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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颗糖 探班 爱和欲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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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号这晚,赵之洲在片场拍戏时,有种在学校念书时,上周五最后一堂课的心情。
——心思早就飞远了。
“快点开。”赵之洲对司机催促道。
一收工,他就迫不及待地钻进车,连妆都不想在剧组卸。
厦门这个季节早晚温差很大,魏舒白本来想在停车场等赵之洲,却听见小助理开始咳嗽。也许是因为一路上都开着车窗,他吹了至少半小时的风。
于是魏舒白道:“走吧,上去办理入住。”
临近节假日,酒店资源紧张,倒是没有紧挨着的房间了。小助理先把魏舒白的行李送到,才回自己在另一层的房间。
魏舒白叮嘱他如果不舒服,记得去买感冒药吃,这几天在厦门权当给他放假了,让小助理没事不用过来。
他把房间号发给赵之洲后,将衣服脱了,舒舒服服在浴缸里泡了个澡。
赵之洲敲开他房门的时候,就看到这个二十七岁的青年套了件宽松的浴袍,一头黑发微湿,整个人都焕发出一种柔软的光彩。
浴袍外灰内白,腰带松松垮垮系在腰间,露出他胸前一小片白皙。
赵之洲紧贴着开了一半的门挤进去,伸手去搂他:“乖乖,我想死你了。”
他将下巴搁在他肩上,又将脸埋在他颈窝里,闻着魏舒白身上那股好闻的气息。
赵之洲一直都很难描述出,那是什么味道。并不是说有多么香,但是让他一闻到,就忍不住想吸入更多。
魏舒白嘴角弯了又弯,任由男人将他搂得又紧又深。片刻后,他觉得有点热,便轻轻推了推赵之洲,道:“好了,我刚洗的澡,又出汗了!”
赵之洲松开手,跟着他往屋里走。
这个房间很宽敞,赵之洲一眼就看见那片大落地窗前的浴缸。
浴缸里的水还没放,白色的泡泡聚在水面上,微微传来一点融化碎裂的响动。
房间里有浓重的沐浴液香味,馥郁芬芳。
“你洗澡不拉窗帘?”赵之洲吃惊地问。
魏舒白捞起刚刚为了给他开门而扔在床尾的毛巾,翻了个白眼:“你傻吧,这种玻璃是单面的。”
他将毛巾罩到头上继续擦,不屑地道:“再说了,我一个男人怕什么!我身材这么好,还怕别人看?”
赵之洲鄙视地瞅他一眼,坐在榻榻米上,说:“哥哥,你也太自恋了。”
“好哇!我大老远从上海飞过来看你,你还挑我毛病!”魏舒白将那条半湿的毛巾扔到赵之洲头上。
这也扔得太准了……以前在学校练过掷标枪吗?赵之洲被砸了个满脸。
他拉着脸,一巴掌将毛巾拽进手里,走到魏舒白身前给他擦头发。
魏舒白两只脚立刻从拖鞋里出来,他转过身体,两手往后一撑,背对着赵之洲道:“这还差不多。”
赵之洲的手是忍不住的温柔,勾唇问:“你想我了吗?”
魏舒白没回头:“你这不是废话,我不想你,我跑过来干嘛!”
赵之洲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想听你说句好听的不行吗?”
“哦。”魏舒白将这个字拖得又长又平,敷衍极了。
“我想你了。”这四个字他说得很认真,语气轻轻的,却很慎重。
赵之洲给他擦头发的手一顿。
“少撩我。”他定定神,拿开了毛巾,“行了,擦得差不多了。”
魏舒白转过来,目光幽幽地看着他,道:“说直话,你嫌我说得不好听,我说真话,你又怪我撩你。赵之洲,你想怎么样?”
赵之洲先转过了视线,握拳在嘴边,不自在地道:“咳咳,我明天还要工作呢,今天不适宜……不适宜太过操劳。”
“谁要你操……”魏舒白话一出口,意识到不对劲。
但这个句子停留在这里,更不对劲,他顿了顿,将话接上:“劳了。你每天都在想些什么呀赵之洲,今天是平安夜,吃苹果了吗?”
赵之洲没忍住笑,又怕魏舒白说他,收起了笑,严肃道:“吃了,剧组都有发。你呢?”
