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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生病
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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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傍晚的风已经带了深秋的凉意,吹在脸上清清爽爽,住校生陆陆续续往教学楼赶,准备收心迎接周一的课程,校园里满是少年人嬉笑打闹的声音,混着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格外鲜活。
夏星眠背着书包,磨磨蹭蹭地走在后面,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指尖反复摩挲着兜里那颗奶糖——是早上沈知砚放在他枕边的,他没舍得吃,一直攥到现在。糖纸被捏得微微发皱,甜香透过缝隙渗出来,像沈知砚这个人一样,温温软软,缠得他心慌。
沈知砚就走在他身侧半步远的位置,不急不缓,始终和他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刻意凑近惹他别扭,也不落下太远,目光偶尔落在他低垂的发顶,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温柔。
从周末宿舍独处后,夏星眠就更别扭了,不像之前那样会炸毛反驳,反倒总是沉默着低头,耳尖动不动就泛红,连说话都比平时小声,明明心里已经接纳了沈知砚的好,却还是拉不下脸主动亲近,像只揣着小心思的小兽,笨拙又可爱。
“风凉,把拉链拉好,别着凉。”沈知砚先打破沉默,声音清润,伸手轻轻指了指夏星眠敞开的校服外套,语气里满是自然的关切,没有半分刻意。
夏星眠浑身微顿,脚步没停,头埋得更低了,含糊地“嗯”了一声,却没动手拉拉链。他不是不听,只是被沈知砚这么一关心,浑身都不自在,好像一举一动都被对方放在心上,这种被人牢牢惦记的感觉,陌生又让他贪恋。
沈知砚看出了他的别扭,也不勉强,只是默默往他身边靠了靠,用自己的身子挡住迎面吹来的风,动作轻得不易察觉,却足够让夏星眠感受到那点刻意的庇护。夏星眠余光瞥见他的动作,心脏猛地一跳,悄悄抬眼瞥了沈知砚的侧脸一眼,又飞快收回目光,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一点点,又赶紧压下去,假装若无其事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
两人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走着,没有太多话语,却丝毫没有尴尬,反倒透着一股旁人插不进去的默契。陆辞和温予走在前面几步远的地方,时不时回头看他们一眼,挤眉弄眼地偷笑,却识趣地没有上前打扰,给两人留足了独处的空间。
走到教学楼楼下,夏星眠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从兜里掏出那颗攥了半天的奶糖,别扭地递到沈知砚面前,脑袋偏向一边,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小小的,带着几分羞涩:“给你,早上的……我没吃。”
沈知砚低头看着那颗被捏得有些变形的奶糖,又看向少年泛红的耳尖,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伸手接过糖,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指尖,微凉的触感让夏星眠像被烫到一样,飞快收回手,往后退了小半步。
“谢谢。”沈知砚的声音格外温柔,剥开糖纸,把奶糖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很甜,比以往的都甜。”
一句简单的话,说得夏星眠脸颊发烫,转身就往教学楼里跑,丢下一句“我先去教室了”,脚步匆匆,像在逃离什么,可跑出去几步,又不自觉放慢了速度,耳朵竖得高高的,等着身后的人跟上来。
沈知砚看着他慌乱的背影,忍不住轻笑出声,快步跟了上去,始终跟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陪着他一起走进教室。
此时的教室还没坐满,只有零星几个同学在整理书本,夕阳透过窗户斜斜洒进来,把教室染成了暖黄色,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粉笔灰味道。夏星眠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放下书包,坐下来后心跳还在砰砰直跳,他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臂弯里,试图平复心底的慌乱。
沈知砚坐在他身旁,轻轻放下书包,没有打扰他,只是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温热的保温杯,轻轻放在夏星眠的桌角,又拿出一颗新的奶糖,压在杯盖上,动作轻缓,生怕惊扰到他。
