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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你嘴巴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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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一新生的开学典礼暨军训动员大会后,开启了长达二十天的军训。
思群广场的塑胶跑道被无情的烈阳烧得滚烫,十多个方阵密集又整齐地站着军姿,陈明宵也在其中。任凭汗珠淌入眼角,崭新而粗糙的迷彩服已然湿透,这种燠闷的感觉令他浑身难受。
教官吹哨后,陈明宵的灵魂也被吹走了,双膝酸软席地而坐,这地面现在像铁板烧,恐怕在上面打个蛋都能煎熟。
午饭期间,新生争先恐后跑往食堂,将每个窗口排成长龙,幸好陈明宵有季樵,会帮他提前买好餐食装入饭盒。
纵然高温不减,季樵没课的时候会特意过来思群广场,视线穿梭人海找到陈明宵,然后举起他新买的单反相机旋动变焦环,记录下他汗湿衣襟的狼狈画面。
再做成搞笑表情包在聊天过程,猝不及防地发给本人,陈明宵会大吃一惊:“你什么时候拍的,这么丑。”
季樵反驳:“哪儿丑了?明明很帅很可爱!”
又或者是有一次,陈明宵所在的队列离操场外围很近,假装不经意路过的季樵在陈明宵的偷偷注视下,往栅栏外的黄葛树下放了两瓶冰可乐和抹茶饮料,这样陈明宵可以在休息的第一时间拿到。
军事理论课是陈明宵最喜欢的,因为能坐在教室享受空调。
清晨下了场毛毛雨,潮腻的空气中,他们进行了环校拉练。
晚上大家团坐于操场拉歌,扯着嗓子唱“这力量是钢,比铁还硬,比钢还强……”。有人一展歌喉,有人狂秀舞技,同学们亮着手机的电筒灯助威。
陈明宵却躲在后排,点开微信置顶聊天框的“小樵宝”,发去消息:“樵樵,渝大的蚊子太毒了,你那儿有止痒膏吗?”
季樵还未适应这声“樵樵”,从前高蔚华和季振对他基本是直呼全名,偶尔心情愉悦也不过“樵儿”,“娃儿”。
樵樵?樵樵打开抽屉,揣上蚊虫止痒膏前往广场。
在很多同学还没适应环境并想念家乡时,陈明宵已经雀跃难耐,每天期盼着训练后可以见到季樵,接着他就如愿以偿见到了季樵。
季樵看到陈明宵的脸侧确实被叮了个红肿的小包,当对方还在滔滔不绝地讲述今天的训练多热多累时,季樵已将药膏蘸到自己指尖,再趁陈明宵不注意抹他脸上。陈明宵愣了一瞬,看季樵笑吟吟的,才反应过来药膏的沁凉触感及淡淡薄荷香。
佯装发怒的陈明宵一把搂过季樵,也不管自己的汗味会不会熏到对方,反正季樵不嫌弃他,大不了只是开玩笑:“你别巴着我,很热。”
“我偏要。”
陈明宵知道季樵最多不高兴了骂句“你有病”,他讲不出什么“你身上汗水滂臭”,“爬开点”这种沾点玩笑的伤人话。
以前陈明宵和辛赏会互相揶揄,但跟季樵做朋友的那段日子,对方没说过,而今更不会有。
似乎季樵的系统并未拥有这类言语,陈明宵觉得那是因为,季樵虽是理科生,却有着高敏感度与强共情力,习惯说话前换位思考。就像陈明宵认为自己做的菜实在平平无奇,季樵却非常捧场把他夸上天一样。
夏夜晚风,两人搂肩而行,在路人看来只是两个关系好不嫌热的兄弟。
军训的最后两日气温高至37摄氏度,校方把训练转至室内。
陈明宵每天结束都在抢洗澡位,卸掉脸上所剩无几的防晒霜,再敷上厚厚的芦荟胶,最后佩戴耳机,和季樵连着语音通话一直到次日早上。
军训汇演,整齐划一,声势浩大。
陈明宵的大学生活以军训为开端,接下来步入了期待已久的国庆长假。
陈明宵跟孙念芝打过招呼了,国庆假期回家待上两日,后面计划和季樵到渝州周边旅游,孙念芝笑着让他玩尽兴。
返校回来放完行李,陈明宵单肩背着书包等在季樵的宿舍楼下。他们规划下午在市区景点溜达一圈,明天再去渝州周边。
季樵身穿白色打底,套了一件纯黑长袖薄衬衣,垮着休闲风托特包,肩带扣了个小巧的熊猫抱竹毛绒挂件。他头发蓬松得像刚吹干,踱到陈明宵面前,微微点头来了一句:“你好。”
两日未见还跟他玩起生疏礼貌这一套,陈明宵直接揽过对方,抚着他后颈稍长的狼尾,“不认识我了?”
