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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婚约 南安的盛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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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安的盛夏褪去最后一丝燥热时,谢临渊牵着苏砚秋,踏上了飞往伦敦的航班。
不是当年那场仓促又带着诀别的离开,这一次,他们并肩而立,行李箱里装着对戒,口袋里揣着早已准备好的证件,眼底盛满了光明正大的期盼。
“真的要在伦敦结婚吗?”飞机平稳升空,苏砚秋靠在谢临渊肩头,指尖反复摩挲着无名指上那枚戴了许久的素圈,语气里藏着一丝紧张,又裹着浓浓的欢喜。
谢临渊握紧他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他微凉的指尖,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嗯,就在伦敦。这里曾是我们相隔万里的地方,如今,我要在这里,给你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分,把所有亏欠,都补回来。”
当年他被迫远赴伦敦,把苏砚秋独自留在南安,留给他一整个青春的等待与煎熬。如今他要带着心上人重回故地,在这座见证过他无数思念与煎熬的城市,许下最郑重的承诺,让过去的遗憾,都变成未来的圆满。
苏砚秋心头一暖,紧紧回握他的手,不再言语。他懂谢临渊的心思,懂这份跨越山海的执念,也满心期待着,属于他们的,独一无二的婚礼。
十几个小时的航程,在彼此的依偎与低语中悄然度过。飞机降落伦敦希思罗机场,熟悉的英伦风扑面而来,微凉的风带着湿润的气息,街道两旁的建筑依旧是当年的模样,只是这一次,谢临渊的身边,有了他心心念念的少年。
谢临渊提前订好了位于泰晤士河畔的公寓,推开窗就能看到缓缓流淌的河水,远处的伦敦眼静静矗立,夕阳西下时,霞光铺满河面,浪漫至极。公寓被布置得温馨雅致,处处都透着用心,客厅的茶几上,摆着新鲜的向日葵,是苏砚秋最爱的花。
“以后,我们每年都可以来伦敦住一段时间。”谢临渊从身后抱住苏砚秋,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望着窗外的风景,“春天看海德公园的花海,冬天看泰晤士河的雪景,就像在南安一样安稳。”
苏砚秋转过身,搂住他的腰,仰头看他,眼底亮着星光:“好,不管是南安,还是伦敦,只要和你在一起,哪里都是家。”
接下来的几天,谢临渊带着苏砚秋,走遍了伦敦的每一个角落。
去了他当年独自求学的校园,走过他曾无数次遥望南安方向的天台,轻声诉说着当年的思念;去了他当年常去的咖啡馆,坐在他当年坐过的位置,点一杯他当年喝了无数次的热拿铁,弥补那些没能并肩的时光;去了伦敦眼,在最高处相拥,俯瞰整座城市,把过往的心酸,都化作此刻的甜蜜。
苏砚秋安静地听着谢临渊讲述当年的点滴,听他说深夜的思念,说胃病发作时的孤单,说看到他高考录取消息时的热泪,心里又酸又软。他从未真正怪过谢临渊,如今听着这些藏在时光里的心事,只觉得所有等待,都值得。
办理结婚手续的日子,定在一个阳光和煦的清晨。
两人穿着剪裁合体的白色西装,身姿挺拔,眉眼温柔。苏砚秋的西装领口别着一小支向日葵,谢临渊的西装上,别着与之相配的配饰,十指相扣,一步步走进登记处。
没有盛大的排场,没有喧闹的人群,只有他们两个人,和官方的见证者。
当工作人员轻声询问,是否愿意与身边之人结为合法伴侣,无论贫穷富有、健康疾病,都不离不弃、相守一生时,苏砚秋没有丝毫犹豫,声音清澈而坚定:“我愿意。”
谢临渊望着他,眼底翻涌着十年的深情与宠溺,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愿意,此生唯他,永不分离。”
两枚崭新的婚戒,缓缓套上彼此的无名指,与原本的素圈叠戴,成双成对,寓意着一生一世,成双相守。
亲吻的瞬间,窗外的阳光恰好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柔而神圣。伦敦的风,穿过街巷,送来最温柔的祝福,曾经的分离之地,如今成了他们许下终身婚约的殿堂。
