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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搬家找工作新生一条龙 “那你下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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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明也不知道哭什么，心里塌方已久，没想到眼泪也突然决了堤，自己都吓了一跳，脸红了白白了红，最后几乎是推着胡廷瑞的背给他赶出了门。
回到客厅时他突然觉得这两天像梦一样不真实。
这是个六十平的一居室，租金是他在上海的四分之一，面积却是两倍以上。他环顾四周，意识到这是自己第一次独立拥有这么的大的一个空间。
鼻子又有点发酸。
张小明抹了把脸，打开行李箱开始收拾，没一会听到有人敲门。
不会是那个人又回来了吧。
他突然意识到在这个没有亲人没有朋友的城市，最熟悉的人居然成了胡廷瑞。
……也不能算熟悉，毕竟连微信都才加上。
张小明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去开了门，发现是个全副武装的保洁大姐。
“您这……是不是走错了？”张小明愣了一下。
“啊，你这不是304吗？姓张？”大姐也愣了一下。
张小明一脸迷茫地点点头，掏出手机，发现半小时前胡廷瑞发来短信，说给他叫了个上门保洁，一会就到。
转头阿姨确认了地点门牌号，二话不说就开干，叮铃哐啷的从厨房到厕所，再从卧室到客厅。
“小伙子你这属于开荒保洁，跟日常保洁不是一个费用的。”保洁阿姨突然开嗓，吓了他一跳。
张小明原本尽量不跟她在一个空间，闻声从卧室钻出来。
保洁阿姨看他年纪也不大，语气温和了一点：“你这刚搬过来，也没什么东西，看看还有哪里需要搞一下的？”
张小明大致转头看了看，连忙说：“没有了，都挺干净的，谢谢阿姨。”
保洁阿姨：“行，那我先走了，记得给我个好评啊。”
张小明目送她扬长而去，松了口气。
回到屋里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确实亮堂了一些，可能擦掉了浮灰。
张小明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吹着气抿了一口，突然有种安定的感觉。
他有点想给胡廷瑞发条消息表示感谢。
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不合时宜地蹦了出来。
一码归一码。张小明咬着后槽牙，删删改改，给对面发去了【谢谢，保洁多少钱？我转给你】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中，过了一会又停了，变成胡廷瑞三个字，没了动静。
是不是有点太干巴了。张小明正犹豫要不要再补一句什么，突然一个陌生电话进来。
他点了两下差点把来电划掉，接起来竟然是个熟悉的声音。
“喂”的一声跟现实中的声音还不太一样，对方可能离话筒很近，以至于像是贴着他耳边说话。
“……胡廷瑞？”
“嗯。三小时保洁怎么这个点就走了？都搞好了？”
张小明下意识看了眼时间，发现从阿姨来到走才两小时出头，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似的，解释道：“刚搬来确实没有什么东西，阿姨很快就收拾干净了……呃，谢谢你。”
对面静了片刻，没接他话茬，没头没尾地问：“你晚上睡觉有被子吗？”
“我有夏凉被。”张小明有问必答，想想又说，“保洁多少钱？我转给你吧，今天太麻烦你了……”
“那你下次请我吃饭吧。”胡廷瑞的语气依旧淡淡的，“没多少钱，还给你点了外卖，应该到楼下了，你可以一起算。”
“……”张小明听不出来他到底是不是认真的，卡壳了。
“谢谢。”他说，突然想起来，“能不能给保洁阿姨一个好评，我答应她了。”
“……行。”
“谢谢。”张小明除了这两个字不知道还能说什么，说完意识到自己又给人添麻烦了。
“行吧就这样，可以存下我手机号，有时候不看微信……”对面顿了顿，“有什么事随时找我，挂了。”
然后不等张小明回答，当真就挂了。
校草还挺热心肠。
果然没一会，又有人敲门，张小明瞬间开了门，吓了那人一跳。
张小明接过外卖小哥手上沉甸甸的袋子，打开一看，烤鸭饭套餐，还配了凉菜时蔬炖鸡蛋，备注少盐少油。
难道对面是在进行什么“补偿”。
张小明啃着鸭腿，脑子里都是胡廷瑞。
虽然自己算是吃了亏，但是也就这样了，不会怀孕，看起来也没性病，被人上一下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人家在这忙前忙后折腾了一天，也差不多了。
