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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沉木寒柏,执念生根 黑色宾利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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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宾利平稳驶离私人会所的林荫道,临辞靠在微凉的皮质后座上,始终闭着眼,眉宇间拧着一道浅浅的褶痕,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车厢内静谧无声,司机不敢多言,只专注地握着方向盘。晚风透过车窗缝隙钻进来,带着暮春的暖意,却吹不散少年周身萦绕的冷冽寒气,更驱不散鼻尖那股挥之不去的沉木琥珀香。
明明已经将墨屿的话尽数驳回,明明用最决绝的态度斩断了所有念想,可男人那句低沉又执拗的“我不会放弃”,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他心底最坚硬的地方,不算疼,却格外扰人。
临辞缓缓睁开眼,墨色的眸子里翻涌着一丝极淡的烦躁,这是他极少会出现的情绪。身为临家掌权人,自接手家族生意的那天起,他就练就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凡事冷静自持,从不会被旁人左右心绪,可墨屿的出现,偏偏成了例外。
Enigma与Alpha的天生相吸本就刻在骨子里,更何况对方是气场极强、信息素醇厚到能轻易包裹他的Figema。昨日初次相遇时,沉木与琥珀交织的温润气息缠上他的冷柏烈酒香,那种本能的相融感,曾让他有过瞬间的失神,若非骨子里的骄傲与多年的戒备强行压制,他险些便失了分寸。
他从不是不懂情爱的庸人,只是从小见惯了家族里的利益联姻、虚情假意,见惯了感情成为权力博弈的筹码,早已将心门彻底封闭。于他而言,感情从来都是最无用的东西,是软肋,是牵绊,是会让他在商场上露出破绽的致命隐患。
他是Enigma,生来便注定独当一面,无需依靠任何人,更无需一段感情来填补所谓的孤独。
“停车。”临辞忽然开口,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司机闻言,立刻稳稳将车停在路边。
临辞推开车门,独自走到街边的路灯下,掏出一支烟点燃,指尖夹着烟身,缓缓吸了一口。薄荷味的烟圈在夜色中散开,辛辣的气息呛得他微微蹙眉,却没能压下心底那丝莫名的躁动。
他明明已经说得足够清楚,决绝、冷漠,不留半点余地,换做旁人,早已知难而退,可墨屿不一样。那个男人看似温润,骨子里却藏着常人难及的偏执与占有欲,越是被拒绝,越是不肯放手。
临辞捻灭烟头,将烟蒂丢进垃圾桶,指尖残留的烟味,终究盖不过那股沉木清香。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眸底重新覆上冰冷的坚定。
不管墨屿如何执着,他都不会妥协。这场突如其来的纠缠,他一定会彻底了结。
回到临家老宅,老宅依旧寂静,佣人们早已习惯了这位少主的清冷寡言,不敢轻易打扰。临辞径直走进书房,将所有杂念抛诸脑后,埋首于堆积如山的商业文件中,试图用工作麻痹自己,彻底抹去墨屿的存在。
可他不知道,远在墨氏别墅的墨屿,早已将这份执念,化作了无声的行动。
书房内,灯光彻夜未熄。
墨屿坐在书桌后,面前摊着的不再是临辞的个人资料,而是厚厚一沓临家近期的商业项目报表。沈舟站在书桌旁,恭敬地汇报着行程与项目细节,大气都不敢喘。
自家总裁自从临少离开后,周身的气压就低得吓人,沉木琥珀信息素虽未外放,可那股沉郁的气场,却让整个书房都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临氏城西的地产项目,目前卡在审批环节,相关部门那边一直没有松口,临家的人已经跑了三趟,都没拿到批文。”沈舟念着文件上的内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墨屿的神色。
墨屿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眼神深邃如寒潭,眸底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听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听到临辞遇到麻烦时,心底那丝心疼,早已压过了被拒绝的苦涩。
“审批的事,交给你去办。”墨屿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三天之内,把批文完整送到临氏集团,不要提墨氏,不要提我,就按正常流程走,做得干净利落。”
沈舟一愣,随即了然:“是,总裁。”
