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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夜色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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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妈妈回家了。可是她的身后没有辞年的身影。
我问妈妈,辞年去哪了?
“你余叔叔回来了,这几天都由他接送辞年上下学。今天他和我说他有点事,送辞年回家后离开了,还叮嘱我早些回来。”妈妈环顾四周,发现奇怪的地方,惊道:“辞年没回家吗?”
我摇摇头。
妈妈立马掏出手机打了电话,眉头皱得越来越深,对着电话里的人说:“辞年不见了。”
路口那么多,街道那么宽。哪里都有辞年在那的可能,但在哪我都找不到辞年。辞年为什么回了家又往外走?我焦急地在街道奔走,辞年一个人,究竟会在哪。
我找了很久,去过辞年常去的地方,也来到我没去过的地方,都不见辞年。
最后,失望多次的我还是抱着一丝希望,这次期望没有落空。论谁也想不到辞年在我的学校门口。背对着我。
他没有维持他在学校等我的姿势,而是抱着膝盖,头靠在上面,蜷成一团。他好像知道他等不到我了。
他和我说过,他不怕黑,也不怕等太久,但他怕等不到我。哪有小孩不怕黑的,辞年学会说谎了……
我隔着一段路,喊他:“辞年!”
辞年背绷着,僵硬地转过来,委屈的神情带着泪。见着我,眼泪再也绷不住,簌簌往下掉。
辞年落下的眼泪宛如砸在我的心上,很难受,我跑过去把辞年拥在怀里。
辞年抱紧我,崩溃大哭:“爸爸说蛋糕能实现我的愿望,他骗我!哥哥不仅没有陪着我,而且哥哥也没有回来!
星期一那天是我的生日。但是哥哥不在,我向蛋糕许愿希望哥哥能回来。我等了一天,还是见不到哥哥,哥哥不来找我,我就来找你。
每次爸爸送我回了家,我都会跑出来在我这等着你,我等了你好久,他们都走完了,我还在这里等。天黑了,我很害怕,只能往家跑,可是今天妈妈和我说,你会回家。我又来这等哥哥,但是哥哥还是不在,天黑了。我还是很害怕,但我不想走,我想要哥哥……”
辞年的话就如一把刀子狠狠扎在我心上,让我缓不过气,我的眼泪也掉下来:“辞年,对不起…”我除了说“对不起”已经没什么能说的,我没有能力向辞年承诺我会一直陪着他或是回到他身边。
我连家都没有了,又能做什么!
我抱着辞年,辞年在静谧的时光里渐渐平稳呼吸,只余抽泣声。不知过了多久,我低头看着怀里的辞年,已经睡着了,他也累了。
我看了他很久,久到我腿都麻了,我才有所动作。
错过了一次的生日祝愿,以后又会错过多少次……
我背着辞年,一步步走在回家的路上。辞年离家过久,不知道妈妈他们担心得怎么样了。
“哥哥……”我听见辞年很轻地叫了我一声。
我“嗯”了一声,把头往后仰,想听清辞年说了什么。我想我不应该去听辞年说的什么,因为我答不上来。
他说“哥哥不要离开我。”
我不敢再“嗯”第二次,我的脚步顿住,偏头看他,辞年还睡着,着只是他无意识的呓语。我舒了一口气,这样也好,至少我们两个都不会难受。
天边月光洒落下来,回家的路还很远。
一路上走走停停,我带着辞年回到了家。家里还是离去时的样子,妈妈和余叔叔还没有回来。
我把辞年放在他的床上,帮他盖好被子。
出来后,客厅墙上的时钟指向十点。离辞年消失已经过了三个小时,我赶紧拿起座机,拨通了妈妈的电话,向妈妈说明了情况,隔着电话我能感受到妈妈悬着的一颗心落下。
十点半,门开了,妈妈和余叔叔回来了。
余叔叔先去了辞年的房间,确认他一切安好后,又回到客厅质问我:“你说辞年在你的学校门口等着你?”
