吗?”

      陈明宵决定给他吃一剂定心丸,“不会,你可以放心地告诉我任何事。包括你的焦虑,如果想找人倾诉的话。”

      他侧目看季樵。

      昏暗的房间,轨道巡检员的电筒光刚好切入窗帘缝隙,晃过季樵那双好看清冷的眼眸,流藏着一丝无法言喻的波潮。

      这一宿,听着彼此的呼吸声,季樵睡得纹丝不动,而陈明宵辗转难眠。

      陈明宵走的时候哭丧着脸称他不想回家,高三阶段压力大嘛都是过来人季樵自然理解,但总觉得半年不见,他幼稚了些许,最后季樵拍拍他的肩膀,让他回去好好学习。

      “我房间里有没带走的题册,你需要的话,可以撬开门自己拿。”

      “好。”

      “如果有不懂的地方也可以问我。”

      “会打扰到你吗?”陈明宵不等他回答,又急着问:“可以跟你打视频吗?”

      他打视频打少了吗?不过季樵只是分别回答了那两个问题:“不会,可以。”

      送别陈明宵后,季樵路过出租屋楼下,看到三个打大贰牌的老人坐在繁茂的黄葛树下,近日阴郁雾多,天空总是灰蒙蒙的。

      后来他果然在很多个皓月当空或风雨溟溟的晚上收到陈明宵的视频通话。

      陈明宵的成绩属于中上游水平,很多不明白的地方基本一点就通。有时候季樵都怀疑,他是不是故意没话找话。

      直到炽热的阳光又一次倾透枝叶,时序更替至九月,已是盛夏的尾巴。

      渝州大学也种植了很多黄葛树,蓊蓊郁郁的林荫道,一群又一群的新鲜面孔涌入校园。

      虽然大二的学生几天后才返校,但季樵选择提前回来。

      他从宿舍楼放完行李出来,一直在低头看手机,路过化工学院迎新点时,被身穿红马甲的舍友吕戈抬手截住,说:“季樵,你没报自愿者吧,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没有,我有事。”话毕,季樵的视线又跳回手机,而后对他说:“先走了。”

      搭着遮阳篷的迎新摊位并成一列,每一个经过季樵的人都带了行李箱。

      家长陪同帮忙拎包的,东张西望问路的,排队等待领被褥的。

      季樵看完微信消息后抬头,视线穿越人潮,在机械工程学院的摊位旁锁定了他要找的人。

      陈明宵刚填完新生报到程序单,挺直脊背,似乎有一种无形的默契,也回望过来。

      他和所有新生一样朝气蓬勃,干净面庞似山泉清冽,周遭行人匆匆,而他格外亮眼。

      同样是一个酷热又漫长的夏日,在相隔不到两百公里的另一座城市,再度遇见昼思夜想的人。

      领完新生物品的袋子,热情的志愿者学长问陈明宵:“宿舍在那边,需要我带你过去吗?”

      陈明宵温声拒绝:“不用了,谢谢。”

      然后径直走到季樵面前,第一句话就是:“学长,想我了吗?”

      这话要他怎么接?季樵赶紧扯过他手中的背包,说:“走吧,前面领被褥。”

      陈明宵跟在他身后嘀咕:“不回答,就是默认。”

      怎么回答呢?

      其实之前季樵得知陈明宵的第一志愿是渝州大学时,虽心中暗喜,但仍不动声色地打字:“为什么报渝州大学?”

      “我想读的专业大概率能录,而且离家近,还有……”陈明宵直言不讳,“想见你。”

      当时季樵正站着捞红汤锅里的肥肠,差点把手机掉锅里。

      他不是已经明确跟他说过自己喜欢男的吗,怎么对方非但不保持距离,还讲这种令人费解的话。可季樵不敢问,他担心如果主动戳破这层关系,有没有可能连朋友也没得做。

      陈明宵很好,季樵不想失去这个朋友。

      后来他录取后第一时间便告诉季樵了,还说自己特别想提前过来找他,但他奶奶说要这么长时间见不到他还有些不舍,所以他才留到现在。

      化工学院迎新处的吕戈隔了七八米便看见季樵破天荒地带了个新生在领被褥,感觉不可思议。季樵没参加任何学生组织,平日除却必要课程或作业,也和其他人都往来甚少。

      吕戈好奇地跑到他们跟前,“季樵,我说你怎么突然回来,不来我们院当自愿者,跑别人那帮学弟去了?”

      言罢看了陈明宵一眼,长得与季樵一样帅,笑着问他:“你弟弟?”

      季樵颔首,“嗯,老家弟弟。”

      吕戈和陈明宵互相点头示意后,又想起一事,“对了季樵,我们晚上有个狼人杀局,你要不要来?弟弟也可以一起来。”

      “不来,你们玩吧。”

      吕戈回头朝旁边的同班同学说,“你看吧,我就知道他不来。”

      “走了,你们忙吧。”

      “行。”

      宿舍片区外,陈明宵抱着被褥,头上打出一个问号:“老家弟弟?”

      “你宿舍在这儿。”季樵不理他直接转移话题,再指着旁边一栋,“我住那儿。”

      然后季樵带他上楼整理床位,把校园卡等一切都办理完毕后,又带着他熟悉了一圈校园环境,并在民主湖的食堂用过晚餐。

      自食堂出来,便瞧见天空飘起斜风细雨。

      季樵还在思忖眼下是不是该各回各宿舍,陈明宵却望着雨势,说:“我们回去拿伞吧。”

      “然后呢?”

      陈明宵歪头看他,“出去转转啊,现在才六点,难道你想回去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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