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颗糖 等你 月亮爬上窗 ...
-
“真的要用这个姿势?”两位武指老师演示了一个动作,魏舒白犹豫道。
《执棋》里,祝安和戚怀英同龄,于10岁相识。
16岁时,戚家出事,戚怀英去往边疆。
18岁时,祝家出事,祝安离开了京城,在城门和戚怀英擦肩而过,彼此不知。
六年后,祝安以“安竹”的身份,返回京城,入朝复仇。
整本小说以插叙手法来写,作者特别喜欢故弄玄虚,从来不肯按正常时间线叙述。
先写身怀血海深仇的祝安回京,再写二人如何相识,写到戚怀英去了边疆,又拉回学堂的时间线继续写,中间还穿插着其他角色的故事。
学堂部分就有几场甜戏,是从主角的回忆里展开,行文至半才揭晓。
魏舒白眼前这一幕,是《执棋》中第一个甜点。
卫北大将军戚光之名响彻京城,如此人物的后代成了祝安同窗?
下课后,祝安拦住戚怀英,说要“领教领教”戚家功夫。戚怀英不出手,祝安就不让他走。
戚怀英不想惹事,只能答应。但若真打,只怕祝安的牙齿都会掉几颗。
戚怀英只能放水。
奈何祝安武功实在太差了。
他放的水,都能填满京畿护城河了,祝安还是打不过他!
眼看日头渐斜,戚怀英不免着急起来——戚家家规颇多,门禁就是其中一条。若是回府迟了,他得抄书到子时。
这一着急,戚怀英没控制住力度,一掌把祝安打了出去。
戚怀英大惊!
要是祝子推的儿子被自己打伤了,他今晚就不只是抄书,得跪祠堂了!
戚怀英双腿一蹬,飞身出去,接住了空中的祝安。
到这里还很正常。
可是《执棋》里,给二人描述的姿势非常暧昧。人是接住了,但却是唯美的公主抱。
“我一个大男人,赵之洲抱不动吧。”
魏舒白不懂,为什么两个大男人要公主抱?
赵之洲摸着鼻子轻笑:“魏老师这么苗条,我抱得动的。”
这是在嘲讽他?还是调戏他?
魏舒白斜眼看他:“赵老师,知道你力大无穷,这不是怕你太辛苦嘛。”
两位武术老师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开口道:“林导说了,这个必须得拍。”
“好吧,为艺术献身了。”
魏舒白理理袖子,示意老师开始。
一小时后,两人筋疲力尽,坐在石头上喝水。
赵之洲仰头,大口大口地将清水灌进喉咙里。
魏舒白提醒他:“别喝这么快!运动后要小口喝,慢慢喝,慢慢咽。你这种喝法血管容易爆的……你没看过类似的新闻吗?”
赵之洲摇摇头:“没看过,但我现在知道啦,谢谢魏老师!”
溢出来的水珠从下巴流到喉结,赵之洲伸手擦了擦。
“为什么叫我魏老师?”
“嗯……你比我大啊,表示尊敬就叫你老师呀。不喜欢这个称呼吗?魏老师。”
“不是说喜不喜欢……主要是没人这么叫过我。”
“哇哦,那我是第一个哦,好荣幸!”
看来是磨合好了,魏舒白心想,赵之洲此刻有点像个二十岁的大男孩了。
生人勿近什么的,不适合这个年纪的小孩。
几十个镜头拍完,再上威亚飞两趟,剩下的就要靠剪辑和配音了。
魏舒白脱去戏服,想到自己十分钟前,小鸟依人般被赵之洲抱在怀里的画面,感到一阵恶寒,快速将这个画面拖到记忆库的角落里,不愿再回忆。
赵之洲换了身衣服,在戚府的场景里继续拍打戏。
戚家对戚怀英的教育很严格,虽然是次子,但是戚光并不希望他被养成娇纵的公子哥。身为戚家血脉的使命,是在战场上杀敌,保家卫国。
戚府练武场,陈列着各种冷兵器。
戚光常年在边疆,只在戚怀英幼时短暂教过他。戚怀英的武功是跟师傅邓毅学的,他是大周武功最好的人。
坊间传言,西域边陲落云城失守第三日,邓毅不顾军命,单枪匹马潜入城中。
第五日,城门大开。
落云城鲜血成河,五百精兵无一活口,空空荡荡,宛若一座鬼城。
戚怀英知道,那不是传言。后来,邓毅离军,做了戚怀英的师傅。
在这样的高手面前,即使是师徒考教,他也没有分心的奢侈。
但是戚怀英就是分心了。
邓毅收回手,负手而立,面有愠色:“阿英,今日为何心不在焉?”
十六岁的戚怀英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似乎要拍去心中烦恼。
少年自己也不懂,为何?为何他满脑子都是祝安?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
太阳还未落山前,这双手当时正抱着祝安。
他不理解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戚怀英主动走下比武台,身负重石,扎起马步。
“师傅,徒弟自己领罚。”
月亮爬上窗户,爬上屋檐,不见了。
白天消耗了不少体力,累得魏舒白一上床就睡着了。醒来时才七点半,他换上运动鞋,打算出门跑步。
扬城并不算是一座繁华的都市,而是个很偏僻的小镇。有这座盛扬影视城带动经济,镇子上才渐渐有了人气。
巍峨青山将扬城圈在怀中,这儿的空气清新又干净。
魏舒白跑着跑着,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似乎是赵之洲。
追上去发现果然是他,魏舒白道:“你怎么比我起得还早?昨天不是收工比我晚吗?这么自律啊!”