魏舒白睡到上午,起床就去了机场,哪里有人给他买“平安果”?但他觉得不吃也行,毕竟这么大个人了,这些都是哄小孩子的,又不是传统节日。
他笑眯眯地道:“我比较想吃你给我买的。”
赵之洲乐意之至,察觉到对方好像在依赖他一样,心里很是软和,立刻掏出手机。
魏舒白按住他:“我现在不吃了,太晚了,明天请我吃蛋糕。”
晚上魏舒白没在停车场等赵之洲是对的,他那个固定上下车的通道口,成天都有粉丝蹲着。
赵之洲别名“粥粥”,所以那些粉丝自称“电饭锅”。
电饭锅煮粥嘛。
12月25日,有一位电饭锅在追星的路上发现,自家偶像身边那个从来没换过的助理——方源竟然一大早拎了个红绿配色的蛋糕上车。
一晃而过。
这位电饭锅看了看手机里那张糊掉的照片,遗憾地咂了咂嘴,但没舍得删,放任它沉在了相册深处。
停车场另一处,遥遥地,魏舒白都听到了那群粉丝的欢呼声——看来赵之洲应该上车了。
他拍了拍驾驶座的椅子,道:“走吧。”
魏舒白第一次来探赵之洲的班,他到了《爱没有秘密》片场,新奇地跟导演、演员们打招呼:“我是魏舒白。”
面对人家的问候,他讲:“对对,我来看赵之洲拍戏。”
当有人问他“不忙吗”,他哈哈笑着:“快杀青了,过来玩两天再回去,厦门还挺好玩的。”
没有人情商低到问“你们两位是什么关系啊”,也没有人露出暧昧、怀疑、或者心照不宣的神色。
就像十月份他说过的那次,好兄弟之间干什么都是可以的。
就像赵之洲告诉他的,他俩越大方越好,越避嫌越说明有问题。
这天是圣诞节,魏舒白问赵之洲几点收工,他想跟对方出去,两个人在厦门街头走走。
赵之洲想都没想,答应道:“可以啊。五点吧。”他将那个蛋糕推到魏舒白面前。
绿色的奶油被挤成松果果球鳞片的样子,从下往上堆成了一棵圣诞树的造型,点缀着大颗红艳艳的樱桃、草莓,顶端是一个胖嘟嘟的黄色五角星。
“好可爱!”魏舒白夸道,吃之前拍了张照片,发到了微博上。
晚上六点,微弱的暮色下,两人没带助理、司机,找剧组借了一辆黑色的轿车,驱车往市中心开。
没办法,赵之洲最近在厦门拍戏,几乎成了人尽皆知的事,根本不敢开平日上下班那辆保姆车,太显眼了。
“怎么不开我租的那辆?”魏舒白坐在副驾驶问,这次他没争上驾驶座,因为赵之洲说这回他是东道主。
赵之洲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撑在完全打开的车窗处,漫不经心地道:“小心为好,万一你的行程暴露了呢?”
他所在的Star-Z舞团是从H国发展起来的,那边盛行饭圈文化,狂热的私生粉让他防不胜防。
魏舒白也是在《执棋》剧组里,与赵之洲关系处得好了,才听他讲在H国的那些事情。
据赵之洲说,在H国有一次签售会结束以后,他回酒店打开衣柜的门,发现里面蹲了一个女生,他吓得心脏狂跳,几乎是哆嗦着跑出去,那女生还追上来抱他、亲他,赵之洲只能在走廊恐惧地大叫。
在江西拍戏时,魏舒白听到他说起这件事,又想笑又同情他。但现在跟赵之洲谈上以后,魏舒白却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会不会是因为私生粉的事情,导致他对异性产生了排斥?所以他才对男人感兴趣?
魏舒白坐在副驾驶静静思考。
黑色轿车此时在环岛路上行驶,马路旁种植着高高的椰子树。
光秃秃的树干长而笔直,有与内陆城市不同的利落清爽。丹红色人行道,绿茵茵的草地,浅金色沙滩紧紧接住湛蓝的海水。
他深吸一口,感觉呼吸到的不是空气,而是海洋的叹息。
会不会有一天,赵之洲意识到自己生理上其实并不厌恶女性?
这份思考让魏舒白内心升起一股微微的寒意。他们其实到现在没有正儿八经接过吻,只是亲吻过对方的脸颊。
哪怕是昨天,魏舒白飞了九百公里,特意赶在圣诞节前夜来到这座海滨城市,在酒店那么合适的机会,两人都极其克制地什么都没有发生,到了该睡觉的时间,各自回房间了。
魏舒白心里清楚,那种事情迟早会发生,只是一直抗拒,一直推辞。
他喜欢轻松的关系,喜欢现在相处的这种氛围。
他去日本只确定了一件事,如果这次自己没有抓住赵之洲的手,他一定会后悔。
可有些事情,越拖,就越容易被拖下去,而魏舒白越拖就越不想它发生。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许在等对方主动,等对方强势,等对方逼得他不得不就范。
魏舒白对赵之洲是先产生的爱,因为这份爱产生了想亲近对方的欲念。
那赵之洲呢?他对自己先产生的是爱,还是欲望?
他不确定。
魏舒白看着这个二十一岁的男孩想道。
赵之洲侧脸锐利而淡漠,薄唇抿紧。
已进入市区了,交通复杂,他将心思放在超车上,因为骤然变多的车流而略显烦躁。
赵之洲察觉到他的目光,神色变得柔软,投来询问的注视。
魏舒白笑了一下:“没事,慢慢开,和你在一起的时间,哪怕是花在堵车上也很好。”
是爱还是欲望,需要分得那么清楚吗?
我爱的是这个人,我对这个人是爱,不管他对我是爱还是欲望,我都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