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颗糖 牛肉 碧纱窗，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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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安小声道：“你说他知情吗？”
戚怀英将那喂马小厮来回上下看了三遍，微微摇头：“应当不知。他没练过武，看着体质比你还差，应该只是个喂马的。”
祝安不服：“什么叫比我还差？我很差吗？”
白衣青年离戚怀英极近，说话间微微热气吹进他耳朵里。
戚怀英笑道：“不差，只是没我好。”
此话不假，祝安没有反驳。
那小厮喂完剩下的马就走了，祝安便拽着戚怀英的袖子，跟了上去。
见他回到一个陈设简单的小屋里打瞌睡，两人对视一眼，悄悄走了。
“这里。”戚怀英指着一道院门。
祝安正纳闷他是如何知道的，就听戚怀英解释道：“这里有很多脚印，却没有马的。”
祝安随他进入那道小院，果然看见有人把守。
祝安掏出一柄折扇，轻轻摇着，一副风雅之姿。
戚怀英取下腰间玉佩，手中把玩，一脸高傲之态。
二人大摇大摆走进院子。
守卫拿着一柄长剑，见眼前二人脸上戴着面具，从前更是没有见过，便伸手一拦，客气地道：“二位公子走错路了，此地是私人院子。”
祝安摇了摇扇子，道：“蔡承大人。”
守卫放下剑，拱手笑道：“原来如此，二位公子请进。”
这道小院平平无奇，内里却是别有洞天。
进了门后转过两间房，守卫转动桌上一个花瓶，祝安面前那道柜门便向两边分开，露出一道向下的长阶梯。
这长阶梯下自然是什么都没有了，若是走进去只有四面光秃秃的土墙。赌坊的场景要在另一个地方拍摄，魏舒白和赵之洲走出去补妆。
两人正拿着剧本对下一场的台词，魏舒白突然问他：“你会炸金花吗？”
赵之洲愣了一下，说道：“会啊。怎么，你要玩？我晚上买副扑克去你房间。”
魏舒白摇头道：“我不是说我要玩。我跟你说，我上次凑到豹子了！还是三张A！”
赵之洲看他一副求夸的样子，不禁笑道：“第一次拿豹子啊。”
魏舒白说：“不仅是第一次拿豹子，我还是第一次炸金花呢。”
赵之洲嘴边的笑收起，说：“第一次？和谁玩的？”
魏舒白一边捏着剧本当做扇子给自己扇风，一边说道：“章老师，李鹤，还有两个助理。”
赵之洲朝方源招招手。
方源递过来两个充满了电的手持电风扇，一个给他，另一个给了魏舒白。
赌坊的景不仅不在这拍，今天也拍不了。戏直接接到两人从赌场上来后的剧情。
祝安的官职和查赌坊八竿子打不着，若是这桩功劳落在他头上，朝廷上四分之一的官员都要怀疑他和高云有仇。
因此，他决定让戚怀英来管这件事。毕竟，戚怀英如今负责整座京城的巡逻安保。
只是，戚怀英听完祝安的话，却摇摇头，沉声道：“我如今也不好管这事。”
祝安问：“为何？”
戚怀英道：“功高盖主，烈火烹油。”
祝安懂了。
戚怀英身上的军功太耀眼，所以这四年，他一直被留在京中，周王不再派他去边疆前线。
从前，他在北疆可以驱使数万精兵——戚家军原本只剩下几千，是戚怀英后来将这规模养大。
如今听戚怀英差遣的，只有他带回戚府的一小支精干，和皇城护军中的数百人。
周王或许相信，戚怀英的父亲——上一位戚将军戚光没有投敌之心，却说服不了自己相信戚家没有造反的能力。
这两者有本质上的不同，他控制不了臣子的心，却可以限制臣子的权力。更何况，朝中恐怕有奸人挑唆。
祝安点点头，道：“那只能借他人之手了。”他心头掠过许多个名字，许多张脸，突然想到戚怀英寿宴时，坐他旁边的钟楚耀。
想到那日在镇北将军府的事，他扭头问道：“那日宴席座位是你特意排的吗？”
戚怀英与他一同往长喜街上走，说道：“是啊，钟楚耀是张太傅的门生，张太傅为人正直，他的门生亦是如此；邵彦博和蒋振是今年科举的新秀，二人身家清白，与高云一党没有瓜葛。”
说罢，他在一处卖扇子的小摊前停下，挑选起来：“怎么，安安心中有人选了？”
祝安接过他挑选的扇子看了看，说道：“钟楚耀最为合适，若是有一封可靠秘报送到他手上，他一定会端掉地下赌坊。张太傅的门生，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见老板已出来招呼客人，祝安不再谈论此事，笑道：“老板，这把扇子多少钱？”
掏钱的自然是戚怀英。
祝安问完就走，打开扇子，一面绘着几笔墨青的竹叶，另一面题了一首词：