等夏星眠缓过劲来,抬头看到桌角的温水和奶糖,心里一暖,转头看向沈知砚,对方正低头整理课本,侧脸在夕阳下格外柔和,长睫投下淡淡的阴影,好看得让他移不开眼。夏星眠盯着他看了几秒,直到沈知砚抬眼看来,才慌忙转过头,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温热的水滑进喉咙,暖得他心底发软。
周一正式上课,日子又回到了按部就班的节奏,只是夏星眠的生活,早已因为沈知砚的到来,变得截然不同。
他再也不会上课从头睡到尾,哪怕偶尔犯困,沈知砚也会用胳膊肘轻轻碰他一下,力道轻得像羽毛拂过,不会让他在同学面前难堪,又能刚好把他叫醒。夏星眠嘴上会小声嘟囔一句“烦死人了”,却总会乖乖坐直,揉着眼睛听课,不再像以前那样不管不顾地睡到底。
沈知砚的笔记永远写得工工整整,字迹清秀,重点标注得清清楚楚,夏星眠不爱做笔记,沈知砚就每天把笔记推到他面前,让他课间抄写,遇到难懂的知识点,会凑到他身边,轻声细语地讲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温热的气息拂过夏星眠的耳侧,总能让他瞬间红了耳尖,连知识点都记格外牢固。
以前的夏星眠,早上永远起晚,匆匆忙忙赶到教室,饿着肚子一上午,要么啃着干巴巴的面包,要么干脆不吃。可自从沈知砚来了,他的桌角每天都会准时出现温热的早餐,豆浆、牛奶、包子、烧麦,换着花样来,全是他爱吃的,温度永远刚刚好,不会太烫也不会太凉。
夏星眠一开始还会嘴硬说“别多管闲事,我不吃”,可沈知砚从不生气,只是把早餐往他面前推推,轻声说“不吃会饿,上课没精神”,眼神温柔又坚定,夏星眠每次都败下阵来,别扭地拿起早餐吃掉,心里却甜得比奶糖还甚。
他也开始学着回应沈知砚的好,不再一味地拒绝和嘴硬。
会在沈知砚上课被老师突然提问,一时没反应过来时,悄悄把课本往他那边挪,用手指着答案的位置,假装低头看书,耳尖却泛红,紧张得手心冒汗;会在沈知砚伏案写作业太久,揉肩膀的时候,别扭地递过一颗糖,说是“陆辞给的,我不爱吃”;会在沈知砚感冒咳嗽的时候,偷偷从家里带来润喉糖,放在他的笔袋里,不留姓名,却在看到沈知砚拿出糖时,悄悄观察他的表情。
这些细小的举动,夏星眠自以为藏得很好,却全都被沈知砚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他从不说破,只是默默收下这份笨拙的心意,用更多的温柔去回应,看着这只小刺猬一点点收起尖刺,慢慢向自己靠近,心里满是欢喜。
陆辞和温予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常常私下调侃夏星眠,说他是“口嫌体正直”,嘴上凶得很,心里早就把沈知砚放在心尖上了。每次被调侃,夏星眠都会红着脸反驳,却没有以往的炸毛,反倒带着几分心虚的甜蜜,连反驳的话都没了底气。
日子一天天过去,深秋的天气越来越凉,早晚温差很大,班里不少同学都感冒了,夏星眠也没能幸免。
那天早上,夏星眠起床就觉得头晕脑胀,鼻子堵得厉害,说话瓮声瓮气的,嗓子也干疼。他没在意,以为只是小感冒,背着书包就去了教室,一坐下就趴在桌子上,浑身没力气,脸色也有些发白。
沈知砚一进教室,就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快步走到座位旁,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有些偏高,明显是发烧了。沈知砚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眼底满是担忧,语气也比平时急切了几分:“是不是发烧了?难受怎么不告诉我?”
他的指尖微凉,贴在额头上很舒服,夏星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着沈知砚担忧的神情,心里一暖,却还是嘴硬:“没事,小感冒,不碍事。”
“都发烧了还说没事。”沈知砚的语气带着几分少见的严肃,却又藏着满满的心疼,他立刻起身,“我去医务室给你拿药,你乖乖坐着,别乱动。”
不等夏星眠反驳,沈知砚就快步走出了教室,脚步匆匆,连上课铃响了都没顾上。班主任走进教室,看到沈知砚的空位,问起缘由,夏星眠低着头,小声说他去医务室了,班主任知道他是照顾夏星眠,也没多说,只是让夏星眠好好休息。
没过多久,沈知砚就回来了,手里拿着退烧药、感冒药,还有一杯温热的蜂蜜水,额角渗着薄汗,显然是跑着去跑着回的。他走到夏星眠身边,把水杯递给他,又拆开药盒,拿出药片,轻声说:“先喝口水,把药吃了,吃完趴一会儿,我帮你记笔记。”
夏星眠看着他忙碌的身影,看着他额角的汗水,鼻子微微发酸,长这么大,除了家人,从来没有人这么关心他,把他的小事放在心上,紧张他的身体。他乖乖接过水杯,把药吃下去,然后趴在桌子上,沈知砚轻轻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他的身上,外套上带着淡淡的皂角香,还有他身上的温度,格外安心。
那一节课,沈知砚听得格外认真,一边自己听课,一边帮夏星眠记笔记,字迹比平时更工整,还在旁边标注了讲解,方便夏星眠课后看。他时不时转头看向身边趴着的人,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生怕他有一点不舒服。
课间,陆辞和温予围过来,看到夏星眠感冒发烧,又看看沈知砚忙前忙后,忍不住感慨:“沈兄,你对眠哥也太好了吧,比照顾自己还上心。”
