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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番外二:于是雨伞开始倾斜 高中时代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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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那年,辛赏问过陈明宵一个问题:“你最好的兄弟是他,还是我?”
陈明宵避而不答。
高三那年,辛赏换个方式再问了一次:“你真的把季樵当兄弟吗?”
当时陈明宵坐在教室,窗外风暖云阔,樟叶萧萧,他开始认真思索这个问题的答案。
回溯过往,陈明宵不确定自己什么时候喜欢季樵的。
他对季樵的第一印象是脾气不太好,那日季振让他和孙念芝打招呼,他冷着脸一声不吭,然后便是摔门声惊动整个走廊。
季樵找他借清扫工具时,他觉得季樵长得很好看,是与镇郊平房格格不入的好看。
令陈明宵意外的是,城里来的富家少爷竟然毫无怨言,一个人打扫完房间。
那看来,他的脾气并不恶劣。
季樵搬到对门的次日傍晚,陈明宵给孙念芝开门时,无意间撞上他的视线。季樵并不知晓,他心跳超载那刻,陈明宵同样。
陈明宵敞门绘伞,他余光留意到对面的门隙后隐约有人。于是借一阵穿过房屋的夏风,他故意抬眼回望,果然窥到一丝关门的迹象。
陈明宵挑唇暗笑,季樵怎么偷看他啊?
新学期的第一天,陈明宵听见季樵晨起洗漱,故而自己也加快速度。
公鸡啼鸣唤醒沉睡的村庄,季樵单肩背起书包快步流星地朝车站行去,另一只手揣进裤兜。
陈明宵保持视野所及却不易察觉的距离,尾随了季樵一路。
这小子走个路还挺帅!
他趁季樵倒回笼觉而落座身旁,悄悄观察对方。季樵平日自带淡漠冷冽的气场,此刻却卸下防备,乖顺非常。
季樵惊醒的上一秒,他才敛回目光,当季樵问他:“你什么时候来的?”
他其实想笑,但忍住了。
临下车前,望着季樵难得焦急的样子,陈明宵第一次没来由地想逗他。不过害怕他真的生气,招惹完立马怂了。
身穿宽松黑短袖的季樵逐渐融入蓝白校服的人潮。
陈明宵远远注视着他的背影,他起来还挺在意形象,宁愿迟到也不肯疾跑。
第二日晚自习结束后,陈明宵刚踏入房门,外面便雨雾渐起。
对门未亮灯,说明季振不在。
陈明宵觉得季樵大概率不会带伞,他随手捡了把油纸伞准备出去,孙念芝不解地喊住他:“明宵,你刚回来,这是去哪儿?”
“我去接季樵,他可能没带伞。”
那时候陈明宵根本没有季樵的联系方式,他只是单纯认为像季樵这样的富家子弟应该不会养成随身带伞的习惯。
因此一事,他发现这位看起来冷若冰霜的的人居然怕狗。
于是雨伞开始倾斜。
陈明宵和季樵的教室不在同一层,见面的机会不多。但如果想到放学可以等季樵一同归家,他就感到莫名开心。
他还会担心,季樵能适应水洲中学的生活吗?
季樵独来独往,好像永远抽离在人群之外。
校园里抽烟、染发、打架的学生比比皆是,陈明宵望见过季樵对那些人不屑的眼神。
高三年级有几个学生总在背后议论季樵,说他假清高,说他自以为是。
也不清楚这些闲言碎语会不会传到本人耳朵里,陈明宵听了只觉心烦。
甚至有人说季樵是爹不管娘不要的孤儿,那次陈明宵忍无可忍差点跟人干架,幸亏被辛赏劝住,将他拉回班级。
不过他从未与季樵提过这些,即使是在多年以后。
陈明宵的班上有个女同学知道他和季樵是邻居,想让他帮忙递信。
辛赏见状赶紧凑过来,趴在课桌上,打趣道:“你这是情书吧?”
那同学脸颊涨红,弱弱回应:“关你什么事?”
而陈明宵盯着那封严丝合缝,藏着少女心事的信封,断然拒绝:“你自己给吧。”尔后无视掉她后面那句“我怎么给啊?他都不理人的。”
其实陈明宵根本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要拒绝。
只是突然很不爽。
那晚他照例在校外一眼锁定季樵的身影,又想起下午装作不经意来到五楼,窥见教室最后一排,望着试卷转笔的季樵。
指尖的笔几经翻转,牵动着门外的人心神恍惚。
季樵的样貌过于出众,不怪有人暗恋他,或者妒忌他。
辛赏跟陈明宵吐槽:“季樵太高冷了,我跟他说十句话,他才回我一句。而且你记得吗?我第一次见他那会儿,他连话都没跟我说。”
“是吗?”陈明宵觉得季樵明明很好接近啊,虽然他看起来确实不爱讲话。
季樵脾气好,不白占便宜,还会提供情绪价值。就算蛋糕歪七扭八,就算饭菜稀疏平常,他都会夸美味。
季樵很可爱,他们只是不了解他。
一年光景弹指而逝,看来季樵的确有些高冷,好像所有人都没办法接近他,除了自己。
陈明宵窃喜。
因为高考志愿问题,季樵和他父亲吵了一架。
陈明宵很想过去安慰他,但他要怎么安慰呢?而且现在安慰会不会不够妥当?
他不知道季振口中的“同性恋”是怎么回事?他不反感同性恋,可也没想过身边会有同性恋。
他犹疑不定时,季樵合上门,他失去了安慰的机会。
那一晚,不止季樵未眠,陈明宵凌晨还在网上搜索同性恋相关的话题。
季樵没回他的消息,他依然选择煮好面放至门外。
他听到季樵开门的动静,也察觉他出门的脚步,决定在外头等季樵回来。
催债的赶来,季樵称他要提前搬走了。
即使他开学后也会离开,不过陈明宵觉得他的家既然在这儿,放假自然会回来。听到这句搬走,那是不是意味着以后不打算回来了。
陈明宵想起昨日季樵对他父亲说的那句:“如果不是因为你出轨,我今天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季樵不属于这里,他的离开是必然的。
陈明宵感觉整颗心都变得沉甸甸,于是迎来了长久的沉默。
翌日去车站途中,纵然季樵什么都没有说,可总感觉他也舍不得自己,陈明宵借此揉了揉他的头。
后来的一段时间,陈明宵常常心不在焉,直到辛赏旧话重提:“你真的把季樵当兄弟吗?”
他才真正意义上正面自己的心迹。
陈明宵不会在意兄弟发消息频率与回消息速度,他却在意季樵鲜少主动给他发消息这件事,尽管他发出去的季樵照回不误。
陈明宵特别想问他,为什么不主动找我分享日常?
但是他以什么身份呢?朋友吗?那也管得太宽了吧。可能季樵的大学生活忙碌精彩,不应该过多打扰他的。
那就努力学习,站到他身旁吧。
后来,他跨越不到两百公里的距离,如愿以偿地来到了他所在的城市。
伞下吻。
于是雨伞再度倾斜。
“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只知道我的情绪会跟着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