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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捡到只凤凰 景阳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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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阳城,人族四州的首都,俗称中城。位于灵定州中心,而织青镇在灵定边缘。
进城需要查证身份。
他们是在天边云镇花钱办了证,但只是普民证,修真者想要进城还要多个修真证。表明门派,修法类型,种族等。
修真证只有大城能办,于是他们在景阳城旁的一座城停了下来。
城里有些乱,许多穿着统一服饰的人在街道上张贴着什么。蓝风雨引风揭下一张,原是冬城主家的灵兽失窃,正在地毯式搜索。
办完证出来,天已经黑了。但两人没打算停,这里离首都很近,他们准备接着走。
白子念去买些瓜果零嘴,让蓝风雨上车等蓝风雨掀帘而入,却见一个少女缩在车厢里满脸惊恐,死死捂住嘴对着他猛摇头。
蓝风雨拧眉,他们这一路上遇到的事可真多。他叹了口气,没有声张。
“出什么事了?”
少女有些哆嗦,说话断断续续的:“少,少侠,这辆车的钱我可以出,你可以带我出城吗?只,只要出城就好,我会付报酬的……”
蓝风雨从乾坤袋里翻出自己练制的安神丸,自己先吃了一颗又递给少女一颗:“安神的,没毒。”
少女颤抖着手接过,闭眼吞下。
“姑娘何故至此?想要帮忙也要我辨别一下好坏才可。”
少女还在犹豫,白子念就回来了。
他看见车里的情景愣了下后,从容上了车。蓝风雨挑眉,有意逗一逗他:“不问点什么?万一这是我强抢的民女怎么办?”
白子念将瓜果摆好,头也不抬道:“我信您,而且…她没我好看。”
蓝风雨:“……”
少女:“……”
或许是刚吃的安神丹起了效,少女扒拉了几下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弱弱反驳:“我其实长得还可以……”
蓝风雨失笑:“跟小姑娘比什么?”
车厢的隔音很好,外面的车夫见人齐了喊了一声确认,便架起车来。
小插曲过后,蓝风雨想接着问少女身份的事。可那个少女却直勾勾盯着白子念,准确来说是盯着白子念头上那支被伪装过的凤尾簪。
白子念有些警惕地抬手护住簪子,蓝风雨眼睛微眯:“你认得此物?”
少女眼眶微红着点头:“我、我是华庭凤族人,我叫凤凌音。这位公子头上的簪子……”
蓝风雨打断了凤凌音的话:“是我凤族的一位友人所赠,它勾起了你的思乡之情?”
凤凌音有些懵地看向蓝风雨,接受到警示的眼神后忙不迭点了点头。
白子念的手指在簪子上摩挲两下,看凤凌音的态度不想也知道这东西大有来头,他真的值得上这么好的东西吗?仙君……
凤凌音?
蓝风雨想起那天的梦境,白发老妪不是说要他保凤族族长凤凌音的命?一族之长会沦落至此吗?显然不可能。
同名同姓?还是那老妪与他定了个未现之契?若是后者,那她的心也太大了。不过说不定那人有什么预测未来之能……
可契约要他保的是凤族族长凤凌音,现在的凤凌音并没有达到保护的条件,也就是说钻钻空子,就算自己现在不管她,甚至将这小鸟交出去自己也不算违了那契。
蓝风雨恶劣地想。
凤凌音依旧看着蓝风雨,眸子微微发亮。长老说过,有她信物的人是值得信任的好人。
傻小鸟,蓝风雨叹气:“知道了,我会保你的。不过你堂堂一只能化形的凤凰怎么被别人捡来当灵宠了?”
前因后果联系起来,不难猜出凤凌音就是冬城主家大张旗鼓寻的那只灵宠。
“我涅槃失败被人捡了去,当做翊青雀卖给了那家。”
“他们虐待你了?”
凤凌音点头又摇头:“就训灵兽那些法子。”
白子念:“你既能化形又逃了出来,那走了便是何必躲躲藏藏?”
凤凌音:“我涅槃失败法力还未恢复,每日只能化形一会…”话音未落,少女就消失不见位置上出现了一只青白色羽毛的小鸟。
小鸟叽叽喳喳:“连躲藏都费劲,更别说出城了。”
蓝风雨忍不住用指腹揉了揉小鸟毛茸茸的脑袋,手感好棒!
“放心吧,受你家大人所托我会保你安全的。但……我们还有事要做,恐无法将你送回族中,要不你先跟着我们走?”
小鸟在蓝风雨掌心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不管如何能逃出现在这个牢笼就好:“仙君不用担心,等力量恢复我会自行离去,不会打扰二位的!”
