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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我恨他，但我爱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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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好志愿了吗”
陈圆圆转头，程雨正好放下耳机。
“走吧，回家。”
陈圆圆点点头，伸了个懒腰站起来。
两人走出网吧，太阳有些刺眼，陈圆圆穿了件黑背心，配一条长款牛仔裤，她用手遮了一下眼睛，一把黑伞遮过头顶，程雨撑着伞，身上还是一件白衬衫。网吧离家不远，他们慢慢走回家。
程雨道，“邱海信怎么死了”
夏天粘腻腻地热，今天却清风扑面，难得爽快。
陈圆圆抱着程雨的手臂，漫不经心地看路边的风景。
“不知道啊，恶有恶报吧。”
程雨沉默片刻。
“不管你做什么，首先要保护好自己。”
陈圆圆扬起笑脸，亲了一口程雨的侧脸，“知道啦哥”
程雨顺着陈圆圆刚才的目光看去，路边一片小白花迎风而立。
“我去A市以后，记得每年给小然扫墓。”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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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陈圆圆的生日到了，程雨带陈圆圆去蛋糕房做蛋糕，晚上他们睡在一起。
陈圆圆抱着程雨，“哥，你明天就要去A市了。”
“嗯。”
“我睡不着。”
“那就不睡了。”
“哥，妈妈的病怎么样了，好久没去看她了”
“护理阿姨在照顾她，医生说情况还可以，就是清醒的时候不多。”
“嗯，那我们后天要去看吗”
程雨转头，对上陈圆圆亮晶晶的眼。
程雨叹口气，“我明天就要去机场了。”
“哦。”
“圆圆，你要学会接受没有我的日子，接受一个人生活。”
“嗯，我在努力啊”陈圆圆笑起来，眼睛含着泪。
程雨摸了摸陈圆圆的头。
陈圆圆闭上眼。
可是，我真的只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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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市机场，程雨拉着一个黑色行李箱，陈圆圆陪在他身边。
程雨道，“我准备去候机了。”
陈圆圆点点头。
程雨转身走，陈圆圆拉住他。
“哥，我永远是你最爱的妹妹吗”
“是。”
“我是你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妈妈以外最爱的人吗”
“是。”
“以后都不会变吗”
“不会。”
“你会不会回来看我”
“尽量。”
“你还会爱上别人吗”
“你和妈妈一样，永远都是我最爱的人。”
陈圆圆眼中含泪，吻了一下程雨的唇，程雨没有推开她，算是离别的纵容。
“哥，我会努力考A大的，你以后的人生，我都要陪在身边。”
程雨笑了笑，摸了摸陈圆圆的头，“圆圆要长大了。”
陈圆圆把手插进牛仔裤裤兜，表情搞怪，“唉呀，真不想长大。”
“照顾好自己，圆圆。”
“嗯。”
程雨走了，陈圆圆望着他的背影，直到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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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圆圆回家时，天已经黑了，窗台放了一个装了半瓶水的矿泉水瓶，一束小白花插在里面，她开了客厅的灯，走过去，轻轻拨动花瓣。
“小然，我放我哥走了。没有你和我哥之后，我会在B市努力地一个人生活下去，我要等到我和我哥重逢的那天。”
屋内很静，恍惚间陈圆圆能听见厨房里程雨叫她吃饭的声音，但她没有走过去。
“没有你之后，我真的只有我哥了。”
