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挡刀 我想为他付 ...
-
翌日清晨。
陆淮简演绎着受了风寒的模样,去沈纪旁边认真值守着。
心里也在忍不住的打着算盘,到底要不要把江皖昨晚在她自己寝殿说的话,报告给沈纪呢?
他望着眼前正在换衣的沈纪,在模糊的屏风后,露出的模糊的雪白的后肩。
他看得有些失了神,竟也暂时的把想要告诉沈纪的事情,抛之脑后。
当然,这只是暂时的。
沈纪瞧着陆淮简这幅出神样,打量了眼,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视线有什么魔力似的,陆淮简被他看着鼻尖一痒。
“哈秋!”陆淮简轻轻抬起手抚住了鼻子,双眸朦胧的望着沈纪。
“着风寒了可是?”沈纪平静的声音响起,但脚下功夫不停,直直往前走着,很显然,根本不想管他怎么了。
知晓了这个情感的陆淮简,心中有丝丝的酸涩,哪怕已经知道了这不是沈纪,此刻的所思所想,却还是有些被影响。
陆淮简也就顺着问题回答,“大概是昨夜被晚风吹的……”
“记得自己去找府上的大夫领药,不要把风寒传染给了旁人。”沈纪冷冷的嘱咐着。
“好。”
陆淮简跟着沈纪去了朝廷,等候在他的身旁,耳濡目染着关于眼下世局变动。
又在当今年幼的陛下下朝后,眼睁睁的看着沈纪被陛下领到他的书房私聊。
自己等候在外,忍受着室外寒冷的风打在自己的身上,身上一阵颤抖。
他抬起双手,朝着手中吐出一股暖气,然后搓手,祈愿着这样可以让自己好受些。
最近真是愈发寒冷了,看来要多穿点衣服了,我已经知道了江皖的秘密,看来距离我领盒饭不远了啊。
陆淮简抬眸望着天边的已经染上了一层薄红的晚霞。
看来,我死的时候,会落雪呢。
“咔——”一阵推门声至身侧响起。
“在看什么?”沈纪的声音很明显的带上了一丝愉悦,也不知道是因为剧情需要,还是因为什么……
陆淮简想,大概是前者吧。
他听着话迅速垂下眼帘,懦懦的说:“没什么,殿下。”
“今儿,还是先去城东头的那家糕点店买完江皖姑娘爱吃的糕点再回去吗?”陆淮简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突然就来了这么一句。
沈纪貌似也很惊讶,眉头轻轻的挑了挑,“嗯,今日怎么突然问这个,可是发生了什么?”
陆淮简嗫嚅着唇,似乎想说什么,可他自己却是忘了,眉头紧紧蹙在一起。
“不重要的话,不想说就算了。”沈纪就留下这么一句话,便甩了甩衣袖离去。
陆淮简望着他快步离去的背影,很想说不是的,这是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可偏偏他自己就是记不起来了。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什么,只是快步的跟上了快要消失在自己眼前的沈纪。
陆淮简亦步亦趋的跟在沈纪的身后,望着沈纪朝往常城东头的铺子走去,与往常别无二致。
走到铺子外,陆淮简代沈纪进去,一进去,一股甜腻的香气钻进了他的鼻子里。
他照着老路子找老板领装着糕点的牛皮纸。
“啊,你又来了。”年迈的声音从领着糕点的陆淮简身后响起。
陆淮简皱眉:“你是?”
“我是?”他倏地怔住,口中喃喃着:“我是谁啊?对啊……我是谁啊!”
他拄着拐杖的手忽地收紧,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不知所措的迷茫和扭曲。
口中还振振有词,只是他维持着这种情况没一会儿,便缓慢的转身朝别处走去了。
陆淮简只当是生活中常常会发生的一些无足轻重的小插曲,根本没有把这个放在心上。
“殿下”陆淮简走去铺子时,身上还带着一丝新糕点甜腻的味道,他嘴角微微上挑,“铺子出了新糕点,和江皖姑娘喜欢吃的口味,挺相同的,我明儿要不要多拿一份?”
沈纪眼神盯在陆淮简手上捧着的牛皮纸扎着的糕点,随口道:“你就对她这么上心?”
