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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颗糖 默契 少年发丝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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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舒白点开一个新网站,在搜索框里输入“耽美”。跳出来的百科解释让他眉头一皱,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
攻?受?
他回到“执棋”的搜索结果,仔细浏览了一番。
魏舒白仍旧懵懵懂懂。
有评论区指路,他去阅读了一下所谓的“番外”。
“啪”的一声,魏舒白满脸通红地合上笔记本。
难怪!
难怪围读剧本的时候,他们都看着自己莫名其妙地笑!
原来其他人都知道,《执棋》是一本什么“属性”的小说。其中有些人,说不定连番外都拜读过吧!
魏舒白郁闷了,要演,也是应该他来演攻啊!
赵之洲可比自己小六岁,整整六岁!
26岁和20岁在荧幕上,差距好像不大。但荧幕外可大不一样!要知道,娱乐圈最讲究论资排辈,戏外被叫“哥”,戏里当的却是“受”?
怎么想怎么别扭!
话说,番外里那些东西肯定不会拍,魏舒白稍稍安心。
正文里的呢?吻戏也肯定会被砍掉……
那……其他身体接触呢?
魏舒白想象了一下,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的画面,而被抱着的人,是自己……
好恶心的画面!
不行!肯定不行!
魏舒白抓起床上的手机,拨给经纪人黄晶:“晶姐,《执棋》这戏……”
他握着手机在屋子里踱步,犹豫道:“这戏我不想演了……”
数座城市之外,黄晶已经等这个电话很久了。
她淡定地开口:“舒白,你也许有足够的理由说服我。但我希望,你能先听我说完。
“这部戏是你首部男主戏吧?还是指定你来演的。导演这么信任你,全组人都到齐了,现在你要甩手走人吗?你做得到吗?
“第一次当男主角就随意违约,你有想过之后吗?在演艺圈怎么混?”
魏舒白弱弱地问:“那有没有不得罪人的方式……不可抗力因素?”
黄晶顿了一下,问:“你知道程远扬吗?还有方若恣。”
魏舒白知道他们。
他在脑中匹配细碎的资料——程远扬算是90小生里的一线了,累计票房已有20亿了。而方若恣……刚刚拿了金爵奖的影帝。
但魏舒白不知道黄晶提起他俩是什么意思。
“他俩都是演这种题材的剧才爆火的。
“火了,才轮到你挑剧本。
“有流量,才有人肯用你。
“这个市场此时人人观望,却不是什么人都能狠下心来。
“舒白,我知道你一直很有野心,对人生很有规划……相信我,对于这种不重要的东西,暂时忍一忍好吗?”
不多时,魏舒白挂断电话。
他被黄晶说服了。
笔记本被再次打开,魏舒白决定放下偏见,重新看待《执棋》这部作品。
《执棋》是一部权谋剧。
幼学之年,祝安与戚怀英于私塾相识,学堂上交流文章,堂下切磋武艺。同窗数载,两人建立了深厚的情谊。
祝安是祝子推的独子。
周国的疆土上,即便是黄口小儿,也知道祝子推这个名字。
他是忠臣之首,推行了数不清的利民之策,百姓们爱他。
他是圣上师友,不结党、不贪名图利,奸臣们忌他。
而戚怀英,是卫北大将军戚光的次子。
他的长兄是戚怀仁,十七岁就随父出征,镇守北疆。
姓戚的往祖上再数三代,都是叫得上名的将军、武官。
戚家不止培养儿郎们的武艺,同样看重文化课程。因此,戚怀英和祝安在幼时便是志趣相投,互相欣赏。
六年时间匆匆而过,戚怀英快满十六岁了。这是《执棋》剧组开机后拍的第一场戏。
今夜戚府灯火通明,却不是为了庆祝什么节日。
哭声、厉喝声从戚府深处传来,府门处把守的官兵眼神冰冷,将每一个靠近戚府的人都赶走。
书房、卧房全都被翻得乱七八糟,衣物铺盖散落一地。大大小小的账本被搜出来,扔到厅前,聚成一堆。
护军们在找戚家叛国通敌的证据。
皇城护军之首杨统领站在正厅,居高临下地看着跪了满院子的人。
戚夫人搂着一个五六岁的男孩。那是戚怀英的弟弟,戚光的第三子,戚怀冉。
戚夫人脸上有未干的泪痕,柔声哄着怀里的戚怀冉,让他不要哭。
戚府下人趴在地上,浑身哆嗦,不敢抬头,身边围满了护军。
赵之洲饰演的“戚怀英”跪在母亲身边,背影挺直,满脸倔强。他身着黑衫,袖口扎着深红腕带,一双眼如同寒星。
杨统领阴沉的视线扫过众人,最后盯在戚怀英身上。
戚怀英直视杨统领,眼中没有丝毫退缩。
他戚家,不会叛国!
他父亲,不会通敌!
魏舒白看见林盛点点头,和刘副导交流:“这个表情还可以。”
摄像机围着两人拍了一阵。
林盛导演拿起对讲机指挥:“士兵入场!”
“报!书房没有!”
“报!没有发现!”
“报!没有发现!”