一滴泪滴到金黄色花蕊上，很快滑落到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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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嗒——”时间回到现在。
洗手池的水龙头滴着水，一只骨节分明，皮肤下略显青筋的手把水龙头关上。许之旭和程雨穿的同款黑丝绸睡衣，他在程雨身后抱着程雨，低头把脸埋在程雨的肩窝，头发乱蓬蓬。
程雨用洗脸巾擦脸，清晨的阳光透进窗照到程雨的侧脸，眼下浅淡的乌青，额发的发尾在眉心滴水。
“昨晚你和圆圆睡一起都聊什么了”许之旭的声音闷闷的。
“没聊什么。”
“没聊什么聊一晚上？”许之旭抬起头，黑眼圈比程雨重多了，“我昨晚一晚上没睡，你不跟我睡我睡不着。”
程雨笑了笑，“今天你不上班。”
许之旭隔着睡衣咬了下程雨的肩膀，程雨“嘶”了一声，许之旭低声笑，“我不上班，你也不用去剧院，想做什么”
程雨耳廓微红，“你想做什么”
许之旭手钻进程雨的睡衣，“我想吃……”
“砰砰砰——”门砰响，陈圆圆在外喊道，“哥，你上个厕所要这么久吗”
许之旭满头黑线。
程雨忍不住笑了一声，“圆圆醒了。”
“……等你回去跟我睡之后，我要给我们房间的密码锁升级。”
许之旭走去开门，他愣了愣，门外陈圆圆穿戴整齐，白毛衣红裙子，头发顺滑，除了眼睛布满红血丝，眼皮略肿，说不出为什么，整个人看起来和昨天那个疯子不一样了。
看到许之旭，陈圆圆表情平静，“旭哥什么时候过来的”
“你没醒的时候。”
陈圆圆嘴角扯了一下，“你真是急不可耐。”
许之旭面色疲惫，“你要是一晚上没睡你急不急”
陈圆圆冷笑了下，把许之旭推开走进洗漱间，程雨刚好要出来，他们面对面，程雨愣了下。
“圆圆，你昨晚也没睡吗”
陈圆圆笑，“舍不得睡。”
程雨摸了摸陈圆圆的头，“我跟旭哥先下去吃早餐，你洗漱吧。”
程雨走出来，陈圆圆转身看去，许之旭在程雨身后抱着程雨，程雨走一步，他就跟着走一步。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房门外，陈圆圆攥了攥裙子，深呼吸一口气又闭上眼。
总要接受的。陈圆圆想。
餐桌上摆满了早点，许之旭坐在程雨身旁，给程雨打了一碗海鲜粥，陈圆圆坐到他们对面，程雨把那碗粥放到陈圆圆面前。
“吃吧。”
“谢谢哥。”
许之旭只能又打一碗，“小雨我也没吃呢，你照顾你妹妹怎么也不想想我啊”
程雨笑了笑，把剥好的鸡蛋放在许之旭的餐盘上，许之旭把打好的粥放在程雨面前，挑了挑眉，又被哄好了。
程雨道，“圆圆还小，多照顾是应该的。”
许之旭点点头，吃起鸡蛋，“嗯，反正你不能冷落我。”
陈圆圆白了一眼，“真幼稚。”
许之旭剥着虾，没理陈圆圆。
陈圆圆慢慢吹凉粥，一小口一小口的吃。
许之旭把剥好的虾放到程雨碗里，程雨笑，“谢谢旭哥。”
许之旭道，“小雨多吃点儿，最近瘦了不少，摸着硌得慌。”
“嗯。”
陈圆圆看着他们，半晌，她道，“哥，我待会儿要走了。”
程雨抬眼看她，“不是考完试了，还要去哪儿”
“我要回公寓收拾行李，然后回一趟B市。”
许之旭马上拿起桌上的手机，很快，他道，“我叫刘秘书过来了，待会儿陈圆圆你吃完早餐就收拾收拾上车去。”
程雨沉默片刻，对陈圆圆道，“回去记得去看看小然，我也会找个时间回去的。”
“小然？”许之旭皱了下眉，“小然是谁？”
陈圆圆笑了下，脑海里浮现男孩的身影。
“……一个，如果没有他我哥就死了的人。”
许之旭看向程雨，程雨把手覆在许之旭的手背上，“有时间我会和你慢慢说的。”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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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天，屋外刮着冷风，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许宅大门外，陈圆圆还是刚才的衣服，提着行李箱站在大门前，许之旭睡衣外披了件黑大衣揽着程雨从门口走出来，程雨身上套了件棉衣，没拉拉链，许之旭给程雨拉上拉链，刘秘书站在车旁向许之旭低头俯身，道，“许总。”
许之旭向他点头。
陈圆圆在一旁道，“旭哥，照顾好我哥。”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许之旭揽住程雨。
