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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 5 方柏年人傻 ...

  •   宋明杭满意地哼了一声,转头继续对季峋说:“把你这块地收拾收拾,我和简子要住进来。”

      季峋惊恐地瞪大眼睛。

      宋明杭盯住他:“怎么,不行?”

      面对这个眼神,季峋哪敢说不行。
      可这事吧,还就真不行。
      但他拒绝不了宋明杭和秦简,只能心虚地移开眼。

      谁承想下一秒钟宋明杭猛地一拍床面,静寂夜晚很大一声响,季峋都有种明天要被街坊邻居指指点点的悲催感,惊得马上把眼珠子转了回去。

      离得近的秦简也被吓了一跳,看向宋明杭。

      “季峋,你还想跑是不是?”宋明杭沉声问。
      此话一出,秦简即刻又把眼神投向季峋。

      顶着两个人的目光,季峋撒不了谎,只能用沉默代替回答。

      “好,真是好极了!杳无音信了十年,又在角落里窝了十年,下一个十年,你要去哪里?你就这么喜欢流浪?”宋明杭质问。

      季峋手指一颤。

      看他不说话,宋明杭气不打一处来,“是,你,季峋,你洒脱,你说走就走,什么白银首席、什么白银上将,你说不当就不当。别说那些荣耀了,你连跟了你二十几年的朋友都不要了,你好潇洒啊季峋。可你要真这么潇洒,怎么不在发现我们的第一时间就跑?你可别告诉我,我们十年前找到你的时候,你没有看到我们吧?”

      他越说越激动,秦简一个大跨步挨近他,一只手给他拍背顺气,一只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安抚他——也是怕他一个冲动就把这巴掌呼到季峋脸上去了。

      季峋无言低下头。

      怎么可能没发现呢?

      剑修对于环境的敏锐程度堪称极致,当两张陌生的脸在他周边徘徊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
      他也认出来了。

      只是他没有办法去说,他拆名改姓,顶着一张虚假的脸,做没有过去也看不见未来的李山,他该用什么样的姿态去到宋明杭和秦简的面前相认呢?

      季峋既没有办法告诉他们自己是因为什么而远走,也没有办法告诉他们终有一日他还是要回到命运的深渊里去。

      何况宋明杭和秦简也不来找他相认。

      这两个人时不时顶着伪装来到这里,喝咖啡吃甜食,买些街头花店新进的花,或是别的物件,然后就走了。
      从来没有来过他的烧饼铺。

      三个人就这样心知肚明地自欺欺人。
      看各自一眼,就当安好了。

      而现在,宋明杭把这个局面掀翻了,让三个你当我没发现我当你没来过的人正式相见了,这代表着肯定是有什么事发生了。

      “明杭,简子,”季峋避重就轻地回避那些伤人的话题,绕回了最初的困惑,“你们来找我,一定有事,我想知道是什么事。”

      宋明杭冷硬:“事就是我们要搬进来。”
      季峋好声好气:“那我肯定得知道个原因嘛。”

      “原因?”宋明杭冷笑一声,听得季峋脊背发凉。
      “你离开的时候怎么不给个原因?哦不对,你给了,给的理由好官方啊,‘行动失败,无颜再见’,季峋,季队长,季上将,这跟你录的辞职视频有什么区别?你把我们也当群众看是吧?几十年的情谊都打水漂了是吧?季峋,我和秦简在你心里就这么不重要吗?”

      秦简嘴笨,说话不像宋明杭利索,但听着宋明杭的话,不禁跟着点了点头。
      如果不是宋明杭已经带了他的名字,他也很想问季峋一句:我们对你,真的那么不重要吗?
      不重要到,你可以二十年不见我们。

      “我没有脸见你们。”
      很久,季峋说。

      这句话一脱口,后面的话就变得好说了很多,“‘银雾行动’的失败,原因在我,杭子,我失约了,我没有把澈东给你带回来,我当时还信誓旦旦地和你打包票,我……我是个废物。其实我也不应该活着回来……”

      “我去你的!”
      宋明杭一个暴起,常年锻剑造宝的秦简都拉不住他,只能眼睁睁看他冲到季峋跟前。

      幸好不是想象中的一巴掌呼过去。

      宋明杭双手死死攥着季峋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

      “这死老天玩我,让程澈东没回来,你也帮着死老天欺负我,在说什么狗屁话!季峋,你是想让我在失去爱人的同时,再失去一个最好的朋友吗?!”