“什么?”陆淮简小声开口,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竟然感觉他刚刚的话语之中潜藏着一丝醋意。
“没事,走吧。”
陆淮简便跟在沈纪身边叽叽喳喳的说着今天发生的事情,顺口的就把昨天在江皖府上的事情讲出了。
他自己都惊了一跳,昨天苦思冥想,今天又像是上天不想这件被人知晓般,又让他忘却。
此刻此刻,居然就这么说了出来。
陆淮简抬眸轻轻扫了眼沈纪,发现他貌似压根没有认真听般的平静,心中有一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作落寞的情绪在翻涌着。
咬了咬唇,继续照着剧本上的台词念着。
直到念到了,刚刚在铺子上发生的突发情况,沈纪才有些反应,陆淮简刚想暗自窃喜,一抬眸就发现了,自己已然来到了府邸。
刚刚那么一丝丝的窃喜立刻就如过眼云烟般,烟消云散了。
“你先把糕点送到她寝殿吧。”丢下这一句,沈纪便立刻大步流星的走去书房。
陆淮简已经演绎了这么多情节了,当然知道沈纪口中的“她”是谁,只是看着他大步离开的背影,还是有一些波动。
但还是顺从的应下了这份任务。
他朝着她的寝殿走着,刚好路过一处鱼缸,本应该自由的在水里戏水着小鱼,此刻却翻起了自己白色的肚皮,死不瞑目。
他望着水中的鱼,感到有些奇怪,但眼眸一瞟,就瞟到了旁边结着薄冰的水面,一下子就了然了,只是还是有些惋惜。
口中喃喃着:“等到了明年开春的时节,一定要叫管事的人,给这里多添点小鱼……”
终于到了雕刻精致的木门外。
“咚!”没应。
又是一声“咚”,里面的人还是没应。
终于,在做了一番思想斗争后,陆淮简还是推门而入。
梳妆镜前,没人。
床榻上,没人。
床榻之上,有一张显眼的纸条静静的呆在那。
陆淮简随便扫了一眼纸条上的内容,就感觉不太对劲。
他不知道江皖姑娘去了哪里,但隐隐有些不太好的想法,从脑海中涌出。
他顺手就将糕点放在了木桌上,便匆匆赶往沈纪那里。
“哈……”
陆淮简跑得有些快喘不过来气了,才堪堪看到沈纪书房合紧的木门 。
瞧着那地方貌似没出什么状况,陆淮简刚想放慢脚步,就听到房内传出了几阵东西打砸的声音。
他拔腿就朝屋子那赶,三两步就到了门外。
“殿下!”
破门而入的声音让屋内的俩人,齐齐停下了动作,不约而同的看向了陆淮简。
“快……快点上来……”沈纪面色发白的强行咬着下唇,银剑费力地抵抗着出自对面人的攻击。
陆淮简想也没想就冲了上去,眼角余光却望向了江皖接下来的动作,有些目眦欲裂,但依旧听话的扑了过去。
“噗呲!”
江皖将插进陆淮简背上的剑利落的抽了出来。
陆淮简只感觉背上有些微小的刺痛感,抬起尚且清明的眸子望着沈纪,下意识嗫嚅着:“我在”。
随后,便是撕心裂肺的痛楚。
以及越来越沉闷的思想。
再醒来时,他望着周照陌生的事物,还有些转不过弯来。
“咔——”
身着洁白护士服的小姐姐,一手端着铁盘子,一手开门。
屋外刺鼻的消毒水味也伴随着护士开门的动作,被一同带了进来。
陆淮简蹙眉,无他,消毒水真的太难闻了。
小姐姐望着倚靠在洁白病床上的美人,哪怕有些不喜他的表情,也被这样貌给俘获了芳心。
但她还是操着一幅职业素养,忍着心动的感觉对陆淮简道:“你可以先坐起身吗?要换药了。”
他没接话,却依然背对着护士直起身。
“可能会有些疼,你忍着些吧。”
护士丢下这句话,就开始为陆淮简背上缠着的纱布解开。
“嘶……”这种痛感让陆淮简暗骂了几句自己当时还真是有病,明明知道是真剑,还要冲上去。
感受着背上正被上着药的痕迹,有些受不住,也恍惚着想着,如果沈纪能留在这陪陪他就好了。
就一会儿。
但这种想法很快就被自己给否决了,自己都结束领盒饭了,他们已经没有关系了,怎么可以再妄想他呢?
心里虽是这么平静的想着,但面上却是一点没看出来。
只见陆淮简龇牙咧嘴的发散着来自上药的痛苦。
阵阵闷哼声,听得护士都有些不忍心了。
这漂亮的男子,被送来时,腹部全然被鲜血染红,衣服早已看不出原来的样貌。
胃部被捅的各种液体混在一起,还散着阵阵的恶臭味。
护士用着被人骗去学医,而得到的学识,判断着陆淮简的状态,要是再差点时间,伤口绝对是要被感染发炎的。
再到那时,人都说不好能不能救回来……
护士看着他这幅表情,还是劝慰了几句,想用来缓解气氛。
“其实你挺幸运的,至少活下来了,是吧。”
最后几分钟,其实陆淮简已经感受不到来自外界的声响了,他已经被痛得神智不清了。
隐约感受到护士上完药,自己一个人或是几个人把他扳回了床上。
应该又过了很久,又有人推开门,但很快就出去了。
大概是走错了吧,陆淮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