没有轰轰烈烈的仪式,却有着最纯粹的爱意与虔诚。从南安的少年心动,到伦敦的合法相守,十年光阴,兜兜转转,他们终于,成为了彼此法律认可、心意所属的爱人。
走出登记处,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谢临渊牵着苏砚秋的手,站在伦敦的街头,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阿秋,我们结婚了。”
“嗯,结婚了。”苏砚秋笑着,眼眶微微泛红,抬手展示着两枚叠戴的戒指,“谢先生,以后请多指教。”
“谢太太,余生多关照。”谢临渊低笑,握紧他的手,再也不愿松开。
那天,他们沿着泰晤士河慢慢走,从日出走到日落。伦敦眼缓缓转动,河水静静流淌,街头的艺人弹着温柔的旋律,一切都美好得像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苏砚秋靠在谢临渊肩头,轻声说:“我从来没想过,会在伦敦结婚。”
“我也没想过。”谢临渊柔声回应,“当年我在这里,唯一的念想,就是早点回到你身边。如今,我不仅把你带到了这里,还娶到了你,这辈子,再无遗憾。”
晚上,两人在河畔的餐厅吃了一顿简单的庆祝晚餐。没有多余的应酬,只有彼此,烛光摇曳,美食醇香,对视的每一眼,都藏着化不开的温柔。
苏砚秋举起酒杯,眼底满是欢喜:“谢临渊,新婚快乐。”
谢临渊与他碰杯,声音温柔缱绻:“新婚快乐,我的阿秋。”
酒杯轻碰,清脆悦耳,像极了他们一路走来,细碎又珍贵的时光。
伦敦的夜,温柔而静谧。回到公寓,苏砚秋窝在谢临渊怀里,翻看今天拍的照片,每一张,都定格着幸福。谢临渊轻轻抚摸着他的婚戒,心底满是安稳。
这座城市,曾承载着他最深的煎熬,如今,也镌刻着他最圆满的幸福。
从此,他们不再是无名无分的相守,而是法律认可、心意相通的伴侣。
从此,南安有他们的烟火小家,伦敦有他们的婚约印记,山海相隔,再也不是阻碍。
从此,谢临渊的名字,与苏砚秋的名字,紧紧绑定,一生一世,不可分割。
苏砚秋抬头,吻了吻谢临渊的下巴,轻声呢喃:“谢临渊,我爱你。”
“我也爱你,阿秋,永远爱你。”谢临渊低头,深深吻住他,吻走所有过往的心酸,吻尽余生所有的温柔。
伦敦的夜色,见证着他们的新婚之喜,也见证着,这份跨越山海、历经磨难,终得圆满的爱情。
新婚的甜蜜,在伦敦的温柔时光里缓缓流淌了半月。
谢临渊带着苏砚秋,把这座城市的浪漫与温柔,一一体验。逛美术馆,逛市集,在小镇里看漫山花海,在深夜的公寓里相拥看电影,每一天,都被幸福填得满满当当。
苏砚秋渐渐爱上了伦敦的慢节奏,却也时常想念南安的小家,想念阳台的向日葵,想念黏人的念念,想念熟悉的烟火气。
谢临渊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在伦敦的事务,因结婚一事暂时搁置,如今收尾在即,国内的公司也需要他短暂坐镇,更重要的是,苏砚秋在学校的助教工作,也到了关键阶段,不能长久缺席。
分别的念头,悄然在心底成型,温柔又不舍。
这天傍晚,两人坐在公寓的窗边,看着泰晤士河的夜景,暖黄的灯光裹着彼此。谢临渊轻轻揽着苏砚秋,指尖反复摩挲着他的婚戒,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不舍与愧疚。
“阿秋,我要和你说一件事。”
苏砚秋靠在他怀里,抬头看他,眼底带着一丝疑惑:“怎么了?”
“伦敦这边的收尾工作,还需要一段时间,大概两个月。”谢临渊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心疼地看着他,“你的工作不能耽误,念念也在南安,需要人照顾,我想……先送你回南安,等我这边处理完所有事情,立刻回去找你,好不好?”
话音落下,空气瞬间安静了几分。
苏砚秋脸上的笑意,微微淡了下去,指尖不自觉地收紧,抓住了谢临渊的衣角。
分开。
这两个字,像是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在心上,带着熟悉的、尘封多年的不安。
五年前的分离,猝不及防,杳无音信,是他整个青春里最煎熬的记忆。即便如今他们已经结婚,即便彼此深爱,可听到“分开”二字,他依旧控制不住心底的慌乱。
谢临渊立刻感受到了他的紧绷,心头一紧,连忙收紧手臂,把人紧紧抱在怀里,轻声安抚:“别怕,不是当年那样,不是长久分开,只是短短两个月,我保证,一天都不会多耽搁。”
“每天给你发消息,每天和你视频,告诉你我在做什么,看到了什么,绝不失联,绝不隐瞒,好不好?”