      季峋整个人半腾空,眼睛微红,眼角已经聚起了泪,黑色的瞳孔好似有湖水在流淌。

      宋明杭已经很久没讲过脏话了。
      小时候福利院外头的坏小孩爬墙进来,笑他们是没有人要的孩子,把秦简气得直哭。季峋倒是会反击,就是反击得太不痛不痒。
      他没学过系统地骂人,翻来覆去地说“混蛋”“笨蛋”“傻蛋”“坏蛋”——好像在开蛋派对。

      宋明杭和这俩完蛋玩意不一样,他记性好,别人怎么骂他,他都记在心里,一字不差地骂回去,有时还能举一反三。

      后来这事被院长妈妈知道了,制裁了那些坏小孩后,院长妈妈拉拉他的小手,捏捏他的小脸,跟他说,小杭不要学那些坏孩子,有些话不能用来骂人,那是很没有礼貌的,也很没有素质。

      宋明杭听进去了,或者说,听进去了一半。
      他把那些骂人的话删删减减,减去关于父母祖宗的,减去关于器官的,剩下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再后来,白银赛,季峋一拿就是几届的冠军,他们进入了联邦高层,还是三个人在一起,怎么都分不开。
      三人小队里,发言什么的多数都是他来。
      没法子,那时候秦简愣,季峋狂,采访时都容易被下套,唯有他八面玲珑,会打太极。
      那时候宋明杭就把脏话都给戒了。

      没承想,时隔多年第一次破解封印,是在季峋这。

      ——季峋该!

      他们三从小在同一个福利院长大,没有家人,所以在还是孩子的时候,就把自己的手放在了另外两个人的手里。
      掌纹相触时,约定好了要把自己的命运融进其他两个人的生命里。

      从一起玩泥巴的狐朋狗友,到成为联盟赫赫有名的剑客、灵修师、器修师,三个人一直一直在一起,是生长在彼此身体里的肋骨。
      季峋说这话,谁能不生气?

      这回连好脾气的秦简都用控诉的眼神看季峋了。

      季峋的心被他们看得又软又酸。
      他把后头的话吞回了肚子里,认了错:“是我说错话了,我不该这么说,杭子,你别生气。”

      宋明杭盯了他几秒钟,冷哼一声,松开了手。

      “峋子,杭儿他没生别的气,他就是气你说这种话作践自己。我俩都知道你从战场下来后,一直没有看开,可你不能说你活着是错误的啊,你怎么能有这种想法呢?你要真闲的时候,你想想我和杭子行不,你就想,你要死了,我和杭子怎么办?”
      秦简言辞恳切,几乎是循循教诲了,突然他脑袋瓜子迸了个灵感,接着说:“你就换位思考想想,我和杭子要是死了,你要怎么办呢?”

      别说这招还挺好用,在话中被说死的宋明杭还没有什么反应,季峋就先抹了把脸,“简子,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行我不说,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咱们三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你也别躲了,杭子来前就和我说了,他最多忍你当鸵鸟躲二十年,你要还敢躲,他就对你不客气了。当然了,你也知道,杭子刀子嘴豆腐心,也就嘴上逞逞能,那些年他每次一来看你,回去就红着眼什么话也不说,嘴上说得比什么都狠,心里……”

      “行了行了,别啥都往外面蹦。”宋明杭听不下去了,咬着牙制止,“这嘴上也没个把门的。”

      秦简不好意思地挠了下头。

      “我都知道,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季峋说,“这些年是我自己懦弱,不敢去见你们,我过不去心里这一关。”

      其实就现在他们三个人面对面坐着,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要说季峋看开了,也不见得。
      但总归是迈出了第一步。

      秦简安慰他:“使使劲,总能过去的。”
      季峋破涕为笑,“行,我努努力。”

      “但是你们过来,真的没有别的事吗?”季峋又把话题拨回去了。

      宋明杭看他一眼,大发慈悲地给他解惑:“有,搬进来是第一步。”
      季峋虚心讨教:“那第二步呢?”