他早就猜到,总裁绝不会真的放手。不逼迫,不纠缠,却会在暗处默默为临少扫清所有障碍,用最温柔也最偏执的方式,一点点靠近那块捂不热的寒冰。
“还有,”墨屿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中,仿佛能穿透距离,看到那个清冷孤傲的少年,“继续盯着他的饮食起居,他胃不好,不能吃生冷辛辣的东西,身边的助理要是照顾不周,暗中提醒。他常去的那家私人酒庄,提前预留出他喜欢的年份酒,不许卖给旁人。”
桩桩件件,细致入微,全是关于临辞。
墨屿活了二十四年,从未对谁如此上心,从未放下身段这般迁就。他知道临辞骄傲,知道他讨厌被逼迫,所以他不纠缠,不打扰,只是守在暗处,做他最坚实的后盾。
他不信,日复一日的守护,融不化那颗冰冷的心;他不信,他满腔的真心,换不来临辞一丝一毫的动容。
沉木的温柔,本就是为了缠绕寒柏而生。哪怕寒柏周身带刺,冷硬如铁,他也愿意一点点缠绕,直到彻底扎根,再也无法分离。
沈舟领命退下,书房再次恢复寂静。
墨屿拿起桌上的相框,相框里没有照片,只有一片干枯的柏树叶,是昨日在休息室,临辞转身离去时,衣角不经意刮落,被他悄悄收起来的。
叶片早已失去水分,却依旧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冷柏香气,与他指尖的沉木香,悄然交织在一起。
墨屿指尖轻轻拂过叶片,眸底的偏执愈发浓烈。
临辞,你可以拒绝我,可以厌烦我,但你逃不掉。
这场关于心与心的博弈,我愿意用一生去等。
而此时的临家书房,临辞终于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抬头看向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他揉了揉酸胀的眉心,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晨曦一点点照亮城市,眸底的清冷渐渐褪去,只剩一片平静。
他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冷漠,足够坚定,就能彻底摆脱墨屿的纠缠。可他不知道,墨屿的守护,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他的身边。
翌日上午,临氏集团会议室。
临辞坐在主位,听着项目负责人汇报城西地产项目的进展,眉头微蹙。这个审批问题,已经困扰了他半个月,多方周旋都毫无进展,本以为还要拖延许久,甚至可能影响整个项目的进度。
“临少,奇迹般的,今早相关部门突然通知我们,批文已经下来了,让我们过去取!”项目负责人满脸欣喜,语气激动,“我们也没做额外的疏通,不知道怎么就突然通过了!”
会议室里瞬间响起一阵低声的议论,众人都觉得意外又惊喜。
唯有临辞,眸色骤然一沉。
天下从没有免费的午餐,更没有突如其来的顺利。这个节骨眼上,批文莫名通过,不用想,他也知道是谁在背后动了手。
除了墨屿,没有人有这样的能力,更没有人会这样悄无声息地帮他。
临辞指尖狠狠攥紧,骨节泛白,周身的冷柏烈酒信息素瞬间变得凌厉,压得会议室里的众人不敢出声。
他就知道,墨屿绝不会轻易放弃。
这种不打扰、不逼迫,却处处渗透的守护,比直白的纠缠更让他烦躁,更让他无法忽视。
“知道了。”临辞压下心底的怒意与异样,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可那双墨色的眸子里,早已掀起了波澜,“批文取回来,项目按原计划推进。”
散会后,临辞独自回到办公室,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脸色冷到了极致。
他拿起手机,翻出那个从未保存过的号码,是昨日墨屿主动给他的,他当时没在意,此刻却清晰地映在眼前。
指尖悬在拨号键上,迟迟没有按下。
他该质问,该怒斥,让墨屿不要再多管闲事,不要再用这种方式靠近他。可话到嘴边,却又觉得毫无意义。
他太了解墨屿的固执,质问只会换来对方更温柔的执着,怒斥只会让那份执念愈发浓烈。
临辞缓缓收回手,将手机丢在办公桌上,眸底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无措。
他能拒绝墨屿的告白,能斩断所有明面上的纠缠,可面对这种无声的守护,他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冷硬的心墙,仿佛在这一刻,被悄然撬开了一道细缝。
沉木的温柔,终究还是一点点,渗进了寒柏的心底。
而这场始于拒绝的纠缠,从墨屿出手相助的那一刻起,早已不再是单方面的执念,而是两颗心,注定的牵绊。
临辞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可鼻尖萦绕的,依旧是那股挥之不去的沉木琥珀香,温柔,醇厚,缠缠绵绵,再也无法驱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