沈知砚只是笑了笑,没说话,伸手轻轻试了试夏星眠的额头温度,确认没有更烫,才放下心来。
夏星眠趴在桌上,迷迷糊糊地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暖暖的,感冒带来的难受好像都减轻了不少。他悄悄睁开眼,看向沈知砚的侧脸,看着他认真整理笔记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心底的欢喜再也藏不住。
他知道,自己早就喜欢上沈知砚了,不是一时的好感,而是实实在在的、想要一直待在他身边的喜欢。只是他性子别扭,不好意思说出口,只能用这样笨拙的方式,默默回应着沈知砚的好。
接下来的两天,沈知砚一直悉心照顾着夏星眠,每天督促他吃药,给他带温热的饭菜和水,晚上回宿舍,还会把自己的暖水袋灌满热水,悄悄放在夏星眠的床边,帮他暖身子。
在沈知砚的照顾下,夏星眠的感冒很快就好了,精神头也恢复了,又变回了那个爱闹别扭的少年,只是看向沈知砚的目光,越来越柔和,越来越依赖。
周三的晚自习,学校安排考试,教室里格外安静,只有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以及偶尔的翻页声。夏星眠做题速度不算慢,可遇到数学压轴题,还是卡了壳,盯着题目看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草稿纸写满了一张又一张,还是没有思路。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沈知砚,对方正低头认真做题,神情专注,侧脸在灯光下格外好看。夏星眠盯着他看了几秒,犹豫了很久,终于轻轻推了推沈知砚的胳膊,小声说:“这道题……我不会。”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向沈知砚请教题目,没有别扭,没有嘴硬,带着几分依赖。
沈知砚停下笔,转头看向他的试卷,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一步步给他讲解思路,手指轻轻点在试卷上,耐心又细致。两人靠得很近,肩膀贴着肩膀,呼吸交织在一起,夏星眠的心跳很快,却没有以往的慌乱,反倒觉得格外安心,认真听着他的讲解,很快就理清了思路。
“听懂了吗?”沈知砚轻声问,目光落在他脸上。
夏星眠点点头,脸颊微红,小声说:“听懂了,谢谢你。”
“不用谢。”沈知砚笑了笑,眼底满是温柔,“以后有不会的,都可以问我。”
夏星眠看着他的笑容,愣了几秒,赶紧转过头,继续做题,可心底的涟漪却久久没有平静,满是甜甜的欢喜。
考试结束后,晚自习还没下课,班里的同学大多在放松,聊天的聊天,看书的看书,热闹了不少。沈知砚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轻轻放在夏星眠面前,眼神带着几分温柔的期待:“给你的,之前就想买了。”
夏星眠疑惑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支崭新的钢笔,款式简单大方,是他喜欢的颜色,笔身上还刻着一个小小的“眠”字,格外精致。
“你之前的钢笔坏了,一直没买新的,这支给你用。”沈知砚轻声说,他记得夏星眠之前抱怨过钢笔漏水,不好用,一直记在心里,特意去挑了这支钢笔,还定制了刻字。
夏星眠握着这支钢笔,指尖微微发烫,心里满是感动,这支钢笔不贵重,却藏着沈知砚满满的心意,把他的小事都记在心里。他抬头看向沈知砚,眼眶微微泛红,这次没有别扭,没有嘴硬,认认真真地说:“沈知砚,谢谢你,我很喜欢。”
看着他真诚的模样,沈知砚的心里满是欢喜,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你喜欢就好。”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柔又静谧,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甜意,少年间的心动,藏在每一个细碎的瞬间,不张扬,却格外真挚。
下课铃声响起,同学们纷纷收拾东西离开教室,陆辞和温予走过来,喊他们一起回宿舍,夏星眠和沈知砚收拾好书包,跟在他们身后,慢慢走出教室。
夜晚的校园格外安静,路灯洒下昏黄的光,把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夏星眠和沈知砚走在后面,脚步缓慢,彼此都没有说话,却格外默契。
高二的时光,青涩又漫长,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有温柔的陪伴,有细碎的欢喜,有藏在心底的爱意,慢慢生长。
沈知砚的温柔,像春日的微风,夏日的清泉,秋日的暖阳,冬日的炉火,一点点包裹着夏星眠,磨平他的棱角,温暖他的内心。而夏星眠的别扭与真诚,也让沈知砚的等待,充满了意义。
他们是同桌,是彼此最特别的存在,是少年时光里,最干净、最纯粹的心动。
往后的日子还很长,他们会一起上课,一起考试,一起走过深秋,走过寒冬,迎来春暖花开,一起把藏在心底的喜欢,慢慢说给对方听。
不用急,不用赶,少年的爱意,经得起等待,配得上时光,同桌的距离很近,心动的脚步很慢,可终究会一步步靠近,直到再也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