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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颗糖 吵架 爱情第三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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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改航班飞过来的男人心头一颤。
他第一次听见对方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魏舒白的声音冰冷，毫不掩饰怒气：“我是做的不对，可你给我认错的机会了吗？”
赵之洲不可置信，声音都高了两度，一个字一个字地反问：“我没给你机会吗？”
魏舒白看他：“我没及时告诉你是我的错，可你当时希望我道歉的是这个吗？来，我们缕缕。我后来想明白了，刚开始，你可能是因为我拍吻戏吃醋，对不对？”
赵之洲没有否认。
“接着，你看到了方源发的截图。你可能还有点儿高兴，因为你发现我是在意你的，对不对？”魏舒白问他。
赵之洲不想承认。
“然后，就有了那一个小时。我没找你，你也没联系我。你就是因为这一个小时才生气的，对不对？”魏舒白总结。
他在英国读的到底是设计还是心理学？
赵之洲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在语境A里的你拥有上帝视角，在语境B里的我当然像个跳梁小丑一样。
“如果你一开始就告诉我：你知道我找方源的事。你觉得我还会那么说吗？
“你不能在我不清楚事情全貌的情况下，要求我给出一个让你满意的道歉。
“赵之洲，你不能这样考验我。
“你是带着你设想过的结果，跑来测试我的。
“怀疑一旦产生，罪名已经成立。
“你不听我的解释，拒绝我的通话，和留了个狗洞让我钻过去有什么分别？”
魏舒白冰冷的伪装坚持不住了，他越说越委屈，眼中流露出一丝哀伤。
赵之洲也无法了，既然今天都说开了，他只想问他一件事。
“你是不是以为我会先打电话给你，所以才拖了一个小时？”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对否定答案的希冀。
魏舒白长睫微动，诧异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他真的不是在等对方的电话。
魏舒白只是觉得，这件事不算什么……但电话接通时，赵之洲语气冷淡。
魏舒白才一瞬间意识到：他生气了。
于是惊惶之下，他找了一堆借口。
赵之洲问：“照片真的是‘被’爆出去的吗？”
魏舒白点头，神情认真：“你可以去派出所查出警记录，这事儿在剧组算严重了。要严格追责的话，那人得赔偿因为这次爆料产生的损失。但季樱子说了，让工作室尽力挽回损失，不追究她经济责任，只是将她开除了。”
赵之洲又问：“那你喜欢和她拍吻戏吗？”
魏舒白撇撇嘴：“你既然来了，刚才没看到吗？借位也能算吻吗？都是工作罢了。还有，什么喜不喜欢？你别给我乱扣帽子。”
赵之洲这几天娱乐博文也看了不少，知道这事儿什么苗头。
他失落地道：“那你要跟她炒绯闻吗？”
魏舒白谨慎地说：“我不想。但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情。戏拍完了，走上宣传流程，人家要怎么编辑，怎么营销，我能做主吗？”
反正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心想，开诚布公吧。
魏舒白小心翼翼地瞧他脸色，缓缓开口：“这些事情，我是打算回北京，再跟你仔仔细细、从里到外讲清楚的。
“那一个小时里我在想……赵之洲，拍完戏再说的话，你会相信我吗？你会理解我吗？你会支持我吗？
“我不知道，但我只能信任你了。”
赵之洲心里的怨气、怒气像被针扎了一样，迅速从那个小洞里流走了。
他道：“我现在理解了。”
魏舒白打断他：“不，你不理解。”
异地恋本就难以坚持，他们这行更是特殊。
观众看到的是一面，圈内看到的是一面，亲密关系里看到的又是一面。
千面万面，哪一张面孔是真实的？
哪一张面孔，属于我的爱人？
爱情第三课，千万不要吵隔夜架。
不要让坏情绪在两颗心里自由发酵。
魏舒白声音哽咽：
“我想你，可是频繁对你说这句话，会影响你的工作状态。
“我不要你为了我抛下工作。我不要你为了我影响生活。我和你在一起，是来爱你的，不是来要挟你的。
“我年纪已经不小了，身在娱乐圈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不拼，有的是人拼。既然进了这个名利场，我也想做到我的极致。
“你当时问我，为什么想红？
“我刚出道时，在DLY里人人都排挤我，因为我人气最高。只有一个弟弟除外，他拿我当亲哥哥依赖。
