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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一直在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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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吧。”
到了酒店的贵宾休息室,洗手台前,许之旭搂着程雨,站在程雨背后,把下巴抵在程雨肩上,在镜子里看着程雨,程雨给许之旭装了杯温水放在台上,又拿了条干净的毛巾。
许之旭一身红酒味儿扑鼻,气味香甜,程雨没有喝酒,却感觉被熏得有点儿醉了,脸颊白里透红,耳廓也红了。
许之旭低头,情不自禁轻咬了下程雨的耳廓,“不想洗。”
程雨握着那杯温水,水温高得手心发烫。他的另一只手蜷缩起来,“旭哥,你这样,会让我很为难。”
“为难?”许之旭皱了皱眉,想起方晴就冷笑一声,“刚才那女的亲你,你怎么不说为难”
“我没有防备。”
许之旭气的牙痒又忍着,“你对谁都没防备。”
程雨低眉顺眼,没说话。
许之旭气泄了,把头埋在程雨肩窝,“你还送了她胸针,你都没送过我,连围巾也是我跟你要的。”
程雨叹口气,“辜负一个人的心意也算是亏欠。”
“拉倒吧,你在你学校那么受欢迎,追你的女的也不少,怎么不见你也给她们送”
“看不见就当不存在。”
“对,所以你也看不见我。”许之旭自嘲。
程雨盯着镜子里的许之旭,轻声道,“我一直在看着你。”
许之旭苦笑了下,“是不是我也要你欠我什么你才肯给我什么”
程雨沉默片刻,“我本来就欠着你。”
越想越心绪难平,许之旭把程雨掰过来,把手撑在程雨身后的台面,他们面对面,程雨偏头过去,许之旭马上捏住程雨的下巴转回来,他们对视,昏黄灯下,程雨的眼睛泛着水光,像含着泪。
许之旭看着,感觉自己真是着魔了。
“你知道吗,我一直在忍。”
“如果你要亲眼看见别人欠你,你才肯给什么,”许之旭往前一步,把程雨抵在台边,低声道,“那你就看着,然后给我。”说完,他掐着程雨的下巴,碾上程雨的唇,红酒味儿充斥口腔,香甜,又泛起苦涩。
半晌,许之旭尝到一点儿咸味儿,没再吻下去,他抬起头,果然看见程雨湿润的眼眶。
许之旭闭上眼,低头叹口气,撑在台面的手握成拳。
“你每次都这样,让我不忍心。”
他苦笑一声,“你不喜欢我,是我强人所难。”
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
程雨偏头向一边,还是哽咽了,“旭哥,你喜欢的人很多吧,喜欢你的也是,我见过你在会所里搂着小姐,也见过你吻过A市有名的女模;”见过你在圆圆之前,每个月不重样的换女友。
“圆圆是你交往最久的对象,听说你以前的女友,交往最长的也都只有一两个月,我以为你对圆圆才算称得上喜欢,可你刚认识我两三个月,就说喜欢我,我怎么知道,你不是一时兴起”
许之旭皱眉,“你和她们不一样。”
“对,性别、样貌、身材……总有一个你觉得新鲜的,圆圆不太会照顾你,我在你身边久了,你又觉得没见过这样的,这样……喜欢照顾着你的。”
许之旭眼眶红了,拳头握紧,他忍着,“对,我是喜欢你照顾我,可我不是因为你照顾我我才喜欢你,是因为我喜欢你,是因为你足够特殊,是因为你比所有带着目的接近我的人都要好,所以我才会允许你靠近我,照顾我,所以我才会……”
许之旭望着程雨,手伸在程雨脸侧,片刻,又蜷缩着放下。
窗外的雨声变大了。
他哽咽道,“才会一直看着你。”
许之旭在程雨耳边道,“程雨,你让我着魔了,你知道吗”
程雨看向许之旭,脸上两行清泪,“你也让我着魔。”
程雨心里道,对不起,圆圆。这些年,哥真的很累了。
他捧起许之旭的脸,一下吻上去。
许之旭愣了下,很快就抱着程雨回应,吻的很深,程雨感觉自己好像要被吃进去。
半晌,许之旭和程雨分开,俩人喘息着,许之旭把额头和程雨抵在一起,嘴角控制不住地勾起。
“小雨你也喜欢我的,对不对,我就知道你也是喜欢我的,我真的好开心”
“嗯。”