蓝风雨笑着往小鸟身上覆了层冰霜,将其藏进宽大的袖子。他端起已经温了的茶朝对面的示意,白子念也端起茶杯微微一碰。
“不开心?为什么?”
白子念垂眸看着茶水,声音有些发闷:“我想知道。”
蓝风雨没有说话,而是用灵力将声音直接送入白子念心底:“我将那簪子与你结了契能护着你,戴着就好,对于除你之外的人那不过是一只漂亮的簪子罢了。”
当然是骗人的,就算是看了许多古老典籍的蓝风雨也不知道,如何将他人的神魂法器与一人结契。
蓝风雨毫不怀疑,若是知道了那簪子的用处,白子念会使招将其塞到自己身上。
傻小子就是这样。
蓝风雨向前俯身,一只手捏着白子念的耳垂揉了揉。白子念的耳根霎时红了,那抹红飞速蔓延到白净的面皮上,像秋天红透了的枫叶又似日落前火红的火烧云。
真好看。
蓝风雨低低笑了两声:“你好好的,我就不会坏。”
你好好活着,我就不愁活。
其中的门道蓝风雨没有言明,这件事相当于是他的软肋,一击毙命的那种,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当然这是对外人而言,对于白子念,是蓝风雨道不明的私心不想让他知道这件事。
此刻一无所知的,未经世事的白子念只是低头,手不自觉捏紧了袖口。千言万语堵在心口,在封闭的红窟窿里满到溢出来,到喉头变为酸涩。
袖口里的凤凌音凝神听了半天都没听到声音,她狠铁不成钢。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这样发展,但按话本子写的,接下来两人该亲嘴了呀!
翼车稳稳地前进到了城门处,在蓝风雨的掩护下凤凌音顺利躲过检查出了城。
天黑前,三人进了景阳。
潦草小鸟清洗一番顺了顺毛,换了身衣裳摇身一变成了漂亮小鸟。
半夜星子满天,蓝风雨并没睡,他亮着烛火在给凤凌音默一本适合她的功法。
天纵沟底下的书本带不出去,全在储物袋里化成了灰。不过幸好在那漫长的岁月里,作为为数不多能解闷的东西,蓝风雨一遍遍翻过将其印在了脑海里。
蓝风雨不睡,但他并不许白子念不睡,虽然修真者熬几个通宵并没什么。
但蓝风雨始终认为,小孩子是需要好好休息长身体的。
白子念其实已经成年了,从天纵沟出来后蓝风雨去找医修给白子念摸过骨龄,也才17岁,是个小孩呢。
在这个元婴遍地走的时代,容颜不老是化神期修士的特权,除非用灵药保持。
这个年龄的可信度很高,当然蓝风雨自信白子念的年龄再大也大不过他。
将默出的功法收好,蓝风雨才灭了烛火上床。自上次相拥而眠,他就很喜欢抱着白子念睡,少年的体温高,像个小暖炉,温和的热意让满身寒冰的他忍不住靠近。
而一旁闭目养神的白子念也慢慢收了运转的心法,几息后还是没忍住,侧过身轻轻揽住了身边的人。
他似乎能听到蓝风雨的一声轻笑,但事实只是蓝风雨往白子念的方向蹭近了些。
一夜安眠。
第二日,蓝风雨将默出的功法交给凤凌音,胡诌说这是他凤族友人让他转交给有缘人的。
小姑娘什么都没说,只是抱着功法红着眼圈点头。
安置好凤凌音,两人便出门寻起白子念的身世来,这事探到这里就变得简单起来。
他们打听了诚园坊的地址,景阳一共有两家诚园坊分店,两人先去了较近的一家。
虽说是分店,但开在首都景阳的分店要比总部那家豪华许多。
刚进店门,蓝风雨就听到一声惊呼。
“云秋?!”
他寻着声音看去,只见一年轻男子视线定在他身边的白子念身上一脸惊讶。男人声音并不小,吸引了店中不少人的视线。
蓝风雨挑眉,这就找到了?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可惜白子念的注意力全在店中人形台上的一身衣裳,那是一件雾蓝色为主调的衣裳。细腻柔软的云锦缎上银白色细线勾勒出松鹤的模样。
外塔一件米白色的云纹大氅,巨大的白绒毛领在人形台顶部火灵珠的照耀下闪着点点金光。
好漂亮的衣裳,该配自己身边的仙人。
能被摆在门店的中心位置展示一定价格不菲,而且诚园坊的衣裳不耐穿,料子不亲热人,也不知道其他店有没有类似款式的衣裳……
白子念思考间感到自己的胳膊被杵了两下,转头看去,蓝风雨朝他示意往右侧看。
白子念这才注意到那一脸震惊的男子,但他还是不解于是又问:“那人怎么了?”
