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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信封 上午的阳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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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铺满客厅，落在苏砚秋怀里那叠厚厚的信上。八百二十六封，从伦敦阴沉的雨天写到破晓的晨光，从他刚被逼走的愧疚写到即将归国的期待，每一页字迹都带着谢临渊独有的清隽工整，也藏着他不敢外露的情绪起伏——有的页角被泪水晕开模糊的痕迹，有的段落反复涂改，有的只短短几句，却字字都是苏砚秋的名字。
苏砚秋拆开一封又一封，指尖轻轻拂过纸页，心脏像是被温水一点点包裹。谢临渊坐在他身边，手臂松松揽着他的肩，不说话，只是安静陪着，偶尔在他读到某一段微微发颤时，收紧一点力道，给他无声的支撑。
信里没有华丽的辞藻，大多是日常碎片，却每一句都绕回他身上。
“今天上金融课，教授讲的案例很复杂，忽然想到你做数学题皱着眉的样子，其实你比我更认真。”
“伦敦下雨了，很大，不知道你那边有没有带伞。你总不爱撑伞，喜欢淋雨跑，以后不许了，我会心疼。”
“胃病又犯了，疼得直冒冷汗，要是你在，一定会凶我，又会悄悄给我煮热粥。”
“今天是你高考第一天，我在地球另一端，替你捏了一整夜的汗。你一定可以，阿秋。”
“查到你录取结果了，和我们约定的一样。我站在办公室窗前，第一次在伦敦哭了。”
“还有三百天就能见到你。我数着日子过，一天都不浪费。”
苏砚秋越看越鼻酸，看到后来整个人都轻轻发抖。他原以为自己这五年已经够难熬，够孤单，够执着，可直到读完这些信，他才真正明白，谢临渊在万里之外，是用怎样一种近乎自虐的方式，把对他的牵挂硬生生熬了一千八百多个日夜。
他抬头，眼眶已经彻底红透，声音哑得几乎发不出声：“你明明……这么想我，为什么当时不联系我？哪怕只发一句话，只报个平安也好……”
谢临渊低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呼吸轻轻拂在他脸上，语气里全是压抑了太久的酸涩：“我不敢。我那时候身不由己，家里盯着我所有通讯，我怕一联系你，就把你卷进来，怕他们用你威胁我，更怕我听到你的声音，就不顾一切跑回去，什么都不管，最后反而保护不了你。”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声音更低：“我只能让你恨我一点，让你觉得我是狠心丢下你的人，你才能安心高考，好好往前走。我以为……你说不定真的会慢慢忘了我，开始新的生活，那样就算我回不来，你也不会太疼。”
“我才不要忘。”苏砚秋立刻打断他，伸手圈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又带着无比坚定的执拗，“我一辈子都不会忘。你让我忘，我就偏要记着，记到你回来，记到你亲自跟我说对不起，记到你再也不走为止。”
谢临渊心口一紧，狠狠把人抱紧，像是要把这五年缺失的温度一次性补回来。他能清晰感受到怀中人的单薄，也能想象出这五年里，少年是怎样一个人在深夜抱着错题本发呆，怎样在热闹的人群里突然沉默，怎样在每一个值得庆祝的时刻，因为少了一个人而悄悄失落。
“是我错了，阿秋，全是我错。”他一遍一遍低声重复，像是忏悔，又像是承诺，“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猜，再也不会不告而别，什么事都跟你说，再也不让你一个人扛。”
苏砚秋在他怀里蹭了蹭，把眼泪擦干净，慢慢抬起头，眼神亮得惊人：“那你现在要补偿我。”
“你说什么都好。”谢临渊毫不犹豫，“只要你想，我都答应。”
“我要你陪我上课。”
“好。”
“我要你每天给我带早餐，草莓包子、温牛奶，和高三一样。”
“好，天天带，一次不落。”
“我要你陪我去图书馆，坐我旁边，不许玩手机，只许看我。”
谢临渊忍不住轻笑一声，眼底温柔得快要溢出来：“好，只看你。”
“我还要你陪我逛校园，去操场散步，去食堂吃饭，去校门口的小吃街，把这五年没一起做的事，全都做一遍。”
“全都做，一遍不够就两遍，两遍不够就一辈子。”
