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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颗糖 做客 眉如远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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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我?我什么?”
魏舒白不明所以,反问他。
“她第二天就出国了吗?你……当时心情怎么样?”
赵之洲试探地问。
魏舒白吃了一口罗非鱼片,细细感受那甜味。
他道:“我当时……非常怀疑人生。我觉得自己太糟糕了,不仅是‘无法征服一个女生’的挫败,更是‘对方竟然不是直女’的震惊,以及‘我竟然和一个拉拉谈了一年恋爱’的绝望。
“不敢想象如果这件事情传到我朋友、同学耳朵里,我会被当成笑柄多久。
“不过好在那女生很善良,没有将这个真相告诉相识的人,对外只说价值理念不合,正好她出国了,让这个理由变得十分可信。
“我拧巴了很长一段时间。大概半年后,我向学校申请交换生项目,去了英国伦敦继续读设计。国外观念开放,与国内民风有很大不同,我倒是渐渐解开了心结。后来与她联系,她打算在荷兰定居,已有一位非常优秀的伴侣,事业有成,待她体贴。”
故事讲完了。
赵之洲开始还觉得这是个遗憾的青春故事,后来觉得不对。
这故事的男主角现在可是自己的对象!
他便觉得一点也不遗憾,十分庆幸那女孩子甩了他!
赵之洲一只手撑在红漆桌上,另一只手伸过去,摸了摸魏舒白的头,安慰道:“没事,现在有我喜欢你,我不会甩你的。”
魏舒白用拿着筷子的手推开他,潇洒道:“呵呵,要甩也是我甩你。”
赵之洲嗤笑一声,没跟他计较这个。
见盘子里的三文鱼已经空了,他在点餐iPad上又加了两份。
半小时后,魏舒白摸了摸肚子,满足地道:“吃好了,走吧。”
两人戴好口罩,压低帽檐,一前一后出了包厢。
魏舒白不像那些一线明星出门有整个团队跟随,除了商务活动和在外拍戏,剩下时间都是一个人。
在北京,他自己开的是一辆奔驰E。这车当然不会是公司给的,而是他做出道前工作时攒钱买下的。
赵之洲接过车钥匙,坐到了驾驶位。
魏舒白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把泛海国际的定位发给他。
开了一会儿,赵之洲觉得闷,要摘口罩。
魏舒白阻止道:“哎,别摘别摘,别人拍到你开我的车怎么办?”
赵之洲闻言松手,耳后的绳带“蹦”地一声弹回去。
三秒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淡淡开口道:“我又不是女的,被拍到又怎样?咱们刚合作完一部戏,关系好很正常,你这样才叫此地无银三百两。咱俩之间应该越大方越好,越避嫌越说明有事儿。”
魏舒白一听,觉得他说的挺有道理,便道:“好吧,那你摘吧。”
殊不知赵之洲心里想的是:原本还没有多想摘口罩,他若换个别的理由,他就不摘了。
可魏舒白那么一说,他就非摘不可了,更是往前坐了点,生怕马路上的探头、其他车辆的行车记录仪拍不到他。
不管赵之洲如何,魏舒白本人在出道以后,开车都是习惯戴口罩的。
第一个原因是,他觉得自己算个公众人物了,养成习惯,不想哪天火了引起交通堵塞。
第二就是,他这人多少有点偶像包袱。这种私人行程上,他才不会时刻注重表情管理,开车打个大哈欠、揉眼睛这种小动作肯定不会少。
若是被定格到最丑的一面留在互联网上,他会有心理压力。
所以魏舒白仍旧全副武装,想着:拍到就拍到,反正我没露脸,随便别人怎么说。
车内安静,他有意聊天,随意扯了一句话题:“那酒度数不高,说不定我能自己开呢,测都测不出来。”
赵之洲警告道:“呵,我告诉你别有这种想法。吹出来是红的,要不了一小时你就上微博热搜了,第二天上纸媒新闻,全国都要以你为反面教材,这儿可是北京!”
魏舒白习惯了教育他,这会儿反过来被他上课,倒是有些新奇,柔着嗓音道:“好嘛,赵老师,我知道错了,您别批评我啦。”
街道两旁的路灯照进车内,亮得能看见对方鼻梁左侧那颗小痣。
男人帽檐微微压住额前的发,黑色口罩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眉眼。
眉如远山,眼似春水。
赵之洲扫他两眼,浑身一紧,紧抿着唇没接话。
魏舒白觉得没趣,也不找话题了,打开手机看时政新闻,只当自己是个安静的乘客。
路上倒是不堵。
到了泛海国际地下车库,赵之洲拒绝了魏舒白要换座位的要求,坚持自己把车停在停车位。
“我跟你说,你以后叫代驾也是,不管剩多短的路,五米还是五厘米,你都得让代驾把车停好了再走。但凡是找各种借口让你自己挪一下车的,统统心里有鬼,全是骗钱的。”
赵之洲认真科普,打断了魏舒白的牢骚。
魏舒白听完这话,琢磨出点意思来,问他:“你上过当?”