“有一次我们团队上综艺节目，有人在饮料里下了毒。那饮料本来是我要喝的，但是他口渴，抢过去了，结果……结果他再也不能唱歌了……”
赵之洲怔怔道：“我……我真不知道，也没听说过。”
魏舒白摇摇头：“节目不是直播，录到一半出事就停了，没有多少人知道的。”
他眼中聚满泪水，但不想弄花了妆，将头低着，任泪直直滴落。
“他离开团队去做了别的工作，现在过得还行。我上次去见他，他说不后悔替我挡灾，希望我能带着他的梦想走得更远。赵之洲，你告诉我，我如何能停下？”
赵之洲蹲在他身前，仰着头，用纸巾吸走他眼眶未垂落的泪珠。
他低低地说：“我知道了。你别哭了。”
半小时后，赵之洲离开片场，由上海虹桥国际机场飞往厦门。
小助理看见魏舒白从车上下来，完好无损，一根头发都没少，松了口气。
魏舒白飞来一个冷淡严厉的眼神：“你告诉他我在这儿拍戏的？”
小助理脸皱得像苦瓜：“我不是故意的……方源说要给我点奶茶，问了我地址。”
他提了提手中的“物证”。
魏舒白气笑了：“一杯奶茶就骗到你了？”
小助理头摇得像拨浪鼓：“不是一杯。”
他伸手往后一指。
上到导演，下到保安，剧组所有工作人员人手一杯奶茶。
小助理特意补充：“他们都知道是‘魏老师’请他们喝的。”
魏舒白无力地摆摆手，回了片场。
他在车里一把鼻涕一把泪，外头的人倒是喝美了。
11月25日，由赵之洲主演的现代都市偶像剧《爱没有秘密》在厦门开机，女主演是杨静初。
次月，《限定心跳》拍摄进入尾声。魏舒白开始上海北京两地飞，试镜下一部戏。
同时，《执棋》进入制作后期，魏舒白和赵之洲的名字开始被林盛推荐到身边相熟的制作人中。
有剧本主动往魏舒白手上送了。
最终，魏舒白定下了一部军旅题材的电视剧《特种部队》。
这部剧暂定农历新年后开机，虽然不是男主，但这是他从未尝试过的领域，有利于他拓宽戏路。
很巧的是，几天后魏舒白得知，这部戏的男主是程远扬。这个黄晶拿来给他做“榜样”的、比他只大两岁的前辈。
12月下旬，魏舒白在片场闲逛，他基本上已经没什么戏要补了。
上海的秋天很冷，满街的梧桐树半黄不青，随着日子渐渐卷曲，不肯落下。
魏舒白拢了拢深灰色的大衣，对小助理说：“买飞厦门的票。这种季节，适合去暖和点的地方待着。”
小助理看了看他，撇撇嘴，心道：什么季不季节的，想去探班直说。
12月24日，魏舒白抵达厦门。
飞机一落地，手机开机，赵之洲的消息就跳了出来。
【我九点收工，你可以到这儿等我。】
他附了一个连锁酒店的定位。
魏舒白狐疑地瞅小助理，问：“你怎么‘打听’的？他怎么知道我要来？”
今天是平安夜，魏舒白想给赵之洲一个惊喜。
他明明是让小助理“打探”一下赵之洲今天在哪拍戏，不是直接“告知”对方自己要来。
小助理茫然道：“我问的方源啊！我说请他喝奶茶。”
他用的竟然是对方的招数！
魏舒白朝小助理伸手：“给我看看你的通话记录。”他一翻，再对照自己的未接通话……
果然！
起飞前，小助理在微信上问了对方地址，方源发来以后没过多久，飞机就起飞了。
半小时后赵之洲给魏舒白打了电话。
相隔不到两分钟，方源给小助理打了电话。
艺人的手机打不通很正常，可同时打不通他助理的电话，就是异常了。
为什么赵之洲就能打他个措手不及，而魏舒白想搞突然袭击就这么困难？
他打字回复。
【你是不是偷偷在我包里装定位器了？】
厦门，《爱没有秘密》片场，赵之洲两只手捧着手机笑出声。
他下了戏，方源立马跑过来告诉他，魏舒白助理找他要剧组地址，说要请他喝奶茶，并直言“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因为二人之间从来都是方源请客居多。
赵之洲心念一动，有了个猜测。
他给魏舒白拨去电话，那道机械的女声告诉他“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又用方源的手机拨给小助理，这次是“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赵之洲其实压根不敢肯定，魏舒白来厦门了……
谁知道魏舒白这么不经诈。
他发那条信息和位置分享前想过，若是魏舒白在飞机上，他就算是赌对了；若是魏舒白没来厦门……
正好，逗逗他。
赵之洲预备到时候回他一句“发错人了”，让魏舒白着急、吃醋。
那时，魏舒白没打算来厦门，也得来厦门“捉奸”了。
没办法，他上次见魏舒白还是十一月份，他好想他。
虽是12月份的傍晚，厦门也比上海要温暖不少。魏舒白一出机场就脱掉了大衣，露出里面浅杏的羊毛衫，一条复古蓝宝石毛衣链垂在他胸前。
因是一次临时起意的私人行程，魏舒白租了辆商务车，往赵之洲发的那家酒店开去。
这条路会经过海边。车窗降下时，湿咸的海风吹过来，带着自由不羁的浪漫。
小助理在副驾驶惊叹：“好美！”
长夜将至，厦门的一切颜色都变得浓郁。海水蓝得发黑，漫天云霞像金色的河流，流向天际，流向无边的梦里。
斑驳的金辉跳跃在玻璃窗上，仿佛一颗雀跃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