蓝风雨叹气,这孩子想什么呢,那么大一声都没听见。
“他好像认识你,说不定是故人。”
白子念微微蹙眉,他莫名抵触自己的从前,但为了找回人魂,为了修为能够精进,为了能让蓝风雨安心,他必须去接触。
百景楼
双方几乎是在用回合制一问一答的交换信息,二人组这边都是白子念本人在说话,蓝风雨只是在一旁时不时微笑点头吃糕点。
从对面这位常公子的只言片语中,蓝风雨拼凑出了,一个沉默寡言被欺压磋磨也一声不吭的可怜小白菜的一生。
什么六岁测出天才资质被父母卖入宗门,十岁时惨遭意外毁了根基,从此落入谷底。再然后就是现在这模样。
这些事在元灵宗并不是秘密。
在渴望父母关爱的年纪失了亲情,在自我人格逐渐丰满时失了骄傲。
可谓是所求皆所失。
苦啊!
这糕点明明叫落花酥,小雪块似的糕点上精心压制出落花堆的模样。一眼望去漂亮的让人心生欢喜,吃起来怎能如此之苦。
蓝风雨毫无防备咬上一口,真是从舌尖苦到了心里,他微蹙着眉头硬生生咽了下去。
好在苦味过后就是回甘,虽有了中和,但那骤然的苦味他怕是忘不掉了。
白子念一直分神关注着蓝风雨这边,见人咬了一口糕点后抿唇皱眉,便倒了一杯茶水递过去。
然后以极快的速度捞了一块一模一样的糕点咬了一口,随后他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好苦,怪不得。
一旁的蓝风雨笑他:“明知道难吃你还尝?”
白子念猛灌一口茶水后吐出三个字:“我好奇。”
坐在对面的常自在眨眨眼,莫名生出一股要给自己找点事干的冲动,于是他端起茶杯也抿了一口茶。
确实是朋友的相处方式,但怎么就感觉有些怪呢?
“云秋接下来你要去元灵宗吗?”
桌子下蓝风雨捏了一下白子念的手,于是白子念答道:“暂时不去,我还需要一段时间去消化适应这件事。”
常自在点点头:“那云秋兄弟要不要去我那住两天?我带你熟悉熟悉景阳,兴许会想起些什么。”
这次不需要蓝风雨捏了,白子念很快回绝:“不必了多谢常兄好意,我们还是想先自行探索。”
结了话题三人很快分别,临走前蓝风雨打包了些糕点带回去给凤凌音。
他们没着急回去,而是在街上转悠起来。景阳作为人族首都,自然是什么好东西都紧着它来。
街道上各种新奇玩意层出不穷,什么全自动贩卖百宝袋,灵器补灵充能站,低阶丹药合成药鼎……让人眼花缭乱。
天虽晴却下起丝丝小雨,两人在旁观察了一会,才上前学着之前人的动作在百宝袋中买了一把雨伞。
因为蓝风雨抱着暖炉没手打伞,所以只买了一把伞由白子念撑着。
因为打伞的缘故,他们靠近了些。伞面够大,遮的住两人。
“小苦瓜”蓝风雨突然道。
白子念下意识一笑才反应过来蓝风雨说了什么,他摇头:“说实话我并未感到什么,常自在将的那些事对我而言更像是在听一个故事,而我不是那位主角…至少现在的我,名为白子念的我很开心。”
蓝风雨伸手去捏白子念的脸颊肉:“傻乐什么呢…你不好奇我为何不让你和常自在走?”
“生人之言不可全信,常自在未必是好人。”小孩都明白的道理,所以白子念在与常自在的问答中也未全讲实话。
蓝风雨点头:“这只是原因之一”随后他引风从布告栏上揭下一页纸,只见那纸的中心大大写着“风云汇”三个字足占了一页纸的三分之一。
而对于这场大会的介绍,什么历史悠久,名流正派云集等又占剩下空间的一半,另一半则标注参赛条件,免责声明等。
他将广告递给白子念:“要亮相就亮他个一鸣惊人,这大会瞧着盛大,你原先那个破宗门的名字也在上面,让他们敞开大门亲自将你迎回去如何?”
雨幕渐大,伞外的世界变得模糊。淅淅沥沥的雨声像是完美的屏障,让耳边蓝风雨的声音越发清晰。
“当然若是有小人先找上门来,那就先解决他们再风光回去。不过要先给你寻一把趁手的武器,你有心意的类型吗?”
白子念思索一番,眼神落到了握着的伞柄上,于是道:“伞”那种在无数落雨中独有一方天地的心安,他很喜欢。
“伞啊……”蓝风雨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