赵之洲摇头道:“我没有,方源上过当。有一回应酬完叫了个代驾,快到金茂府,他让方源开一截。我当时坐在后头醒酒,没露面,也不知道具体咋回事,只听到‘哐当’一声,后头来个车追尾了,下来就问公了还是私了……
“方源拿不定主意,又不敢让我出面,就给我经纪人霞姐打了电话。霞姐一听就明白了,对方是一伙的,见了面一看是好车就开始偷偷喊人,专挑有钱人下手,说没办法,直接让方源给钱了事。”
魏舒白听完叹道:“社会真是险恶。”
既然都到了他的地盘,魏舒白自然不能不请他上去坐一会儿,总不能让他在车库里等方源来接吧。
于是,赵之洲第一次进到了对象的家里。
“你家好多画啊。”赵之洲四处张望道。
“好看吧,可贵了。”
魏舒白将车钥匙扔进一个海绵宝宝造型的陶瓷收纳盒里。
赵之洲诚实地说:“好看。这是哪位大师的作品?”
他指的是一幅极具创造力的画,圆圈线条笔触勾勒出一匹飞驰的骏马。
魏舒白丝毫不知道谦虚两个字怎么写,轻飘飘地道:“我画的。”
赵之洲翻了个白眼,鄙夷道:“你真自恋,谁会把自己的画在家里挂得到处都是。”
魏舒白挑眉一笑,问:“那我送你一幅,你要不要?”
赵之洲顿了一下,回答道:“要。”
魏舒白继续问:“那你挂不挂在家里?”
赵之洲发现,他竟然无法共情上一秒的自己,弱弱地道:“挂。”
魏舒白满意地笑了,给他从冰箱拿了一瓶气泡水。
他上下晃了晃,道:“低糖的,放心喝。”
赵之洲拧开瓶盖,“嗤”的一声,细密的气泡涌上来。
“这是什么味道?”他喝了一口,没尝出来。
易拉罐上没印水果图案,看着像英文却不认识,只认出来个“ROSE”。
魏舒白没回头,在冰箱里倒腾库存,道:“玫瑰精油和柠檬汁配的,德国的。”
将瓶瓶罐罐摆放整齐,他关上冰箱门去厨房洗手,出来后问他:“你给方源发消息没?”
他想问的其实是有没有通知方源来接他。
但这个问题太像逐客令,魏舒白只能换一种方式问。
沙发上的客人撇撇嘴,从裤兜里掏出手机,道:“哦!我现在发!”
魏舒白由他在房子里四处转,自己进了浴室卸妆。
薄薄的妆容被洗去了,双眼泛着红血丝,嘴唇被卸妆棉大力擦过,比原先因吃饭而掉了一半的唇妆更红。
皮肤白嫩,睫毛轻垂,在夜里有种脆弱之美。
魏舒白擦干净脸走出来,去卧室拆新的护肤品。
赵之洲有些局促地站在客厅中间,拿两只眼睛一直跟随着他。
“你要吗?”魏舒白做完一套护肤流程,问他。
赵之洲微微睁大眼表示疑问。
“你要卸妆吗?”魏舒白再次问道。
赵之洲摇摇头道:“我回去再卸。”
那随便吧,魏舒白心想。
他卸完妆很快就困了,打着哈欠坐到沙发上,拍拍旁边的位置,冲赵之洲招呼道:“过来坐啊!怎么,沙发上有刺啊?”
说完,他再次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嘴巴张得极大,挤出两滴泪水挂在眼角。
魏舒白伸手拭去,拿起遥控器打开投影,询问:“想看什么?”
赵之洲乖巧地坐在他身边,不敢贴着他,又不想离他太远。
明明很想到他家里来,可来了,自己又不知所措起来。
“随便吧。”赵之洲无所谓地说,反正他的目的也不在于此。
魏舒白被这三个字噎到了。
但他很想进一步了解他,深吸一口气,问道:“你平时自己都看什么?动漫?电影?电视剧?纪录片?爱看什么类型?悬疑?爱情?冒险?动作片?”
一听到他深吸的那口气,赵之洲明白这是他不高兴的征兆,顿时不敢客套了。
他努力回忆起自己的观影史,老实回答道:“《碟中谍》,《速度与激情》,《生化危机》,还有漫威、DC系列……”
看来是喜爱动作片,魏舒白微微颔首表示了解,转头给他放了一部法国剧情片《触不可及》。
24度的冷气循环在室内,带给人恰到好处的凉意。投影仪的光忽明忽暗,偶尔照亮身侧人温柔的侧影。
赵之洲目不斜视看着荧幕,却觉得余光处才该是主场。
“对了,我过几天要进组了。”
魏舒白轻柔的声音不经意地插进两句电影台词中间,快得仿佛是一个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