苏砚秋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终于破涕为笑，眼睛弯弯的，又变回了当年那个小太阳，只是这一次，他的光不再孤单，有了真正能接住他所有温暖的人。他伸手捏了捏谢临渊的脸，故意板起脸：“那你不许再熬夜，不许再不好好吃饭，胃病不许再犯，不然我就……我就不理你了。”
“嗯，都听你的。”谢临渊抓住他的手，在他掌心轻轻吻了一下，“我的身体以后归你管，你说怎样就怎样。”
两人在客厅里依偎了许久，直到阳光偏移，苏砚秋才想起上午还有一节专业课，猛地一拍脑袋：“糟了，我要迟到了！”
他慌慌张张起身，就要往门外跑，手腕却被谢临渊轻轻一拉，整个人跌回他怀里。谢临渊低头，在他唇上飞快落下一个轻吻，声音低沉又宠溺：“别急，我送你，开车几分钟就到，不会迟到。”
苏砚秋脸颊一烫，耳尖瞬间泛红，却没有躲开，反而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踮脚在他唇上也轻轻回啄了一下，像只偷到糖的小狐狸：“那快走快走，被同学看到就不好了。”
“看到也没关系。”谢临渊低笑，“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起身拿起外套，牵着苏砚秋出门。地下车库里停着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谢临渊替他拉开车门，系好安全带，动作自然又体贴，和五年前那个清冷少年相比，多了太多成熟的温柔与担当。
车子平稳驶入校园，停在教学楼附近的路边。苏砚秋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又被谢临渊叫住。他从副驾储物格里拿出一条暖黄色围巾，正是昨晚围在他脖子上的那一条，细心地帮他系好，整理整齐：“今天风大，别着凉。”
“知道啦。”苏砚秋点头，凑过去在他脸颊亲了一下，“下课给你发消息，你要来接我。”
“一定。”谢临渊看着他跑进校园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教学楼门口，才缓缓收回目光，指尖轻轻碰了碰被他亲过的地方，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落下。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把车停在一旁，拿出手机处理了几封工作邮件。国内分公司的事务早已安排妥当，他如今只需要把控大方向，大把时间都可以用来陪着苏砚秋。家族那边彻底达成和解，他放弃了部分海外资产，换来绝对的人身自由，从今往后，没有人能再把他从苏砚秋身边拉开。
下课铃声响起时，谢临渊已经准时等在教学楼楼下。不少学生走出教学楼，看到靠在车旁身形挺拔、气质出众的谢临渊，都忍不住悄悄侧目，小声议论着这位陌生又好看的男人是谁。直到苏砚秋笑着跑出来，自然地牵住他的手，众人才恍然大悟，眼里露出了然又善意的笑意。
苏砚秋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拉了拉谢临渊的手：“我们快走吧，好多人看我们。”
“看就看。”谢临渊反手握紧他，步伐从容，“我的人，我想怎么牵就怎么牵。”
一句话，说得坦荡又直白，没有半分遮掩。苏砚秋心头一暖，也不再拘谨，大大方方和他并肩走着，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影子紧紧靠在一起，再也没有距离。
中午，谢临渊带着苏砚秋去了学校附近一家口碑很好的餐厅，特意点了养胃的菜品，不停往他碗里夹菜，像在照顾一件稀世珍宝。苏砚秋一边吃，一边跟他讲课堂上的趣事，讲室友有多搞笑，讲教授讲课有多幽默，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谢临渊就静静听着，时不时应一声，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一刻也舍不得移开。
饭吃到一半，陆骁发来消息，说陈柚和林知予早就攒了局，晚上要一起吃饭，算是正式给谢临渊接风，也庆祝两人重逢。苏砚秋抬头看向谢临渊，眼里带着询问。
“都听你的安排。”谢临渊笑着，“我本来也该好好谢谢他们，这五年，辛苦他们替我陪着你。”
下午没课，苏砚秋拉着谢临渊逛遍了整个校园。从教学楼到图书馆，从操场到食堂，从林荫道到人工湖，每一个地方，他都要拉着谢临渊停下来，跟他说自己在这里发生过什么。
