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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颗糖 吃醋 香奈儿五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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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伯伯,我怎么会在这里?”
疑惑。
“到底发生了什么?”
恐慌。
“我刚才看到祝府……我家……我父亲他!”
悲愤。
三种情绪层层递进。
魏舒白看向“常伯伯”,双眼盈满泪水。
最后一个字说完,两行泪水随着他一眨眼,齐齐滚落。
林盛没舍得喊“咔”。
镜头对着祝安苍白清秀的脸,足足拍了两分钟,终于结束,随后摄像机推远。
常伯伯走到床前,手掌放在他肩上,怜惜道:“你父亲预感会出事,不日前送信于我,嘱托我送你今晚出城,此生不要再回来!”
祝安恨声道:“我不走!”
常伯伯痛心疾首:“你不走?你父亲九泉之下如何能安心!祝家可就剩你一条血脉!”他苦心劝说良久,字字恳切。
祝安安静地听了半晌,不再顶嘴。常伯伯以为他听进去了,叹息一声关上门,留祝安一个人在房内休息。
他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见外面一点动静也没有,悄悄起身,打开门溜了出去。
祝安偷了一顶兜帽戴上,遮住面容,神色焦急地往祝府摸回去。
长龙似的摊铺商贩掩盖住了他的踪迹。
“杀头啦!来看杀头啦!”
“杀谁呀?”
“姓祝的那个狗官!”
祝安闻言一惊,脚尖调转方向,快步跟着人群赶过去。
人太多了。
他挤不进去,什么也看不到。
祝安抹掉眼睛里的泪水,四处张望。
哪里能看到?
他伸手拨开人群,找了一个高高的石墩爬上去。
视线终于开阔。
他刚好看到祝子推被斩首。
不知是刽子手的刀钝了,还是他许久没行刑,有些手生,这一刀竟没砍断犯人的头颅。
“哈哈哈!”
众人一阵嘲笑。
刽子手一怒,伸脚一踹,踹掉了祝子推的头。
咕噜噜滚到了场下。
血喷涌出来,离得最近的大娘尖叫一声:“我的裙子!”
祝安的世界里,越来越模糊。
源源不断的眼泪涌出来。他不敢喊出声,死死咬住了嘴唇。
“父亲……”
常伯伯及时赶来,再次劈晕祝安,对手下道:“不好,这么快!京城怕是马上要封锁了!快!把马车牵来,即刻出城!”
祝安晕倒在马车上,双眼紧闭,满脸泪痕。
马车经过一支军队,常伯伯神色一凛,用力甩了一下马鞭。
城门口的士兵欢呼道:“镇北大将军回京了!”
戚将军在光明殿上谢完恩,后退入列,听到有大臣上前,汇报祝家之事。
他不动声色,散朝后回了府乔装,骑上最快的一匹马前往祝府所在的长岁街。
那块大大的牌匾“祝”被摘走了。府门已被两道大大的白色封条贴住。
戚怀英凝重地扫视了长岁街两圈。
有四批便衣的衙役,在周围的店铺里喝茶,目光不时流连在靠近祝府的人身上。
——祝子推已经伏诛,但他的独子,祝安却失踪了。
戚怀英在街角看了许久,才转身离开,脸上是不加掩饰的痛苦和悲伤。
他昨晚要是没在驿站休息就好了……
“赵老师!你过来,帮我滴下眼药水。我助理去车上拿东西了。”魏舒白冲赵之洲喊。
他靠在椅背上,举着一个小瓶子,疲惫的两只眼睛里泛着红血丝。
赵之洲摊开左手,轻轻抬高他的下巴,再小心地拨开眼皮,将眼药水滴了进去。
“谢啦!”
魏舒白闭上眼再睁开,渗出了比药水更多的液体,泪盈盈的。
饰演“祝子推”的演员苏呈今日杀青,剧组在扬城最好的一座酒楼里聚餐,为他送行。好几辆车开过去,总算把人全部带到。
“‘父亲大人’,杀青快乐!”魏舒白眨巴着眼睛,双手抬起酒杯。
苏呈笑着和他碰了碰。
见他脸颊通红,苏呈担忧道:“小魏啊,要是喝不了,就别喝了,身体要紧!我今天是杀青了,你明天还要拍戏呢。”
魏舒白笑笑道:“我酒量好着呢,只是容易上脸罢了。”
半小时后,魏舒白跑到洗手间呕吐。他吐完略微清醒,推开隔间的门。
赵之洲正站在洗手池边,水静静流着。
魏舒白拧开水龙头:“哟!这么巧。你不是说今天有事不来了吗?”
“你怎么喝成这样?”
赵之洲凑近,闻了闻他身上的酒味,皱眉问道。
魏舒白眼睛有些发直,学他的动作,吸着鼻子闻。在包厢里待了那么久,他能闻到自己的酒味才怪。
不对。
什么味道?
他越凑越近,鼻尖几乎顶上赵之洲胸前的衬衫。
香水味。
香奈儿五号?大吉岭茶?无人区玫瑰?
都是女香?
魏舒白收起笑,盯着赵之洲质问:“你去哪鬼混了?我怎么不知道扬城有酒吧?这么浓,这么多种香水味……”
赵之洲有点心虚,眼神飘忽。
“你不会去多人运动了吧?!”魏舒白不可置信地叫起来。
“你别瞎说!”赵之洲提起魏舒白的领子,让他站直,解释道,“邱若灵喊我去一个饭局。”
半晌,魏舒白没有回应。
赵之洲朝他看去。
魏舒白眼神充满幽怨,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抱起胳膊就往外走。
“怎么,生气了?”赵之洲紧跟上他,眼中闪着奇怪的光。
“我生啥气啊。”魏舒白高傲地昂着头。
二人回到包厢,林盛让服务员加了把椅子,放在魏舒白旁边。
“小白,还能喝吗?”有人举起酒杯遥遥问道。
“当然能啊!陈导!”魏舒白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他笑得两只眼睛都眯起来,像只撒娇的小狐狸。
赵之洲戳戳魏舒白的胳膊:“给我递一下纸巾。”
魏舒白没理他。
没听到?