赵之洲像是跑了很久,声音有点喘:“睡够了就起来了。”
魏舒白控制住速度和他并排跑。
五分钟后,赵之洲道:“我不跑了,刚才跑半小时了,回去洗个澡。”
瞅见他一脑门汗,魏舒白点点头:“行,我自己跑,待会见!”
赵之洲慢慢停下了步子。
娱乐圈有最恐怖的工作效率。这么多人聚在一个剧组里,几百人,有时是几千人,只为了一个目标共同努力。谁都想着早日杀青,早点拿钱。
当赵之洲和魏舒白在这边拍摄回忆戏份时,周国皇宫的光明殿里塞满了人,十分热闹。
前有戚光回京述职,后有祝子推与大臣们辩论。
都是些细碎的剧情。
章炎所饰演的周王穿着明黄色龙袍,稳坐在龙椅上,神情泰然,偶尔切近景拍几个特写。
大多数时候,周王只是个背景板,主角是朝堂上的官员们。
皇帝在龙椅上自然是要端坐的,其他要走位的戏,分布在寝宫,御花园,上书房。
几天后,学堂的所有戏份都拍完了。
确认没有要补的镜头后,场景被彻底拆除,只留下一个空空荡荡的建筑,连一点儿垃圾都不留下。
戚家被收押后,终于要提审了。
牢房里,不见天日的冷。
戚夫人、戚怀英和戚怀冉被关在一处,每日睡在带着潮气的枯草上,连半张被子都没有。
环境阴暗,条件极差,年幼的弟弟甚至得了风寒。戚怀英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盖在母亲和弟弟身上。
戚夫人推开他的手,戚怀英坚持道:“娘亲,我不冷。”
幸好狱卒里有戚家提携的人,偷偷递了药进来,否则戚怀冉撑不过三日。
戚夫人紧紧抱住幼子,流着泪,连声感谢恩人。
离他们被收押,已经过去半个月了。
那日大批护军闯入戚府,他们只知道戚光出了事,剩下的什么消息也没有。
下了狱,虽有熟人照拂,但仅限于不克扣吃食,不无故挨打罢了。
一日日过去,戚家三口渐渐消瘦,戚夫人生过三个孩子本就体虚,入狱之后每天唇色都是惨白的。
戚怀英正在长身体的年纪,练武时每日都得吃几大碗饭,如今两腮上一点肉都没有。
祝安非常担心好友,偷了狱卒的衣服,来探监。他一个人带不下什么东西,只在衣服底下藏了好几张肉饼。
“怀英……怀英!”
祝安四处张望,神色紧张。
戚怀英坐在角落里搂着弟弟半梦半醒,听到这动静,以为是错觉。
“怀英!”
祝安捡起牢门旁一块小石头,丢到戚怀英脚边。
戚怀英腿一缩,猛地睁开眼。
少年蹲在门口,握着铁栏,衣衫陈旧宽大,面容却令暗室生辉。
是祝安。
戚怀英那张脏兮兮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多日不见的微笑。
他轻手轻脚,把弟弟放到干草上,悄悄爬到牢房门口,一双眸子亮如星辰。
“你怎么来了?”戚怀英的喜悦转为担忧,“你怎么进来的!赶快出去!被抓到就完了!”
“你别怕,我很机灵的!我在牢房门口扔了一袋钱,他们捡到之后就去喝酒了……
“怀英……你瘦了好多!
“对了,我给你带了几张饼!”
祝安掏出几张干净、温热的饼,递给戚怀英。
戚怀英愣愣地看着那双越过牢门的手,洁净白皙。
“愣着干嘛,赶紧吃!”祝安催促道。
戚怀英慢慢伸出手,露出束缚住他的铁链。
这一幕深深地刺痛了祝安。
他皱起眉头,恶狠狠地锤了一下栏杆,骂道:“可恶!戚家祖先几辈子都埋在军里了,朝廷居然这么对你们!”
“外面……有我爹的消息了吗?”戚怀英缩着肩膀问道,不敢抬头。
祝安十分愧疚:“我也不知道,我在我爹书房外面偷听过一回,被赶走了。”
戚怀英紧紧捏着那几张饼。
看到平时骄傲的戚家二少爷这副样子,祝安眼眶都红了。
祝安正准备开口安慰戚怀英,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交谈声。
“福满楼的酒是真不错!”
“天外天的酒那才叫好呢,哥们下次请你去那喝!”
“真的假的?”
“……”
戚怀英握住祝安的肩膀,着急道:“来人了,你赶紧走,千万别被发现!”
祝安也知事态严重:“好!我下次再找机会来看你,等我!”
我一定等你。
狱卒巡视一圈,见并无异常,又出去了。
戚怀英轻声叫醒母亲和弟弟,将肉饼分给他们。
“哪来的?”戚夫人目光闪动。
“有个好心人给的。”戚怀英搪塞道。
戚夫人抚摸他的头发,说道:“是个好孩子。若有机会……你要报答他。”
嗯,他会的。
戚怀英低着头咬手中的饼,泪水无声淌下。
“咔!”
赵之洲用手背擦了擦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