余叔叔的声音不大,但是他的表情好可怕。我不敢看他,低着头迟疑地点点头。
余叔叔怒极反笑,不敢置信,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我。我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但是,有一个薄弱的背影站在我身前,隔绝了余叔叔的目光,她对我说:“冬知,回房睡觉。”是妈妈。
我逃也似的回了房,锁上门,十分安静,外头也不见争吵声。
半夜里,我被一阵敲门声吵醒,还有一声声放低声音的“哥哥”。
外头是辞年。我迟疑了,经此一事后,我也发觉辞年太过依赖我了,他反而对妈妈与余叔叔没有太多情绪。
我最终还是心软给辞年开了门。辞年抱着他的枕头,眼睛还红肿着、但他脸上带着笑。
那一晚、我与辞年说了很多话:让他不要在学校等我,也让他不要再来找我一起睡觉。辞手没有说话,好像睡着了。
我能感觉到辞年不开心的情绪,我没有安慰辞年。或许我此刻的疏离对我们都有好处——分别时不会流泪。
辞年还太小,他被我与余叔叔的表面蒙骗,无法见到这个家庭丑陋的一面,等他意识到时,一切都回不到从前。
在那之后,妈妈辞了工作在家照顾辞手。我没有因为辞年的想法而改变我的想法,我还是在学校住着,日子照常过着。
节假日我会回家陪辞年玩一会。这个时候辞年缠得我更紧,无论妈妈怎么劝说他都不肯退让,他也不说话,只跟着我。辞年变得比以前更沉默。他应该意识到他的泪、他的闹已经不起作用了。
外面寒风刺骨,教室里却被同学们烘得暖暖的。现在,已经放学了,教室里的同学都走得差不多了。我刚做完一道题抬起头,就见一个同学在门口探出头,他在小学时与我一个班的男同学,在辞年来五年级找我那次,他闹得最欢。
他对我说:“叶冬知,我又见到你弟了,在校门口。”
我的心紧张地嘣嘣直跳,辞年怎么又往这里来了,妈妈或者余叔叔知道吗?
我怀着忐忑的心情到了校门口。辞年站在门口边,与我隔着横栏相望。他的身上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是红色的。脸上也被风吹得带了两坨红,就像一颗红彤的糖葫芦,这颗“糖葫芦”还会动,他高兴大喊:“哥哥!”
我出不去、辞年进不来,只能隔着横栏。
我无奈地说:“辞年、哥哥和你说过不要再来这里了,怎么不听哥哥的活。”
“我和妈妈说过我今天放学要来找哥哥的,妈妈同意了,说她会晚些来接我。”辞年低下头看不见神情。
一阵无言、辞年从背后摇出一个盒子,又扬起脸说:“哥哥生日快乐!”
原来今天是我的生日吗?我好像丧失了行动能失,只会看着盒子发呆。
辞年拆了盒子,蛋糕很精美——裱了花,翻糖捏的一只白天鹅占了大半位,还围了一圈草莓。
辞年为我在蛋糕上插上十四根蜡烛,又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想要点然蜡烛。这时,我才反应过来,阻止辞年的动作。
“学校不让见火,点了就吃不了蛋糕了、而且你还小不能碰火。”我夺过辞年的打火机。
辞年不解,嘟囔道:“蜡烛不点燃那还是生日吗。”很快,辞年调整情绪,把蛋糕捧到我眼前,笑说:“哥哥快许个愿。”
天中一只飞鸟飞过,留在树上、等着一只飞着缓慢的鸟儿。
在辞年的期待下,我闭上眼,心中默念:我想要有一个人……能为我停留。
再睁开眼时,是辞手不满的表情。我感到好笑,从他手里接过蛋糕,右手拿着叉子挖了一口喂给辞年,问他:“怎么
了。”
辞年嘴里嚼着蛋糕,一边脸鼓鼓的,来不及咽下去就说:“哥哥不知道愿望要说出来才能实现吗?”
我摸摸辞年的头,说:“哥哥的愿望不说出来才有用。”
这个时间校门口已经没有什么人了,我与辞年一人一口隔着横栏吃完蛋糕。夕阳渐渐落满大地,蛋糕还剩最后一口,我将它给了辞年。
“辞年,谢谢你,只是以后不要让妈妈担心了。”
辞年嚼蛋糕的动作一顿,“哥哥知道了?”
我点点头。
辞年也点头,转身走了,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延伸到我脚下。
这是我十四年来第一个蛋糕,很甜、很遥不可及。没点燃的蜡烛,未说出口的愿望,对我来说不重要,那只是一个愿望,我没奢求它的实现。
……
自我住宿后,妈妈会给我一百块钱作为我一个星期的伙食费用。但我吃得少,总会剩下一些钱。
一年时间,我存下将近一千元。
在下一年秋天,辞年生日的时候,我走进一家专卖吉他的店铺,为辞年精心挑选了一把吉他,既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吉他的性能也不会太差。
辞年说过他很喜欢音乐,不知道我送他的吉他他会不会喜欢。
在辞年生日的那个晚上,我们庆祝完辞年的生日,墙上的时针指向了“十一”。
妈妈和余叔叔回房后,我不确定他们还会不会再出来,我又在房间里待了半小时。确认妈妈房里的灯关掉后,才来到辞年的房间门口,敲响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