程雨摸了摸陈圆圆的头，“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嗯，我会的。”
陈圆圆脖子上系了条白围巾，许之旭看了半天，上手摸了一下，迟疑道，“小雨，你给圆圆做的围巾也是这种细线花纹的吗”
程雨沉默一下，“我给圆圆做的围巾是红色的。”
许之旭盯着陈圆圆，手拽着围巾没动，陈圆圆把他抓着的那块儿围巾扯回去，“你都有我哥了还跟我计较什么”
“这不一样！这是小雨给我做的围巾，唯一一条！”
陈圆圆不管他，转身拉着行李箱就走到刘秘书身边，刘秘书把行李箱接过。
许之旭看了看陈圆圆脖子那条围巾，又看向程雨，程雨在一旁憋笑。
“小雨你，你……你不管管陈圆圆吗，那是你送我的唯一一条围巾，我前段时间就发现不见了，把家里翻了个遍都没找到。”
程雨笑，“就让圆圆拿走吧，我会给你织一条新的。”
“可是那条是你送我的第一条！”
“严格来说不算是，”程雨思索了一下，“上次是我看你冷才给你系的，本来是我自己用的。”
许之旭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在陈圆圆和程雨之间来回看，陈圆圆嘴角勾起得意的笑，许之旭十分有九分不爽，半晌，他叹口气，把头偏向一边闷着。程雨凑过去看他，他也没理。
陈圆圆望着程雨，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笑，“哥，我走了。”
程雨转头看她，“嗯。”
“旭哥。”陈圆圆道。
许之旭没看她。
“旭哥，你记着，一定不要对不起我哥，一定要对我哥很好很好，不然我不会原谅你。”
许之旭转头回来，阳光映照他深邃的眉眼。
“嗯，我知道。”
陈圆圆上车走了。程雨望着车子远去，才转头，许之旭把程雨揽紧。
“进屋吧，免得我着凉了传染给你。”
程雨笑了笑，“旭哥很有自知之明。”
他们走进屋，许之旭抓了抓头，有些烦，“我也不想我一个大男人老是感冒发烧……”
他们贴得近，程雨伸手摸了摸许之旭眼下的乌青，“辛苦你了，昨天那么累，还一晚上没睡。”
许之旭攥住程雨的手，握了握。
“因为我，你和圆圆也没什么单独相处的时候，你要跟她聊天，我委屈一晚上也不是不行。”
程雨睫毛颤动，犹豫一下，抬头吻了下许之旭的唇，“……以后，我会尽量让你睡个好觉。”
许之旭咽了下口水，握着程雨的手忍不住摩挲。
“昨天你想做的，要不要继续”
程雨脸颊泛红，“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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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屋外飘雪，许之旭靠坐在床头闭着眼，橙黄色的光从窗外照进屋内，映照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他手夹着烟，皱着眉吐出一口烟。
程雨侧躺在一旁，面色红润，看了许之旭半天才支起身体，棉被滑下，身上遍布或青或红的痕，他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声音略沙哑，“不是不抽了么，怎么还有”
许之旭有些心虚，“咳咳，以前剩的。”
“那你现在怎么又在我面前抽了”
程雨把手放在许之旭夹着烟的手上，想把烟抽出来没抽动。许之旭闭着眼，不敢往旁边看，表情为难。
“宝宝，我，我就这一次可以吗”
“烟对身体不好，”程雨把下巴抵在许之旭肩头，“不是说过了吗”
许之旭咽了下口水。
“不抽的话，我忍不了。”
程雨搂上许之旭的脖子，低声道，“忍什么”
许之旭夹着烟的手拇指摁着烟头。
“已经很多次了，对你身体不好。”
“没事的，我可以。”程雨吻上许之旭的耳廓，一路往下，“你憋着的话，不是更难受吗”
“但是我宁愿我难受也不想你……”
许之旭忽然“嘶”了一声，绒被略有起伏。
程雨笑，“不想什么啊”
许之旭忍不住把烟掰进手心，声音低沉，“小雨，你真是学坏了。”
程雨把头埋在许之旭胸口，许之旭呼吸声一下重了起来。
“你这样我怕我……待会儿忍不下去。”
“那就不要忍。”
程雨缓缓往下，滑进被子里，很快整个人被被子没过，没两秒，“嘶——”许之旭把手心的烟握得死紧，被子某处拱起一块儿，起起伏伏，许之旭另一只手放在那儿，想摁下去又不敢用力，他眉头紧皱，睁开眼，眼睛有些红血丝。