      宋明杭:“第二步,让简给你打把新剑。”
      季峋一怔。

      秦简补充:“第三步,明年的白银赛,咱们杀回去。”

      季峋被这突如其来的三步计划打得当场愣住。

      没想到才叙了几句旧,场面氛围就从温馨的家庭剧转向了打打杀杀的战斗番,实在是季峋生命无法承受之转变。
      他不由得喊停:“等等等等,谁杀回去,咱们是指我们三个吗?”

      宋明杭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那不然还能有谁?”

      季峋委婉拒绝:“我们已经二十年没参赛了吧,之前组的小队应该也没直通资格了吧?”

      宋明杭淡淡道:“呦,还挺了解赛事情况。”

      季峋尴尬一笑,摸摸鼻子。
      可不是了解吗,店里电视天天放白银赛,还有个小孩天天在他耳边喊要去参赛拿个名次回来。

      秦简:“峋子,咱们原来的小队名用不了了,杭儿和我商量的是,咱们三个从白银挑战赛开始打起,去争正赛资格。”
      “不是‘争’,”宋明杭淡声反驳他,“是‘拿’。”

      季峋越听越糟心,心说这商量也没带我啊,合着是准备给我赶鸭子上架呢。

      他们三个人当初出来闯荡就是因为联盟在新纪283年宣布了三年后将举办白银赛,季峋当时十五岁,一听白银赛事唯一参赛要求是年满十八岁,顿时斗志昂扬,觉得这比赛就是为他这个少年天才而生的。

      事实上他这个想法也没错,十八岁的季峋站在云中峡谷的领奖台上,放言无人能胜他。
      以至后来无数剑修因他而来白银赛,来前一采访,都说季峋太傲气看不惯所以来打败他。

      可以说,季峋是用自己的黑红让白银赛火红了起来。

      按照第十五届白银赛官方组委会新改的赛制:得过白银赛任何一届前八的队伍,或是得过任何三届前十六的队伍,以及得过任何五届前三十二的队伍,可直接拥有参赛资格。
      其他队伍,则可通过白银挑战赛,获得白银正赛挑战资格。

      季峋他们曾经的队伍“东南”,有十个冠军,按照这个赛制,正赛资格妥妥的。

      只有一个问题:季峋参加的第一届到第十届的白银赛已经被官方下架了,关于季峋的荣誉和称号也都被回收了,不知道还认不认他的参赛资格。
      ——看宋明杭要去打挑战赛的样子,应该是不认的。

      季峋还在挣扎:“但是下一届不是又要改革了吗,需要组队参赛了,一个队里至少要有三个剑修。我们人也不够啊。”

      正常队伍里只要有一个剑修、一个灵修师,一个器修师,保证医疗和后勤就可以,也不知道官方怎么想的,准备从第三十一届后,把剑修数量调整到三名。

      “你那不是还有俩小孩?一个十七岁B+级的精神力,够天才了,要是十八岁前能冲到A级,前途不可限量。另一个,”宋明杭迟疑着说,“应该也能当剑修。”

      季峋:“那总不能让人小孩一个人带两个拖油瓶吧?”

      宋明杭面无表情:“季峋,你再给我装一个看看。”

      季峋一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这联盟新加的规定也就是给那些少爷小姐们镀金用的,三场个人赛和一场团队赛,个人赛每场两个积分,团队赛一场五个积分,以积分定胜负,找个厉害的剑客,一拖二,赢下团队赛再加一场个人赛,积分就够了。算盘打得够响的。”

      季峋皱眉,目前官方给出的信息是下赛季改革,具体措施估计要过几天公布,宋明杭在联盟,以他这个级别,消息不会有假。
      “这样改,就算拿了第一名,进了军队,后面上战场了怎么办?魔族可不会让着他们。”

      宋明杭嘲讽:“谁知道呢。也许是十几年不开战了,给他们产生了战场如儿戏的错觉。”

      季峋眉头未松,不知在想些什么。

      宋明杭:“季上将,你要是看不惯他们这种行事,你就回联盟和他们对着干去。”

      季峋牙酸:“杭啊,你这自信膨胀的……”

      “我和秦简要你赢。”宋明杭定定地看着他,“除非你自己不想赢。”
      “是,峋子,”秦简也说,“我们都知道你能赢。”

