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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你如果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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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那次争吵后,季振宛如人间蒸发,从此消失在季樵的生活。
季樵觉得陈明宵很有分寸感,不曾在微信提过一回季振,时隔三月,季樵才主动问起“季振回去过吗?”,陈明宵回答“没有。”
而整个学期,季樵忍住了无数次想给陈明宵发消息的念头,担心影响他学习,当然也不完全是因为这个,但陈明宵在课业之余会主动分享日常。
雨:“今天上课,困得我神志不清。”
雨:“我又来“水洲牛肉面”啦。[图片]”
雨:“哈哈哈,辛赏迟到了,被老师罚跑十圈。”
雨:“?你在干嘛呢?回消息这么慢?”
雨:“小皮经常望着窗外发呆,好像在想你。”
陈明宵还问他大学生活如何,季樵说凑合。
他谈不上倾向哪个专业,过去埋头苦读更多是为充实自己,当然,他属于努力型天赋怪。
一连几日都没有放晴,渝州大学的A校区人去楼空,最后的寥寥数人也拖上行囊准备离校。
季樵招了个车,将拉杆箱搁往后备舱。
他租了一间离校四公里的房子,去年刚到渝州时租的。后来学校强制住校,走读必须家长签字,他便让那房子空置,横竖放寒假也得过去住。
手机收到一则短信,是银行卡的汇款记录,高蔚华照例按时给他打钱。
昔日在水洲镇,高蔚华只管学费。但自从他搬到渝州,除却学费每月还多出三千的生活费。本来他已做好兼职的心理准备,但现下不光够他日常开销还有结余。季樵没有多问,猜想高蔚华应该得知了季振和他断联一事。
季樵租的房子位于童家巷正街,没有电梯的旧小区五楼,一室一厅,入户是绿漆铁栅门搭木门的两层老式构造。签租房合同时,高蔚华还没有给他生活费,所以选择了近一号线轨道租金稍低的房间。
很快又至除夕,他居住的片区禁燃烟花,遂在家观看春晚。
季樵喜欢拉上客厅的全部窗帘,然后将灯开到最亮。刚搬过来的时候,客厅的灯总是昏沉,他特地换了一个亮如白昼的吸顶灯。
晚上十一点五十分,微信弹来一条消息:“睡没,方便视频吗?”
陈明宵平时也会出现这样的询问,坐在沙发的季樵不假思索地拨了回去。
屏幕里的人穿得很暖和,戴着一条看起来松软的浅灰围巾,模样明朗清爽,一如记忆中少年的干净嗓音,“你在干嘛呀?”
季樵翻转过去拍电视机,“看春晚,你呢?”
“我在房子外面。”
看得出来,他背后黑咕隆咚的,季樵将屏幕反回来,随后听到陈明宵说:“我可以来找你吗?”
季樵稍许意外:“啊?”
“我后天来找你。”
“你……”季樵琢磨了一下,反应道:“春运的票不好买吧。”
“我有办法,就后天。”
“你都决定了还问我?”
“嘿嘿。”陈明宵咧嘴一笑,通话那面传来孙念芝的嗓音,陈明宵回头去看,又说:“我奶奶他们在放烟花,等一下,我拍给你看。”
隔了几分钟,季樵看到屏幕对准天空。
“咻”地一声,许多道鎏金光束扶摇直上,于半空绽成璀璨圆形,再如星雨般散落,紧接着又被一个流光溢彩的烟花盖过……
季樵的脑海浮现了去年的场景,小声呢喃:“我想看你。”
轰鸣震耳的烟花声中,季樵本以为他会听不到这句话,但陈明宵耳力敏锐不减,几乎秒回:“啊,我有什么好看的?”
季樵没回答。
而后屏幕上,露出陈明宵的脸,还有他身后的漫天烟花。
他笑着问:“这样可以吗?看得到吗?”
季樵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嗯,很好看。”
电视机的春晚响起了倒计时:“五、四、三、二、一”,“过年咯!”
手机里也传来陈明宵的声音:“新年快乐,季樵。”
“你也是,新年快乐。”
夜阑人静,季樵睁着眼,思神纷飞。
江阳距渝州没有直通高铁,坐大巴需三个小时左右,加上水洲镇到江阳市四十多分钟的。大年初二,陈明宵趁短暂的假期来渝州,他奶奶能同意吗?
当天陈明宵才给季樵说,客运票抢不到,他是坐拼车来的,直接停在季樵租房的小区门口。
一身黑色长羽绒服,陈明宵拎着书包下车,季樵迎过去,“要上楼放东西吗?”
“不用。”陈明宵盯着季樵看了一会儿,趁对方不备,搂过他的肩往外走,“走吧,我饿了。”
他们提前计划过,一到渝州,季樵就领他去吃火锅。
渝州的火锅店遍地都是,那些连锁店别说大年初二,除夕也照常营业,不过季樵带陈明宵来的是一家防空洞改造的老火锅店。
不起眼地藏在市井之间,九宫格翻滚着牛油红汤,季樵点了个微辣。其实他俩都挺能吃辣,可渝州火锅并非一般的辣,煮到汤尾辣到涕泗横流,龇牙咧嘴也不美观,还是微辣最为稳妥。
饭间,季樵夹了一块毛肚在沸腾的锅里烫着,问陈明宵:“你来这边,怎么跟你奶奶说的?”