季樵看了眼周遭无人,有些顾虑地说:“你奶奶要是知道,你跟我是这种关系,会不会……”
“不好说。”陈明宵揣度了一会儿,看季樵垮着个脸,用食指勾了勾他的颏下,“别想多了,她老人家还挺开明的。”
“开明,不代表能接受。”这种事,季樵可是过来人。
陈明宵亲了他一下,“我喜欢你就够了。”
距渝洲大学六公里的嘉陵江畔,有一处游客热衷打卡的景点叫“轻轨穿楼”。如今恰逢国庆期间,想必人山人海。
陈明宵和季樵乘坐交通轨道二号线,先穿了“轻轨穿楼”的楼,撇头朝下面的观景台望去,果然人潮涌动,站在观景平台往上看才是“轻轨穿楼”的正确打开方式。
他们本想乘直升电梯下楼,可发现排队的人实在过多,季樵轻轻拽了拽陈明宵的白T恤,说:“我们走楼梯吧。”
绕完步梯来到一楼大平层,几排高货架将路隔断,唯可沿通道迂回前行,这是景点卖纪念品通用的营销策略。
出来再穿过一条斑马线便到了临江的观景平台。
往回看,居民楼矗立于斜坡之间,二号线轨道穿过楼体的六至八层,据说这是当年工程师们在轨道线路和楼栋规划冲突下产生的创新作品。因渝洲地形而生的魔幻一幕,在外地游客的加持下于近日走红网络。
陈明宵来之前查过攻略,但第一次见证,同样新奇,举起手机准备拍摄。
“来了,来了,快拍!”,“张嘴,张大点!”
如织人群中有声音呼喊起来,一个个都抬高手机翘首以盼,彩绘的蓝色轻轨呼啸驶过,顷刻间隐入居民楼。
季樵看到很多人抬着头张大嘴拍错位的“吃轻轨”视角,便用肩撞了下陈明宵,“下一趟,我给你拍一个吃轻轨的。”
陈明宵觉得这个动作有点傻,但秉承不扫兴原则,比了个OK,“可以。”
季樵让陈明宵提前就绪,仰头等下一列轻轨,而后轻轨来临之际,季樵端起相机录下了陈明宵“吃轻轨”的视频。
陈明宵执起相机仔细端详一遍,真的挺傻的,不能自己独自犯傻,眼睛一亮,说:“樵樵,我帮你拍。”
季樵夺走相机,回绝道:“我不拍。”
合着就逮着欺负他傻呗?陈明宵无奈又宠溺地笑:“那我们拍个合影总可以吧?”
季樵颔首表示赞成。
陈明宵随机邀请一名刚收获了美照的路人阿姨,“你好姐姐,可以帮忙给我们在这儿拍张照吗?”
“可以啊!”游客阿姨被这声“姐姐”喊得心花怒放,笑眯眯地接过季樵递给她的相机,“来,靠近点,诶……对……好了。”,还相机时顺嘴夸了一句,“你俩真帅。”
道完谢,季樵按下相机的三角形浏览键。这个镜头凑合用的,很考验手持技术,故而有些虚焦,但还是能看清轻轨穿楼之下,两人身穿一黑一白,陈明宵比耶的手悄无声息地放在了季樵的脑袋上方。
“对焦确实差点。”季樵自言自语,随后侧目看向凑得特别近,过来欣赏照片的陈明宵,逗他:“你嘴巴挺甜啊。”
陈明宵低声在他耳畔,“要不要尝尝?”
季樵收起相机,“晚上再尝。”
天色由明转暗,晚风习习,他们沿着嘉陵江散步。逛到悬山而建的吊脚群楼,重叠间的飞檐斗拱呈现鎏金色,与江水辉映。
摩肩接踵的人群中,陈明宵看到街边有很多游客驻足留影,忽然伸手拉住走在前面的季樵,说:“我们也拍一个吧,来都来了。”
“好。”季樵侧身,给后面的人让路,又顺着站到人行护栏旁。
陈明宵没有松开季樵的手,单手点开手机的原相机框住两人,左挪右移各种试角度,发现想取景身后的吊脚楼,从下往上最佳。季樵认为他这个角度不敢恭维,想自己掌镜,但手被他牵着,只好用另一只手,委婉地说:“要不……我来吧。”
陈明宵任随他抢走,嘴上却不服,“我寻思,咱俩三百六十度也没死角吧。”
季樵噗嗤一笑,“你这么自信?”
陈明宵强压嘴角进行表情管理,季樵抬起手机按下一张合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