许之旭又吻上去,闭上眼深深地吻,一只手搂着程雨,一只手从程雨的西装外套伸进去。
程雨身体不自觉地颤抖,许之旭咽了下口水,停下了。
明明是冬天,许之旭却觉得很燥热。他睁开眼,眼神迷离地看着程雨,又咽了下口水,很快闭上眼,揉了揉眉心,“对不起,是我太心急了。”
再睁眼,许之旭给程雨理了理被他弄皱的西装,程雨看着他,还有些茫然;许之旭亲了下程雨的额头,轻抚去程雨脸侧的泪痕,抱住程雨。
“知道你也喜欢我,我已经很开心了。”
程雨没说话,只是把头埋在许之旭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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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还不算太晚,刘秘书回来送程雨和许之旭回家,他们坐在车上,许之旭搂着程雨,没人说话。
到家后,程雨帮许之旭脱西装外套放在沙发上,许之旭从背后抱住程雨,脸埋在程雨的脖颈,程雨身上有股淡淡的山茶花香,是他们家沐浴露的香,但又比沐浴露要更好闻,许之旭深深地嗅。
“让我抱一会儿。”
“好。”
程雨任由他抱,许之旭越抱越紧,半晌,他抬起头,呼吸重了。
“我去洗澡。”
“嗯。”
程雨耳廓通红,许之旭忍不住轻咬了一下才走。
许之旭要进浴室时,程雨手机响了,要出房间接电话,许之旭衬衫扣子解了大半,露出大片胸膛,又从浴室那儿走过来,“谁的电话”
程雨站在门口,不敢正眼看许之旭,“是我给我妈妈请的护理阿姨”
许之旭松口气,“那没事了。”
“怎么了”
许之旭烦躁地抓了抓头,“你那么受欢迎,我担心追你的人给你打电话也说不定”
程雨笑了下,“就算她们打了,我也会挂断的,我先去接电话了。”
“嗯。”许之旭看着程雨走出房间,又走回浴室,心中总有一丝异样感。
程雨走出房间,要接电话时电话挂断了,程雨刚要再打,护理阿姨王阿姨又发来短信——“陈姐醒了,老板要不要过来看看”
程雨回,“好。”刚要走,又顿了顿,转身回房间,浴室水声哗哗,他冲着浴室门口喊道,“旭哥,我要去医院一趟了。”
水声马上停了,门一下打开,许之旭包着浴巾站在门口,“去医院干嘛,你妈妈怎么了”
程雨愣了下,看见许之旭的湿发,伸手从挂钩上拿了毛巾给许之旭擦,他轻声道,“我妈妈平常很少有清醒的时候,我最近很忙,也有两个多月没去看她了,以前都是一个月去看一次,也没撞着过几次她清醒的时候,我就想去看看她。”
“要不要我陪你去”
许之旭眼下乌青有些重了,程雨给许之旭擦头的动作停了,拇指在许之旭眼下轻轻抚过。
“不用了,旭哥最近也很累,今天忙了一天,明天也还要早起,早些休息吧”
许之旭握住程雨的手,“如果是陪你,我可以坚持。”
“但我想你休息。”
许之旭望着程雨,几秒后,他叹口气,“好,那我让老李送你去。”
“老李?”程雨的眼皮不自觉地颤动一下。
“以前许家的老管家,他年纪大了,不舍得退休,现在负责晚上看运货,十点到十二点的班。”
程雨没接话。
许之旭眼睛泛着红血丝,“早点儿回来,不抱着你,我睡不着。”
“我会的。”程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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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司机位上一个看起来约莫六十岁左右的老人,背脊挺直,穿着体面的西装,头发花白,鼻梁上一副金框老花镜,眼睛很亮,精神头十足。程雨穿着晚上还没换下来的白西装坐在后座,一直在后视镜里看着他。
老李往后视镜瞟了瞟,“小伙子,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啊,你瞧着很眼熟啊”
程雨笑了笑,“叔叔记忆很好。”
老李爽朗大笑,“哈哈哈哈……不算叔啦,我都能做你爷爷咯”
“您看着还是年轻,精神比很多年轻人都好。”
老李摆摆手,“哎哟……不比当年啦,五十几岁那会儿天天跟老爷忙前忙后,后来又去照顾小少爷,几天连轴转都不是事儿,这会儿一天多干点儿体力活都费劲儿咯!”