      季峋没有立刻说话,他觉得刚刚该倒杯水,这样水杯拿在手里,他就可以去摩挲杯圈,不至于两手空荡荡的没地方安放。
      半响,季峋说:“我用不了剑了。”

      宋明杭闻言冷嗤:“所以刚刚提剑来救我们的,是我眼瞎了的幻觉是吧。”

      季峋被怼得一噎再噎,宋明杭乘胜追击:“季峋,你要有本事,你就看着我死,没本事看着,要来救我的话,就不要编那种没营养的谎话。”

      宋明杭身上有秦简造的护身宝物,就算那会儿季峋不去,那些流匪砍一晚上,也未必能伤到他们。
      只是季峋做不到眼看着宋明杭和江起江秋被人拿刀砍。

      “峋啊,你给个准话。”秦简见缝插针,“你当初说,龙城碎在了战场上,你的精神力境界大跌,握不了剑才走的。前两天杭子过来找你,你也这么忽悠他,你看,终究纸包不住火,今天不就搁这露馅了。峋啊,你骗骗别人就算了,你不能骗我和杭子啊。”

      “我能拿剑。”季峋手抵着额头,还是承认了,“但我恢复不到原来的水平了。龙城碎了,我的精神境域永久地裂了一块,精神境界现在应该只有A级左右,偶尔A+吧,而且还不太稳定。”

      “剑域呢?”宋明杭问。
      季峋:“能用。”

      宋明杭:“剑阵呢?”
      季峋摇头:“难用。”

      那他之前说的用不了剑确实有点道理。
      反正在季峋这里,一向严以律己宽以待人,旁人凝个剑域他张口就是“真棒”闭口就是“非常不错”,到他自己了,五分钟里没用出剑诀就是退步,十招没把人拿下就是轻敌。
      一句话概括:只装自己的B,从不压力他人。

      这种处事态度,在他下台后,被人称为“捧杀式”教育诡计,意为在用糖衣炮弹迷惑他人时,自己偷偷进步。

      用不了剑阵了,在季峋眼中,的确有可能和用不了剑了划上等号。

      这件有着欺骗性质的事就被轻轻揭过了,宋明杭不知道信没信,总之也不再追究他。
      宋明杭:“那你先休养,慢慢巩固回去,我和秦简做赛前准备。”

      季峋难以揣摩宋明杭有没有发现不对劲,看秦简满脸心疼的样子,应该是信了大半。
      不过看两人是铁了心要参赛了,他还是想再争取一下。

      “你”,他指指宋明杭,“联盟顶级灵修师,”
      “你,”又指指秦简,“联盟顶级器修师,”
      “真的去打白银挑战赛吗?”

      “把你自己也指上。”宋明杭说,“联盟顶级剑客。”

      季峋心想这都猴年马月的事情了。

      都怪他们从小对彼此施行鼓励教育,打小就对伙伴说“你是吃饭最多的/眼睛最尖的/长得最快的的小孩”,长大了,就说“你生来就是当剑客/灵修师/器修师的料”。
      三人你忽悠我我忽悠你的,愣是把自己和对方都忽悠瘸了。

      “我不能参赛。”季峋说。
      他终究还是坦白了一件事——妈呀这时候再不坦白,真去打挑战赛了。
      “龙城是我从剑冢里拿的,主席说这是联盟的资产,碎在战场了,属于资产损坏,债得我背。我现在被限制高额消费和一些活动……”

      宋明杭犀利点评:“狗联盟。”

      季峋心情复杂,生怕从哪里蹦出来个人逮捕这张损嘴。

      “十个亿是吧。”

      宋明杭下一句说的话让季峋身躯一震,都没有时间去做出反应,就听见宋明杭继续说:“已经给你还清了。”

      季峋惊愕。

      “你不会以为不告诉我们,一个人背债,就能瞒过去吧。”宋明杭话语平静,但不难听出其中的咬牙切齿。

      季峋下意识地心虚挪开眼,又被宋明杭手动地挪回去——这个手动是字面意思,宋明杭左手压在季峋的发顶,右手锢住他的下颚,硬生生地不让他再次逃避。

      “十个亿,我和秦简已经全部还清了,你现在不欠联盟的了。”宋明杭说。
      秦简搭腔:“是的,峋子,你不欠了。”