“南安的家我会安排好,念念也会有人好好照顾,你安心上班,等我回去,我们再也不分开,哪怕一天都不。”
他语速极快,语无伦次,只想抚平苏砚秋眼底瞬间泛起的不安与委屈。他比谁都清楚,分离二字,对苏砚秋而言,是多大的阴影,可现实使然,他别无选择。
苏砚秋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鼻尖微微发酸。
他懂谢临渊的无奈,也懂自己的责任,更明白,这一次的分开,和当年截然不同。
没有逼迫,没有隐瞒,没有不告而别,是坦诚的告知,是短暂的分离,是有归期的等待。
可懂,不代表不难过。
新婚燕尔,他只想时时刻刻黏在谢临渊身边,不想分开,哪怕一天都不想。
“一定要分开吗?”苏砚秋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可以在这里等你,我可以请假,我可以……”
“我舍不得让你在这里等我。”谢临渊低头,吻去他眼角的湿意,心疼得无以复加,“伦敦的秋冬湿冷,你的身体受不住,南安有你熟悉的一切,有朋友,有工作,有念念,你在那里,我才放心。”
“我在这里,安心处理工作,尽快结束,早点回去见你,好不好?”
苏砚秋沉默着,紧紧抱着他,不愿松手。
他知道,谢临渊都是为了他好。
他知道,这一次的等待,是有尽头的。
他知道,谢临渊再也不会像当年一样,丢下他一走了之。
许久,他才轻轻点头,声音闷闷的:“好,我回南安。”
“但是你要答应我,每天都要和我视频,再忙都要。”
“不准熬夜,不准不好好吃饭,胃病不准犯。”
“不准和我失联,哪怕一秒都不行。”
“两个月,一天都不能多,到了时间,你必须出现在我面前。”
一句一句,带着小脾气,带着依赖,带着藏不住的不舍。
谢临渊一一应下,每一个字,都郑重承诺:“好,我都答应你,全都答应你。”
“每天视频,按时吃饭,绝不熬夜,绝不失联。”
“两个月一到,我立刻飞回南安,第一时间出现在你面前,再也不离开。”
得到承诺,苏砚秋才稍稍安心,却依旧紧紧抱着他,不肯松开。
接下来的几天,气氛温柔又带着淡淡的离愁。
谢临渊推掉了所有工作,全心全意陪着苏砚秋,把所有的温柔与宠溺,都倾尽所有。带他吃遍爱吃的美食,陪他买好带回南安的伴手礼,把公寓里他的用品一一收拾好,细心到极致。
离开的前一夜,苏砚秋整夜都抱着谢临渊,不肯入睡,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像是要把他的模样,牢牢刻在心底。
“谢临渊,我会想你的。”
“我也会想你,每时每刻都想。”谢临渊亲吻他的额头,眉眼间满是不舍,“在南安要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好好上班,不要熬夜,不要胡思乱想,我很快就回去。”
“嗯。”苏砚秋点头,把脸埋进他的颈窝,贪婪地闻着他身上的气息,“我等你回家。”
“好,等我回家。”
回家。
南安是家,有他的地方,才是家。
离别当天,阳光依旧和煦,却少了几分欢喜,多了几分离愁。
谢临渊亲自送苏砚秋到机场,帮他办好所有手续,一路牵着他的手,始终没有松开。安检口前,是不得不分开的地方。
苏砚秋仰着头,眼眶泛红,却强忍着没有落泪,伸手轻轻抚摸着谢临渊的脸颊:“到了伦敦,记得给我发消息。”
“好。”谢临渊握紧他的手,低头,深深吻住他,这个吻,带着无尽的不舍与牵挂,缠绵而温柔。
“我走了。”苏砚秋松开他,一步三回头,朝着安检口走去。
谢临渊站在原地,一直看着他的身影,直到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才缓缓收回目光,眼底的温柔,被浓浓的思念与不舍取代。
飞机冲上云霄,远离伦敦的天际。
苏砚秋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越来越小的城市,指尖轻轻抚摸着婚戒,心底满是牵挂。
这一次,没有恐慌,没有绝望,只有温柔的等待。
因为他知道,伦敦的那个人,会带着满心的爱意,如期归来,回到南安,回到他身边。
而伦敦的谢临渊,站在机场外,望着飞机离去的方向,拿出手机,给苏砚秋发去第一条消息:
【阿秋,一路平安,我开始想你了。】
很快,手机震动,传来苏砚秋的回复,带着软软的语气:
【我也是,谢先生,记得我们的约定,两个月,我在南安等你回家。】
阳光洒下,隔着万里山海,两颗心,依旧紧紧相依。
短暂的分离,不是结束,而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当年五年分离,他们未曾放弃;如今短短两月,更能坚守。
南安有他的牵挂,伦敦有他的归期,婚戒为证,爱意为约。
待秋风再起时,他们会在南安的小家,再次相拥,再也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