“您辛苦了。”
老李忍不住往后视镜多看几眼程雨,“说认真的,我到底是在哪儿见过你,怎么你这么面熟呢,我现在想不起来了”
“轰隆——”一声雷。
“哎哟,怎么又要下雨了,放阳台的衣服都没收呢,”老李叹口气,“A市这天气真是阴晴不定的”
淅淅沥沥的雨,雨刮器把车窗上的水珠刮下。老李突然想起什么,对后视镜里的程雨看了又看。
“我好像想起来了,你长得像……像十年前我和少爷在B市遇到的那个小娃娃,那天跟这会儿一个天气,雷暴雨轰隆隆的响,那天还是夫人的葬礼;我记得那个小娃娃穿的不太好,人也特别瘦,家里父亲不在了,母亲还生了重病,少爷觉得可怜,给了张卡,还有一个,一个……”老李回忆着,脸上的皱纹变得更深。
程雨平静道,“长命锁。”
“对,对对对,长命锁,哎哟,我怎么把这个忘了,这个长命锁还是夫人留给少爷的,少爷估计是看那娃娃有缘分,自己又不想睹物思人才把这锁送出去了”
老李“嘶”了一声,“……我记得那娃娃的名字,好像叫什么雨,到底姓什么来着……”他敲敲自己的脑门,“哎哟,真是年纪大了,记不得了”
老李又往后视镜看了几眼,夜灯昏暗,程雨的脸被光斑照得影影绰绰,只看得出眉眼俊秀。
“要是那娃娃长到现在,估计和你差不多大咯”
雨声渐大,窗上噼里啪啦响。
“叔,”程雨道,“旭哥的母亲是怎么去世的”
“唉,小伙子怎么对这事儿感兴趣”
“不好意思叔,要是不方便,我就不问了。”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算是公开的事儿了,时间久了,你那会儿年纪小,不知道也正常……当年我家老爷的鹏飞集团还没做成A市的龙头,夫人是A市最大的地产公司董事长的千金,他们相亲认识,我家老爷对夫人一见钟情;夫人那会儿不知道为什么,就喜欢住B市的老旧小区,我家老爷就天天去送花,日子久了夫人就同意了结婚,谁知道婚后我家老爷根本不着家,夫人因此患了抑郁,把少爷生下来后,一个人把自己关房间里,每天就是王婶给她送水送吃的;”
“少爷十五岁那年,夫人终于从房间里走出来,在宅子的大厅里弹了一首曲子,名字我忘了,好像叫什么……”
程雨道,“贝加尔湖畔。”
“对对对,当年夫人弹了这首曲子之后,走出家门,谁知道哪来的一辆车冲过来把夫人撞了,这一撞……”老李重重地叹了一声,“人就没了。”
程雨垂下眼,手在腿上缓缓攥紧了西装裤。
“旭哥当时一定很难受。”
“轰隆——”雷声轰鸣。
但如果没有那场在B市的葬礼,他们就不会相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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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了半个小时,到了医院,大厅很安静,程雨上电梯,手机嗡嗡响,他点开,是许之旭的信息——“怎么样了”
程雨回,“还没到病房。”
“那替我和伯母问好,下次我陪你来。”
“好。”
