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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当我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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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由外望向辞年的班级时,教室里的学生都走得差不多了。但无论我看了多少遍,里面都没有辞年的身影。
我很疑惑,辞年是没有等我自己走了吗?
我走进去,指着第一排第三个座位问旁边的同学。我没有抱有希望,因为新学期,同学之间都不相识。
但我没想到那个小孩思考一会,告诉我辞年一放学就跑走了,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哥哥”,很奇怪的一个人。
我想我知道辞年在哪了,即便辞年步入新环境,他还是习惯性的在校门口等着我——辞年还没意识到我和他已经在同一所学校了。
辞年果然在校门口。我看到他坐在台阶边上,手肘放在膝盖上,手心撑着脸颊。同学间的欢声笑给与他无关,他只静静地等待一个人带他回家。
我唤他。辞年回头见我欣喜地跑来。辞年无所谓我从哪来,只要我能出现就好。
我拉着辞手走在回家的路,我向他说清楚我们现在在一所学校,以后可以在班里等我。
辞年乖乖点头,说他知道了。
但我没想到辞年明白我和他在一所学校,事情变得不可控起来。
一次课间、走廊的吵闹声不似平常,更为热闹、我听到我的同学问:“你叫什么名字,来这做什么?”
我感到奇怪,向走廊走去。同时听到一个稚嫩的声音:“我来找我的哥哥、他叫……”
“辞年?”
我惊讶地看到辞年出现在这里。
一至三年级的教室在一层楼,四至六年级的教室在与其面对面的另一层楼。由高年级向低年级往下排。一般不能往别的楼层走,担心高年级的同学欺负低年级的同学。
但老师不会抓这些违纪的同学,所以高低年级的同学乱走的情况也会发生。但我还是希望辞年别住这边来,毕竟谁也不知道意外什么时候出现。
辞年挥开一堆想捏他脸的手,跑向我,欣喜地说:“哥哥,我给你带来了杯子蛋糕。”
…………
“老师有没有同你说过不要往高年级跑。”
“说过。”
“那为什么还要来这里?”
“因为我想哥哥了。”
辞年说得理直气壮,倒令我无话可说。
他一口一口往嘴里塞着蛋糕、把奶油糊得满嘴都是。我抽出一张纸巾把他的嘴巴擦了下,又把我的杯子蛋糕给他吃。
我现在真吃不下什么杯子蛋糕。
一楼的角落里。没什么人经过。我与辞年并排坐在台阶上,斟酌该怎么开口。嘴边突然出现一勺蛋糕,我疑惑地看向辞年,辞年也疑惑地看向我。说:“哥哥不是让我喂你吗?”
我把蛋糕推向他。表示自己不想吃。我认真地想了会,和辞年细说了他的行为会为别人带来困扰,甚至可能为自己带来伤害。
辞年漫不经心地点头。
他一向很会看我脸色行事,如果我带着笑,他不会放在心上。如果我一脸严肃,他会照我说的做。当然凡事都有特例。当辞年听到不中意的话,他会给出横磨两可的回答,就像现在这样。
“辞年、重复一遍我向你表达的意思。”
“以后不准到哥哥那里找哥哥。”
“不对、是不许没有经过老师允许来高年级这边。”
“噢”,辞年斗气似的往嘴里塞入一口蛋糕。
“等你吃完蛋糕,我先送你回去。”
辞年的心思很好猜,只要我说一些“我们”“一起”的话题,辞年会暂时忘掉悲伤。
辞年一个劲地把蛋糕往嘴里塞。等他再抬头看我时,腮帮子鼓鼓的。我忍不住伸出手戳了下,辞年不仅不躲,还把脸往我手上凑。
辞年咽下最后一刀蛋糕,拉起我的手,一蹦一跳地跑走了。
我回到班级门口。先前询问辞年名字的男同学趴到窗上,隔着窗问我:“叶冬知,你怎么与你弟不同姓啊?我还以为你从低年级里找了个小弟呢。”
我笑笑没说话。
“不过你和你弟的眼睛很像”。
我不允许辞年随意地往高年级跑,他有乖乖的听我的话。不过他每次课间他都会乐此不疲地跑到二年级所在的二楼,爬在栏杆上望向我。我很少出去,出去也不会四处张望。但我的同学会跟我说:
“叶冬知,你弟是不是在看你。”
“叶冬知,你弟在找你。”