赵之洲又重复了一遍:“哥哥,纸巾。”
魏舒白突然站起来,敬旁边人酒:“这段时间辛苦老师了!”
赵之洲等他坐下来后,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魏老师,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我气。”
“赵老师也有这低三下气道歉的时候呢?”
“……邱若灵上次帮我一个忙,刚才去的就是她那饭局,是为了还人情。不是故意不陪你。”
“哟,邱小姐找你吃饭,跟我解释什么。”
“我这不是应付完就回来找你了,你别生气了。”
赵之洲捏着他的衣角,轻轻往下扯,语调又低又软。
魏舒白往下瞅了瞅,冷淡的神色略微松动。但他仍没下这个台阶,只是不停喝酒,仿佛要将自己灌死在桌上。
这晚席间,两人没再说话。
回了酒店,赵之洲和魏舒白背对背站定,各自刷卡开各门。
“嘀”的一声,两扇门同时打开了。
半分钟后,赵之洲仍站在走廊里,握着门把手。
他没听到背后有关门声。
赵之洲维持着这个姿势,悄悄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个房间的门大敞着。房间里安安静静,没有说话声,也没有走动声。
赵之洲捏着环型金属的右手往回一拉。
第二天,魏舒白是疼醒的。头好像要爆炸一样。他吃力地深吸一口气,从被子里钻出来,穿上床边的拖鞋到镜子前洗漱。
魏舒白抬头一看,双目瞪直:他嘴巴怎么肿成这样?
难道是辣的?可是昨天的菜明明不是很辣啊!而且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喝酒,根本就没吃几个菜!
他循着记忆搜索,越想头越痛。
“我昨天是怎么回来的?”
要死!
再也不能这么喝了!
魏舒白抽出一张棉柔巾,轻轻擦着嘴唇。
镜子里的男人活脱脱一副被打过的模样,嘴部又红又肿。凑近一看,下唇还破皮了!
难道是昨天那场戏自己咬的?
洗手池旁的手机突然响起消息提示,林盛发了群通知:十点开机,大家多睡一会醒醒酒。
魏舒白郁闷地戴着口罩,进入化妆间。
剧组化妆师过来,吓了一跳:“哎哟!你这嘴巴怎么成这样了!”
“昨天不知道吃什么过敏了。”魏舒白胡乱找了个理由。
赵之洲哼着小调,坐到魏舒白旁边化妆。
魏舒白似乎忘了昨天晚上生气之事,笑眯眯地打招呼:“赵老师,早上好。”
“早上好,魏老师。”
赵之洲看着镜子里对方那张红肿的嘴唇,嘴角勾起一个笑。
“Cut!刚才那条有问题,我们再来一次!”
祝安被常伯伯打晕,塞进马车,迅速离开了京城。他中途醒过来,呆呆地看着空气。
常伯伯跟他说什么好像都听不进去。
“祝安,喝口水吧。
“祝安,吃口东西。
“祝安,你看着常伯伯。
“……
“祝安,你想为你父亲报仇吗?”
祝安终于动了动,眼球像干枯的河床。
“如果你想为祝子推报仇,为祝家平反,就好好听我说。”
常伯伯这句话终于把祝安的神智拉回人间。
仇恨,是此刻唯一支撑他活下去的东西。
为了报仇,他得喝水。
为了报仇,他得吃饭。
祝安的牙齿重重咬在食物上,吃着吃着,又是两行清泪流下来。
魏舒白哭得无比真情实意:他的嘴巴好痛!
林盛点头,丝毫不掩盖欣赏之意:这个演员好,有灵气!吃个东西都能哭得这么到位,太入戏了。
马车载着他们来到无名谷,这里静谧祥和,与世隔绝。
常伯伯告诉他,无名谷有个寨子,叫无名寨。
无名寨里有位世外高人,叫做无名,可以帮助祝安复仇。
但无名愿不愿意,得看祝安“有多想学”。
祝安在无名寨外跪了三日。最后一日,下起滂沱大雨。
午夜子时,祝安终于撑不住了,身躯一软倒在地上。
远处,无名撑着一把伞,让小厮扶祝安进了寨子。
祝安醒来的时候,躺在一间竹舍内。他躺着的床,也是用竹子做的。
桌子上有一封信。
“祝安,如果你四年后仍然放不下仇恨,我来接你。常伯伯留。”
他收起信,叠好被子,平静地合上了门。
眼中一片死寂。
“咔!”
场记板合上,魏舒白缓缓呼出一口气,情绪从角色身上抽离。
林导赞他有灵气,或许没说错。如今他已经不需要做太多心理建设。只要站到片场里,都能感受到心中有股巨大的悲恸,压得他喘不过来气。
身在无名谷,祝安却对世间事了如指掌,还学会了易容、药理、风水等绝学本领。
四年之约已到。祝安没有一天忘记过仇恨,没有一刻放弃过复仇。他拜别无名,策马离开了这座世外桃源。
如今的祝安,化名安竹,进入朝堂,一步步往上爬。他要查清祝子推贪腐案的真相,找到幕后人,为父报仇!
在安竹小有名气之际,北疆大获全胜。戚怀英带领戚家军,收复了百年来输掉的所有领地,再次被召回京,加封进爵。
《执棋》中,主线剧情、甜虐大戏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