“……”
随着一声声“没有”,戚夫人的背渐渐挺直了。
她声音清冷,带着将军夫人的风骨:“杨统领,将军忠贞为国,是清白的。”
“清不清白,不是你一介妇人说了算!”杨统领大手一挥,“全部带走收押!”
刘副导站起来吼:“第三排第二个!那个群演干嘛呢,拉你怎么没反应!”
魏舒白悄声退出去——他得换场子了。
另一个片场在拍小祝安和小戚怀英读书的戏,二者并不冲突。等赵之洲拍完第一场,就得过来和他演对手戏了。
从导演的评价来看,搭档演员的首秀是过关的。魏舒白略感压力,正酝酿着情绪,有人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
魏舒白回头,看见阳光从屋檐下漏过来,晃了一下他的眼。
少年发丝轻扬,身上有股甜甜的青梨香味。
是赵之洲。
戚怀英在剧中是个较为高冷的角色,倒是和赵之洲给人的印象差不多。
他有些拘谨地打招呼:“我们来对一下戏吧!”
魏舒白展颜,明媚温暖,胜过此刻初春的日光。
磕磕碰碰走了一遍位置和台词后,魏舒白开始羡慕起赵之洲来。
——赵之洲需要背的台词太少了。祝安滔滔不绝时,戚怀英只是在旁边专注地看他。
先生给二人安排的位置相邻,一左一右,隔着一条过道。
须发皆白的先生提出问题:“今朝廷欲修养老之礼,以此教化天下臣民。然国库空虚,边疆未宁。若由尔等主政,该如何效法古礼,行今日之实政?”
几笔阳光透过疏叶洒在桌案上,戚怀英端坐聆听,祝安却盯着地上抖动的树影。
先生胡子一抖:“祝安!你来答!”
祝安站起来,向戚怀英投来求助的目光。
戚怀英小声提醒:“养老施政……国库……边关……效……”
先生用力咳嗽一声,戚怀英立刻住嘴,但是祝安已经领会了。
他沉思片刻后从容道:
“学生以为,治天下如构室,既需栋梁,亦需椽子。
“《礼记·内则》有言:‘凡养老,五帝宪,三王有乞言’
“但学生更愿效法孟子‘老吾老以及人之老’之意,君主应行‘纯王之政’。
“其一,充盈国库。《晋纪》所言‘天下大器也’。当兴水利、广屯田、设义仓。仓廪实而知礼节,百姓富足,养老方有根基。
“其二,简政安民。当今郡县机构臃肿,边疆防备却薄弱。当改革官制,裁撤冗员,将财力移于边防与民生。
“如此,则老得其养,壮得其用,此乃《春秋》大一统之义,亦是圣人‘修己以安百姓’的实学。”
身侧的目光太过炽热,祝安坐下时得意地冲戚怀英笑。
赵之洲轻轻转开眼。
“咔!”
已经是第三次被打断了。
林盛把二人叫过去,指着显示屏定格的画面说:“这里问题太大!你们两个不像青梅竹马,像是阶级敌人。”
魏舒白虚心请教:“是我笑得有问题吗?”
林盛点头:“太炫耀了。这段台词虽然是祝安说的,但也是戚怀英内心所想。所以当你们对视的时候,应该有那种默契感,心照不宣,心领神会。你俩准备十分钟再来!”
魏舒白默念着:心领神会,心照不宣,默契默契默契……
他露出一个笑,觉得不行。
这是高兴。
他又露出一个笑,觉得不对。
这是敷衍。
赵之洲被他笑得浑身不自在,移开视线,脚下一动。
魏舒白拦住他:“别走呀,我们时间不多,赶紧!”
“赶紧什么?”赵之洲莫名。
“和我对戏呀!刚刚只有我在笑,快!你也笑。”魏舒白尾音拖得长而上扬,补充道,“这样!我念完最后一句台词,再看你,然后我俩一起笑。”
试了好几次,依旧不像林盛说的“心照不宣”。
差了十万八千里。
魏舒白走来走去,最后把自己的剧本递给赵之洲。
“我知道了!你把最后三句话背下来,嗯……或者你能背多少背多少,等会拍的时候,你在心里跟我一起默念最后几句话,这样再对视,应该就有默契的感觉了!”
还真是个好主意。
赵之洲在心中同他一起念完台词,再看向魏舒白,果然眼中都是“知己”、“伯牙子期”、“高山流水”之感。
周国算得上是地广人稀。北疆需要戚家镇守,南方亦战乱频发。常有城池被争来争去,今日姓周,明日就可能改姓了。城中百姓苦不堪言,远赴千里,向北逃难。
每次谈到这些,戚怀英总会捏紧拳头,怒道:“总要打得敌人不敢来犯。”
祝安不擅长打仗之事,更忧心那些被战火波及的平民。大批难民北上入京,赈灾、安顿灾民是祝子推的职责。
二人各有所长,定下承诺要一起报效国家,守护大周臣民。
那些极富感染力的台词深深影响了魏舒白,他越念越不能自拔。
导演喊“咔”之后,魏舒白久久不能平静,整个身体都轻轻颤抖,无法切割开角色和自己。
林盛非常满意。演员入戏又快又深,这剧不会差。
学堂的片场留给小演员们补镜头,魏舒白和赵之洲要去找武术指导老师上课。
只是……
“这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