“叶冬知,你弟又找你了。”
每次我站在走廊间回望他时,辞年就会抬起头,激动地对我招手。我和辞年说过没必要那样做,但辞年固执地摇头。我想让辞年放弃这个想法,所以一天里我只会回看他一次。
下一年,我到了三楼,楼层的栏杆会随年级升高。辞年那时候长得慢,他到了三楼只能见到他的发顶。
辞年会踮起脚,双手扶着栏杆,露出一双饱含笑意的双眼。
某一天,男同学过来问我,为什么辞年会那么黏我,他的弟弟一点都不喜欢他,想学学我对待弟弟方式。
我摇了摇头,不是不想告诉他,而是我也不知道,我从未注意过我与辞年之间的相处,我与他的感情是他自己争取来的。
我成绩好,六年级时开设重点班,重点班会多学一小时,六点放学。
六点一到,整个校园只剩下我们。当然,辞年也在这。
每次我走到一楼要带辞年回家,辞年都是保持一个动作,坐在对面台阶上,手肘放在膝盖上,手心撑着脸,发着呆,只有见到我时脸上才会扬起笑。
辞年看起来真的好呆,也不知道他小小的脑袋里想着什么。
我问过他,他嘴里嚼着我给他的糖,不加思索地说:“我在想哥哥啊。”
一天,铃声响起,我第一个跑出教室,急得去见辞年。
可是,我在见到辞年的那一刻变得迟疑,慢慢停下了。
今天的辞年不是一个人,妈妈在辞年身旁。妈妈见到我,笑了笑,说:“冬知你放学太晚,我怕辞年等得太久,想着以后提早下班先带辞年回去。可是辞年不愿跟我走,他执意要等你出来。”
辞年真的是个小傻瓜,明明可以幸福得过完一生,却偏偏要跟着我受苦。
由秋入冬,白日渐渐被黑夜吞噬,辞年等到我时,天已经黑了,他一见到我,会立刻冲上来抱住我。
回家的路上,我牵着辞年的手,问他有没有后悔没有和妈妈走。
辞年摇摇头,他说他不怕天黑了,也不怕等太久,他怕天黑了,等多久都等不到哥哥。
余叔叔哪都好,但他藏不住对我的厌恶。
在我升到初二的一个冬天。我因为重感冒,老师为我批了假。那天,妈妈电话一直打不通,后来我跟老师说我自己先回家。
如果当时我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还会自己一个人回家吗?
我的脑子昏沉沉的,提着沉重的步子上了楼梯,拧开了房门。我没敢在动了。
余叔叔和妈妈在家,他们是在……吵架?
“你既然不喜欢冬知,当初为什么同意我带上冬知?!现在你一句不喜欢他,就想我把冬知送回去,你要送他走也可以,有本事把我、冬知和辞年一起送回去!”那是妈妈的声音。
我悄无声息地关上门,逃也似的离开了。
我躲在小巷里,这里阴暗潮湿,这才是我该生长的地方。我蹲坐在一边,脸埋在蜷成一团的双腿里,哭到力竭,慢慢睡过去。伊川的冬天是没有雪的,至少我不会被雪淹没。
妈妈总是会在我绝望时拉我一把,但她不会好好珍惜我。
在我冻到麻木时醒了,天色已经黑了,如果再不回去就会引起担心。
但是不想回去又该何去何从呢?
我在一个诊所里买了点药,回了家。家里只有妈妈和辞年,余叔叔走了。
辞年雀跃地上来迎我,这是我第一次推开他,对妈妈说:“妈,我在外面吃过晚饭了,就先回房了。”说完,径直向房间走去。
在我拧开门把手那一刻,妈妈的声音踌躇地问我:“老师今天打了电话给我,但我没接到……老师说你生病了?”
我攥紧门把手,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去医院看过病了,医生说只是小感冒,休息一会就好。”
我进了房,所有的一切都被隔绝在外,只有辞年一句焦急的“哥哥”传进来来。
我自暴自弃地躺在床上,意识仿佛沉入海底,身体很难受,心也很难受。如果睡完一觉醒不来就好了,烦心事也就没了。原来那扇门从未真的打开过。
太阳会升起么,我也仍然会醒来。
辞年哪都好,想得也太过美好,他妄想我能陪他一辈子。
我在家休息了一个上午,下午去了学校,向老师提交了住宿申请。虽然学习中途入宿,但也不难。
我回去与妈妈说了这件事,需要妈妈到学校与老师沟通。妈妈没有问什么,只是默默地点头。
在一个星期后,我如愿地住进了宿舍。这里不大,却能让我的心情平静。
时间过得很快,五天过去。我又该回到那个冷冰冰的家,面对我不想见到事物。
我住宿后,妈妈都会提前下班接辞年回家。
只是,家里一个人也没有。这个时间,不管怎样,辞年都会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