“碧纱窗，水沉烟，棋声惊昼眠。
玉盆纤手弄清泉，琼珠碎却圆。
帘外谁来推绣户，枉教人、梦断瑶台曲。
又却是、风敲竹。”
俊秀青年一边摇着扇子一边念词，戚怀英沉静地跟在他身边，像个尽忠职守的骑士。
一如六年前，他们轻狂的十六岁。
自从天太热以来，魏舒白除了爱流汗、爱吃冰的，还有一个毛病：不爱吃饭。
赵之洲回忆了一下：餐盒里的饭，魏舒白只吃了十口。
赵之洲皱眉道：“你吃的太少了，天热流汗本来代谢就高，拍戏又是体力活，你这样会掉肌肉的。”
魏舒白一脸厌烦，仿佛盒子里的不是食物，而是蟑螂。
他放下筷子，自暴自弃地说：“掉就掉吧，等夏天结束我再长回来。”
赵之洲把筷子放回到他手里，说：“哥哥，肌肉掉了，你得增重再减脂增肌。掉一天得花好多天才能弥补回来，反复折腾很伤身体的，你以为自己是个气球呢，想吹就吹，想放就放。”
看着魏舒白用筷子一下一下戳着餐盒里的鸡腿，赵之洲突然笑了，想到他家那个调皮的小侄子了。
有一次家里聚餐，赵之洲的姑姑将小孩抱到他身边坐下，命令他不准乱跑。
小孩不敢违抗母命，又实在不愿意进食，也是这样拿着筷子戳米饭，跟绣花似的捱时间。
赵之洲语气柔软下来：“不好吃吗？你想吃什么，我让方源去买。好啦，把筷子放下。听说扬城有家酱牛肉不错，你要不要尝尝。”
方源一听，立刻起身出去了。
邱若灵捧着盒饭过来，笑道：“赵老师，有没有我们的份啊。”
她近日与饰演太子的演员——简知鸿在一块拍戏，也有好些日子没和二人一起吃饭了。
简知鸿刚进组不久，此时跟在邱若灵身后，腼腆一笑：“赵老师，魏老师你们好。”
魏舒白笑着招呼：“简知鸿，你好呀。赵老师请大家吃酱牛肉，你喜欢吃牛肉吗？”
简知鸿进组时就知道魏舒白脾气很好，但没想到赵之洲也如此“平易近人”，还请同事吃东西。
他有些受宠若惊道：“哇！赵老师破费了。”
赵之洲很有礼节地笑笑。
简知鸿没得到想象中的反应，心想：这人果然跟他们说的一样，不好相处。
那头方源很快买了两大盒酱牛肉回来了，摆到四人面前。
魏舒白打开盖子一瞧，果然香气十足，色泽诱人，切成片状，齐整整堆成一块。
魏舒白顿时有了食欲，拿起筷子叫道：“知兄者，莫若弟也。”
吃完饭，二人要录一个关于《执棋》的访谈。
片场有一棵大梧桐树，枝叶繁茂，像一把撑开的绿伞。
魏舒白和赵之洲坐在一条长板凳上，拿着一个贴着某平台标识的话筒，认真聆听记者的问题。
记者：“你们认为对方和角色有什么共同点吗？”
魏舒白：“赵老师和戚怀英都比较可靠吧。虽然赵老师比我小，但我不觉得他是个不成熟的人。戚怀英在剧中也一直保护祝安，帮助他完成复仇。”
赵之洲：“魏老师和祝安一样都很有才华，是个很可爱的人。”
记者：“你们最喜欢自己角色身上的哪一点？”
魏舒白：“应该是聪明吧。祝安在朝堂上……哎呀这个涉及到剧透了，我就不展开说了。不过看人设也知道嘛，我们这个戏的主题就是权谋。”
赵之洲：“武功高。”
记者：“为什么是武功高呢？”
赵之洲：“因为这样就可以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魏舒白双手捧在胸前：“哇，赵老师太会说了。”
记者：“在你们眼中，对方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魏舒白：“诶这个问题和第一个问题好像，哈哈。赵老师比较酷吧，刚认识时会觉得他很高冷，熟悉以后就觉得，哎这个人蛮好的，会关心朋友，很体贴人。冷漠只是他虚假的外壳，他内心是火热的。”
赵之洲：“长得很漂亮。很爱笑。”
记者：“在这部戏里，你们是第一次骑马吗？是什么感受？”
魏舒白：“哇，那感受可太复杂了，既害怕又兴奋。熟悉了之后，再上去跑两圈，觉得特别爽。”
赵之洲：“我不是第一次骑马，所以没多大感受吧。嗯，比较平静。”
记者：“最后一个问题，你们想尝试对方的角色吗？”
魏舒白：“想。”
赵之洲：“不想。”
魏舒白扭头看着赵之洲惊讶道：“啊？为什么不想？”又对记者说，“嗯……我就挺想尝试一下赵老师的角色，应该会是不一样的体验。”
赵之洲摇摇头，盯着魏舒白重复道：“不想。”
此时林盛捏着喇叭大声催促着：“抓紧！后面的快点！”
魏舒白便将刚刚要问的话抛到脑后了——他可不想挨骂！于是赶紧跑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颗糖 牛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