陈明宵一边下红苕宽粉,一边道:“我跟她说,我来参观学校的。”
季樵分不清这是借口,还是实话,试探一问:“那你要参观吗?”
“参观你的学校吗?”陈明宵顺着话头道,弯起眸子,“也可以。”
可以是可以,寒假期间直接门卫登记便能进去,但他要考这个学校吗?就参观。季樵不是很明白:“你想考的学校,有想法吗?”
陈明宵嚼着糍粑,慢慢咽下去才道:“嗯……其实也不用参观,你打算带我去哪儿玩?”
“行。”季樵见他转移话题,也不便多问,“南山一棵树吧,看夜景。”
水洲镇最高的山峰是大南山,而渝州也有一座南山,南山的观景台盘踞着一棵百年黄葛树,故称为“南山一棵树”。
到观景台的方式有多种,他们选择先坐索道再打车,这条路线能顺道体验这座城市独有的浪漫风光。
假期出行人满为患,长江索道大厅外面的队伍密密麻麻绕了三圈。季樵考虑到陈明宵初临此地的体验,征求他的意见,陈明宵说没关系,排吧,来都来了。
后来在轿厢挤得像沙丁鱼罐头,转身都困难。
季樵意图让陈明宵往他这边的玻璃窗靠,便能看清风景,不料陈明宵反手将季樵护在胸前。似乎读懂了他的心思,陈明宵的唇险些抵在他侧脸,感受到温热的吐息,陈明宵的声音很轻:“就这样,我看得到。”
这个时候季樵才发现,陈明宵比他高一点点,最多两三公分,不凑这么近根本看不出来。
“你长高了?”
轿厢一荡,陈明宵近得几乎贴上来了,“我一直比你高。”
“不信。”季樵僵硬地别过头,“你肯定背着我偷喝牛奶了。”
索道滑入江心,江面轻雾缭绕,两岸高低错落的楼宇耸峙,脚下是靠于码头的趸船。
排队两小时,过江五分钟。下索道又打车,待看见“南山一棵树”的石桩,检票后便来到观景台,抵达时恰逢日落。
夜幕降临,他们并肩俯瞰整座城市的面貌。红色大桥横跨两岸,对面摩天大厦霓虹闪烁,江面被灯火衬得浮光跃金。
夜风有些凉,季樵拿出打车前买的两个烤红薯,递一个给陈明宵。自己扯开遮住半张脸的毛茸围巾,咬了一口,“哇,还是有点烫。”
陈明宵笑着替他吹了两下,“你慢点吃。”
由于陈明宵只买到了明日上午回程的班车,看完夜景,季樵带陈明宵坐轻轨回了童家巷,到家刚过十点。
现下春寒料峭,有人喜欢每天洗澡,也有人两三天一次,季樵问陈明宵需要洗澡吗?
他说,他没带换的衣服。
季樵到卧室找了套宽松睡衣,想着他俩差不多高,隔空扔给他,“应该能穿。”
洗完的季樵躺在床上玩手机,陈明宵收拾完准备进卧室前,在门外听到他在打游戏。
游戏里的队友应该是他朋友,有个男声叫了季樵的名字,还约他返校看电影,季樵还答应了。
陈明宵刚进去,季樵恰巧结束游戏,放下手机准备睡觉。季樵伸手欲关灯,又扭头问他:“你要睡了吗?”
陈明宵看到他的动作,贴心道:“睡吧,你关。”
两人相识一年半,还是首次躺在同一张床上。
现在还不到十一点,季樵平日熬夜熬惯了,闭着眼睛怎么也睡不着。但是不睡觉的话,总觉得很奇怪,不知道该干点什么。
针落可闻的房间中,陈明宵忽然出声:“刚才和你打游戏的是你同学吗?”
季樵原本背对着陈明宵,闻言翻身平躺,侧头望了一眼同样平仰的对方,回答道:“是啊。”
陈明宵看着他,目光中有一丝微妙的情绪,“普通同学吗?”
“不然呢?”季樵不以为意地阖上眼,眼前却闪过季振吼他的画面“你要不是同性恋,你妈会不要你吗?”
我靠,他不会以为?
季樵瞪大双眸,说:“普通同学。”说完又感觉如鲠在喉,终究没忍住问:“你听到那天季振跟我吵架说的话了?”
“是。”他直呼季振大名,陈明宵没认为不妥,捏紧了被角,迟疑少刻后又说,“你以前休学也是因为这个吗?”
季樵扬了扬下巴。
“你真喜欢男的?”
“我……”季樵欲言又止,停顿一会儿,最后含糊其辞地说:“应该吧。”
不料陈明宵闻言掀走被子翻身坐起,严肃地发起一连串追问:“什么叫应该?你喜不喜欢不知道吗?你早恋?”
他反应这么大!
季樵摊开四肢,仰面看他,阴阳怪气地说:“你如果觉得膈应,可以出去睡沙发,或者我帮你开个酒店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