窗外夜幕降临，很快黑得彻底。他心情突然有点低落，一口气把外卖吃了个干净，一粒米都没剩。
就这样吧，好好吃饭，好好睡觉，重新开启新生活。
张小明好不容易把两行李箱的东西都凑合放置归位，出了一身汗。他关好窗户，翻出来睡衣，准备冲个澡，发现热水器要半天才能起作用，只得光着身子在前段冷水的部分接满了烧水壶漱口杯。等水转热了，站进去又差点被烫掉一层皮，好不容易在正常偏高和正常偏低的水温间洗完了乔迁新居的第一个澡。
刷牙时猝不及防又看到脖子上的印迹，一天过去不但没减轻，好像还变紫了。
他伸手轻轻摸了下，看着严重，其实不痛不痒，没有感觉。
洗漱完，张小明支棱着最后一点能量换了床上用品。
好在初夏晚上不冷不热，盖了条夏凉被睡了。
这一晚他睡得挺沉，就是梦里纷繁复杂，起来什么剧情都不记得了，但清晰地知道有胡廷瑞这么号人。
被子一掀连打五个喷嚏，不知道是不是感冒了。所幸是周日，张小明干脆在床上刷着手机躺到十一点，实在饿得受不了，附近的外卖看了一圈，最后点了个距离五百米的包子。
等待外卖的时间里，他终于磨磨蹭蹭打开求职软件，查看本地工作。
金城作为省会城市，依附政策优势发展的两大强项，电商和汽车制造。其中电商氛围轻松工作压力大，喜欢找刚毕业大学生，开个淘宝店就敢自称互联网公司，年近三十的房地产销售投出去根本没人要。汽车制造对张小明来说则过于陌生，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实在看不到什么理想的岗位。
二十八岁，张小明已经对所谓的职场和事业完全失去幻想，现在只想找份能养活自己的普通工作。反正他也没什么消费，父母各自有家，他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老了能领多少养老金就过多少养老金的生活，领不到干脆就把全部积蓄买张机票，去个温暖的海边，往海里一跳得了。
于是一股脑投了二十家汽车经销商和4S店。
截至外卖送到，累计收到三条回复，其中一家就在三公里开外，让他周一去面试。
其他十七家公司可能只是周末没有上班，他想，那这么说岂不是意味着这家周末还在加班。
张小明差点被一口包子噎死，灌了两大口豆浆顺了下去，决定还是再看看其他公司。
但是话又说回来，他这种没有朋友也没有社交生活的人，周末在公司蹭蹭水电好像也不错，张小明手上刷着工作，脑中开始放空。
要不要做回老本行房地产销售呢？但北上广深房地产都不景气裁员了，金城虽然是省会，勉强也只算二线城市，更是断崖式下跌。何况他本来也不是擅长销售的人，要不是当初业绩压力大全公司转销售，他可能五年都老老实实在后台打杂。
张小明叹了口气，决定还是放过自己，在上海一年只卖出去一套房子，何况在这。金城虽然经济发展一般，但面积挺大，还没几条地铁，又有政策扶持汽车制造，想必还是有点行业优势在。
他越看越心烦，又随便投了几家，退出了招聘软件，打开微信。
列表一片静悄悄，之前的置顶是他前女友，分手第二天发现被拉黑后就取消了置顶。目前最顶上是胡廷瑞，头像是个背朝镜头的摩托车骑手，背景红彤彤一片。
这就是富二代的头像吗，前途亮得晃眼，红得发紫。
他又想起来别人说他家就是开4S店的。
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张小明突然有点慌，小心地点开那个红色头像，进到朋友圈。
居然不是三天可见，上一条还是两年前发的照片——不知道哪里的海边，看起来温暖又自由。
再往前就没有了。
张小明撇了撇嘴，又进到自己的朋友圈。
虽然是半年可见，但几乎每条都是私密状态。最新一条是分手那天拍的街道，刚好是立夏，行道树看起来葱葱郁郁，他无处可去，只能在街上溜达，顺手拍了一张。
张小明把吃剩的包子豆浆连带昨晚的外卖包装一起收拾出了袋垃圾，下楼扔掉。垃圾房在小区门口，于是他干脆又在周边转了一圈。
这一转他发现这片儿确实不错。虽然是老小区没有电梯，但是绿化到位，还有新刷漆的健身器材区；七八栋居民楼不多不少，堪称温馨。小区门口一条街生活配套设施也很完善，小餐馆小超市药店快递都齐全。一百米开外还有个少年宫，这个点门口站满了来送孩子上课的家长。
张小明在少年宫门口溜达了一圈，自觉像个人贩子，悄不做声地打量各路小孩和家长，收获了一些或警惕或好奇的目光。
他知道在自己的老家，那个八线城市，也有少年宫这种地方，只是他从没去过——至少他的记忆里没有。
七岁时他妈和他爸离婚，不到两年都有了各自的新家和新孩子，他外婆能接送他上完小学就已经算是尽力了。
上初中后他听同学说自己在少年宫学舞蹈学画画所以认识了谁谁谁，现在成了好哥们好姐们。
于是他把自己没有好哥们好姐们也归结于小时候没去过少年宫。
那到初中也就没什么去的必要了，人家都已经认识了，是朋友了，自己再去好像就有点多余。
去哪都有点多余。
张小明打了个喷嚏，童年回忆被一个小男孩哭着喊着说自己不要去上书法课打断，干脆转头去旁边的小超市买了两听可乐，回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