许之旭笑，“小雨，你怎么这么聪明，连这个都会。”
被子那处起伏停了一下，很快起伏频率快了不少，许之旭手忍不住往下压，手心的烟被捏得挤出烟草，片刻后他掀开被子把烟丢了，一把将程雨捞上来，程雨唇泛着水光，望着他的眼睛亮而澄澈。
真要人命了。
许之旭额头青筋突突地跳，忍得很艰难。
“我去厕所。”
程雨搂上他的脖子，嘴蹭他下巴的青茬，“我身体很好，再多多少次都可以。”
许之旭没动，被子又开始起伏，程雨没压着声，夕阳快要消失，橙红色的光映着许之旭的侧脸，程雨痴痴地看着。
再多几次都可以，再多多少次都可以，只要是你。他想。
许之旭忍不了了，一下把程雨抱住，头埋在程雨的肩窝，床吱呀吱呀响。
天要黑了，屋外风雪渐大，程雨抓皱床单，眼角流泪，许之旭吻掉他的眼泪，声音低哑，“要不要缓缓”
程雨摇摇头，吻上许之旭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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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哥，等我毕业后和圆圆结婚吧。”
许之旭皱眉，程雨伸手揉开。
“为什么”
“你们以后互相照顾，我也安心一些。”
“不结婚一样可以照顾她，和不爱的人结婚，我做不到；”许之旭把头埋在程雨肩窝，“比起跟她结婚，我更想跟你去国外领证。”
“就当是让我安心，好么”
“那你跟我去国外领证”
程雨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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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圆圆回到了B市。
老旧小区没什么变化，几个年迈的老人朝陈圆圆打招呼，陈圆圆笑了笑，应了几声就上楼。她打开家门，进去换了鞋，往里看一眼，恍惚间，程雨端着菜出来，叫她圆圆，吃饭了。
陈圆圆愣了愣，笑了一声。
她走进去，环顾一圈，家里没什么变化，只是放在客厅窗台的小白花已经枯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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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陈圆圆迎着夕阳摘了些路边的小白花塞进旧报纸里，小区后山上薄薄一层雪，她走上最近的那座山，很快到一块儿半米高的石碑前。
石碑前杂草丛生，把碑遮了一半，陈圆圆把花放到地上，用手把一部分杂草拔了，草丛拨开，石碑上男孩的照片露出来。
陈圆圆笑了笑，把花放到墓前，风呼呼吹，长发乱了，她把头发撩到耳后，随手从墓碑旁拿起一块儿砖把花根压住。
“小然，好久不见。”
“抱歉，为了追我哥，我去A市上大学，所以这么久才来看你。”
陈圆圆把旧报纸垫在草地上坐下，手抱着膝盖，橙红色的光映在墓碑的照片上，男孩笑着嘴角一个梨涡。
“你去世的时候才十六岁，如果再长大的话，一定会变得更帅更阳光的。”
半晌，陈圆圆顿了顿，“跟我哥一样。”
她笑了下，风吹过来，她把围巾往脸上捂了捂。
“我原本以为放我哥来A大就是我此生对他唯一的‘放手’，但我没想到还会有第二次……”
陈圆圆想起重逢时程雨看许之旭的眼神，总觉得遗漏了很多细枝末节。
“我以为我哥不会爱上别人，但我应该很早就输了；”
“他高一的时候就执着于上A大……不对，又或是更早，他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旭哥的呢，我真的很好奇”
陈圆圆抬头望了望天，夕阳快要落山，她笑了笑，“时间真的好快，我想做我哥生命中唯一特殊的那个人，从一开始就是奢望；”
“我已经降低要求了，我甚至不介意他的心在别人身上，我只要他们不在一起我就能忍；但是没办法，他和旭哥好像就是命中注定一样，我只是让他们认识，他们就自己走到了一起，之后他们所有的一切除了最后被我发现那一次，我几乎全然不知；”
陈圆圆眼眶红了，神色疲惫，风吹来眼睛有些刺痛的干涩。
“我有种预感，即便我没有让他们认识，他们也会在别的地方相遇……不，应该说，是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