“我每天都来这个图书馆，坐你现在站的这个位置，就好像你还在我身边一样。”
“我每次跑步跑到这里，都会停下来歇一会儿，想着以前你在这里等我。”
“食堂三楼的窗口菜很好吃，我第一次来的时候，还下意识想给你带一份。”
谢临渊安静听着，每一句都像针轻轻扎在心上，又酸又软。他伸手把人搂进怀里，在湖边的长椅上坐下，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以后我每天都陪你来，你想去哪里，我都陪着。”
傍晚时分，几人约在一家私房菜包厢。陆骁、陈柚、林知予、顾沉早已到齐，看到两人牵手走进来，全都笑着起身。
“可算把你等回来了！”陆骁拍着谢临渊的肩膀，语气爽朗，“这五年，你是不知道苏苏怎么过的，你再不回来，我们都要替你心疼死了。”
陈柚笑着递过一杯饮料：“以后可不许再走了啊，再走，我们可不饶你。”
“不会了。”谢临渊举杯，神色认真，对着几人微微躬身，“这五年，辛苦各位一直陪着阿秋，照顾他，守护他，这份情，我记在心里。以后我在，再也不会让他孤单，也不会让你们担心。”
顾沉少见地开口，语气简洁：“回来就好。”
一桌子人说说笑笑，气氛热闹又温暖。没有刻意提起过去的难过与等待，只聊现在的重逢，聊未来的日子，聊苏砚秋的大学，聊谢临渊的工作，聊以后一起出游、一起聚餐的计划。苏砚秋坐在谢临渊身边，被众人围着，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停过，眼底的光亮比任何时候都要耀眼。
他知道，自己不仅等回了谢临渊，也等回了完整的、热闹的、再也不会残缺的生活。
饭局结束，夜色已经深沉。谢临渊牵着苏砚秋慢慢走在回校的路上，晚风微凉，带着桂花的香气。苏砚秋走得很慢，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身边的人，像是怎么看都看不够。
“在看什么？”谢临渊低头，笑着问。
“看你啊。”苏砚秋坦然开口，“看你是不是真的在我身边，怕一闭眼，你又不见了。”
谢临渊脚步一顿，伸手把他紧紧抱住，下巴抵在他肩上，声音低沉而郑重：“我不会再不见了，苏砚秋，这辈子都不会。你睁开眼是我，闭上眼还是我，早上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我，晚上睡前最后一眼看到的也是我，年年岁岁，朝朝暮暮，我都在。”
苏砚秋埋在他怀里，用力点头，声音带着满足的轻颤：“嗯，我信你。”
两人就这样在路边抱了很久，直到晚风渐凉，谢临渊才牵着他继续往前走，把他送到宿舍楼下。
“明天早上我来接你吃早餐，然后陪你去上课。”谢临渊帮他理了理围巾，轻声叮嘱，“晚上冷，上去早点洗漱睡觉，别玩手机玩太晚。”
“知道啦，你也是，回去早点休息，不许再处理工作了。”苏砚秋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落下一个温柔的晚安吻，“谢临渊，晚安。”
“晚安，阿秋。”
看着苏砚秋跑进宿舍楼，谢临渊依旧站在原地，直到那扇熟悉的窗户亮起灯光，才缓缓转身离开。
回到公寓，谢临渊没有开电脑处理工作，只是走到窗边，望着苏砚秋宿舍的方向，嘴角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他拿起手机，翻出两人今天在校园里拍的合照，照片上苏砚秋笑得灿烂，依偎在他身边，阳光正好，岁月安稳。
他把照片设为壁纸，又给苏砚秋发了一条消息：“今天很开心，谢谢你等我。”
没过多久，苏砚秋回复：“我也很开心，谢谢你回来。”
简单两句话，藏尽了五年的等待与坚守，也道尽了此刻所有的圆满。
谢临渊靠在窗边，看着城市夜色，心里一片澄明。
他曾经以为，前路漫漫，身不由己，也许要用一生去弥补这场错过。
可现在他才明白，只要两个人足够坚定，足够执着，山海皆可平，岁月终可渡。
五年分离，五年思念，五年孤守，终于换来了一生相守。
往后的日子，春有花开，夏有凉风，秋有明月，冬有飞雪。
他会陪着苏砚秋上完大学，看着他毕业，和他一起去看约定好的大海，一起吃遍所有草莓甜品，一起走过大街小巷，一起把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都过得温暖而闪亮。
再也没有不告而别，
再也没有万里相隔，
再也没有深夜独守。
谢临渊回来了，
回到了他的小太阳身边，
从此，临渊有秋，秋伴渊行，
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