电梯门开,走廊的灯坏了,一闪一闪,程雨慢慢走过去,远远望见尽头处的病房外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衬衫袖子挽到小臂,外套灰西装马甲,慵懒地靠墙站着,双手插兜,食指一下下点着西装裤袋,看不清脸。
程雨眼皮颤动了一下,再往前走,那男人的侧脸逐渐明晰——那是一张酷似混血的脸,眉眼深邃又自带忧郁,嘴角勾起笑却不亲切,反倒让人觉得冷酷,最关键的是,他的侧脸几乎和许之旭一模一样。
“哒哒哒——”程雨停了脚步。那男人点着西装裤的食指定住,睁开眼转头往程雨这儿望,他们对视,程雨脸色发白。
许之青。
程雨道,“许先生,你怎么来了”
“哒哒哒”皮鞋在地板上摩擦,许之青缓缓走到程雨面前,他比程雨高半个头,微微低头,笑,“好久不见了,小雨。”
许之青抚上程雨的肩膀,上下打量,“白西装很适合你啊,”程雨领结歪了,许之青给他摆弄平整,手又抚上程雨的肩膀,程雨不自觉地颤抖,许之青笑了笑,俯身在程雨耳边道,“小雨,你最近和之旭很甜蜜啊”
程雨手垂在身侧,攥紧了衣角。
“我来是为了提醒你,”许之青的手从程雨的肩膀缓缓抚向程雨的脖颈,“别忘了你和我的合约。”
“……我没忘。”
许之青点点头,“我相信你没忘,我是个很有耐心的人,”他把头埋进程雨的脖颈,深深地嗅了嗅,而后喟叹一声,“好香啊,我都有点儿等不及了……”
程雨眼眶泛红,忍不住偏头躲了一下,许之青就一下咬在他的脖颈,程雨“嘶”了一声,许之青抬起头,上面留下一个暗红的牙印。
“上次你被我吃过,还没留下标记。”
程雨没应声,躲开一步,许之青没拦他,他就径直走向尽头处的病房,刚要开门,就透过病房门口的玻璃窗,看见病房里一个脸色苍白、面容秀丽,约莫三十几岁,脸上戴着吸氧罩的女人躺在病床上睡着——那是他母亲陈月。
程雨的心沉下来,放在把手上的手缓缓收回。
母亲没醒。
呵,他被骗了。
程雨透过玻璃窗定定地看了陈月一会儿,才转身,谁知许之青站在他身后,正低头看着他,他们的脸近在咫尺,程雨愣了下,很快冷声道,“许先生这么忙,何必还要占用我看望母亲的时间”
“嗯哼,你请的护理阿姨人不错,我跟她说我是你的朋友,又给了她一笔钱,她就答应了帮我发那条短信叫你过来。”
“我母亲很多天才能醒一次,你如果想见我,为什么不能打电话……”程雨声音发颤。
“打电话太无趣了”许之青笑起来,捏着程雨的下巴将程雨的脸抬起来,“如果直接叫你出来,我怎么能看到你这副期望落空的表情?”
“……你真卑鄙。”
“卑鄙?”许之青拇指摩挲程雨的嘴唇,说话,在程雨眼中,如同恶魔的低语,“你别忘了,当初就是我这个卑鄙的人帮了你,帮了陈月,没有我,你母亲还能撑到现在活着吗”
许之青故皱眉头,小声道,“嘘,你爱的之旭那时候还没出现呢,那时候……只有我能帮你,你也只能答应我,你知道的,对不对”
许之青吻了下程雨苍白的脸颊,程雨握紧拳头,眼眶红了,盯着许之青的眼亮得像刀光般锋利。
许之青笑,“就喜欢你这样看着我,比脆弱的时候还要美。”他抚上程雨的脸颊,“何况那时候,我们很愉快啊,用你的时间换你母亲的命,这是最划算的买卖。”
程雨闭上眼,眼角流下一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