      季峋僵住了。
      他的表情是空白的,像一座在此风化已久的雕塑,给不出任何恰当的反应。

      宋明杭见他不说话,一字一句道:“季峋,你的债,已经全数消了。”

      如此郑重,郑重到笃定。

      然而季峋的心里却蔓延着成片的苦涩,他的眼前好像不再是人世间。
      他回到了那片战场,风里隐约的血腥味扑到他的脸上,空旷而寂寥。没有潮水蔓过他,可他感到窒息。脑中影像杂乱,走马灯般闪过,虚虚实实,辨认不清,唯有一个念头清晰刻骨:回头吧,回头吧,有人在等你,不能死在这里啊。
      然后他就回头了。

      然后他就犯了此生最大的错误。

      从此魂魄留旧时,债消要到身死日。

      季峋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眶微红,“谢谢,谢谢你们。”

      宋明杭眯了眯眼,放开了他,“再让我听到‘谢’这个字,把你吊起来抽。”
      秦简在旁不厚道地笑了。

      “哎等一下,”季峋脑子又活络了,“十个亿,你们都还清了吗?”
      秦简点头:“对啊。”

      对啥啊。
      十个亿二十年还请,平均下来一年五千万,他走的时候一年收入还在五百万左右,宋明杭和秦简则是三百万,他走后联盟薪资上涨得这么快的吗?再快也不能两人一年还五千万啊。

      这笔账越算越不对,季峋神色渐渐变得悲痛,“你俩,这些年是贪了多少啊?”
      好久不见,他这兄弟们怎么有吃上国家饭的趋势了。

      宋明杭翻了个白眼:“没贪。”

      “那坑蒙拐骗呢?”季峋又问。
      宋明杭已经懒得理他了,还是秦简老实,问啥答啥,“没。”

      季峋:“那打家劫舍呢?”
      秦简:“没。”

      季峋:“那……”

      宋明杭决定不忍他了,“你再说,我给你吊起来抽。”

      短短十几分钟,他已经要被吊起来抽两回了,凡事事不过三,季峋果断选择闭嘴,以免遭受皮肉之苦。

      但好奇心还在蠢蠢欲动,季峋憋了半分钟,问:“那你们是怎么攒够的?”

      “赚点外快,我给人锻剑炼点法宝,杭子给人治疗,这都明码标价的,我俩这水平,价格都不低。”秦简说。

      他说得轻松,季峋哪里会不明白这其中的艰难。

      他当时断了剑搞砸了行动,去见过主席后就拟了声明请罪下台了,彼时骂声一片,宋明杭秦简和他关系近是联盟上上下下都知道的事情,也受到了不小的牵连。
      幸亏宋明杭和秦简都是联盟最顶尖的灵修师器修师,在当时风头无两,季峋一个和废了没区别的剑客走就走了,要他俩跟着下台,联盟内部都得掂量掂量损失。

      因此宋明杭和秦简就这么留下来了。
      待遇肯定是好的,可顶着季峋至交好友这个身份赚外快,怕是没那么轻松,也没那么多人买账。

      秦简瞅着季峋眼底的疼惜和惆怅,就知道他没信,解释道:“是真的,峋子,我俩都是以个人灵修师和器修师在联盟混的,你走之后,我们没再加入任何队伍了。别人的队伍找我们帮忙,都是支付现钱的,像方柏年,每月定时一到两次,好家伙,这出手阔绰的啊……”

      “方柏年?”季峋听到个有点熟悉的人名,心想这里怎么也有他。

      “对,方柏年,当时还是方家的少爷,现在已经是方家家主了。我天,他们家是真有钱啊,我给他们家家族成员练剑修剑,给的价是我出的五倍,拿到手我都懵了,他还解释说那是感谢费。峋子,你是不知道,那真是人……”

      秦简刚想说“人傻钱多的主”,转而想到方柏年待他们不薄,这十亿里有多少出自方上将简直不敢细想,做人得厚道,可不能背后说人坏话。
      于是他把这句话给咽回了,囫囵过去:“……那啥的主。”

      ……有点厚道,但厚道得不多。
      这谁能听不出,说方柏年人傻钱多呢。

      季峋只能在心里对这位未曾相识的金主邀表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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