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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销冠就可以为非作歹吗 “细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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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张小明醒来时才六点半，在床上玩了一个小时手机，刷没营养的猫狗视频。直到第三个闹钟响，心不甘情不愿爬起来刷牙洗脸剃胡子抓头，穿上提前一晚熨好的白衬衣，卡着八点出门了。
三公里，走路要三十多分钟，公交车也是近二十分钟，张小明犹豫了片刻决定还是走过去，想着路上买个早点，再做下心理建设。
面试时间约的九点，联系他的人头衔叫魏经理，除了时间地点什么都没说。张小明有些年没面试了，想想还是有点紧张，昨晚临睡觉前还在网上看其他4S店销售专员岗位的面试经验，一觉起来脑子里乱糟糟的又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
一路想东想西模拟面试没过过几道，导航提示还有五分钟抵达目的地。张小明决定有什么答什么，至少工作过五年，没有出众的业绩，至少有认真的态度。
场地突然变得开阔起来，张小明这才发现这一片是个汽车园区，里面全是各大汽车品牌的经销商。入口最显眼的的几家是大牌，每家都有显眼的logo大标和阔气的外立面，往里则是一些国产品牌和汽配汽修。
八点四十，他终于抵达面试的4S店门口，想起来自己忘买早点了。
饿着也好，血液都供大脑了。张小明对着照得见人影的玻璃墙理了理衣领，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大厅跟他想象得差不多，宽敞明亮，整体是灰色和银色的搭配，显得简约大气。一楼陈列了几排车，还有一个会客区和咖啡吧，二楼则是挑高的走廊会客区和一些办公室。张小明突然有点紧张，感觉自己有点格格不入，余光瞥见接待的前台笑盈盈地抱着个平板迎了上来，看起来非常年轻有活力，可能是实习生。
“先生您好，欢迎光临金城通达奔驰4S店，请问您有预约的销售吗？”
张小明吞了口口水，弯起嘴角：“我是来面试的，约了你们的魏经理。”
“哦哦，”女孩神情显然放松了一些，点头道，“姓魏应该是我们店长。那你先在这坐一会，店长在给大家开早会，马上结束了。”
“好的好的，麻烦你了。”
张小明乖巧地在前台旁边的小沙发坐下，小幅度地四下张望，发现这个角度刚好能从绿植的缝隙里看到一群正装的人站在会客区，依稀能听到说话声，估计就是前台说的早会。
“不用紧张，店长人很好的，”前台端来了水和小零食，“你是应聘什么岗位呀？”
“谢谢！”张小明起身接过纸杯，“呃，应该是销售专员。你们早会一般多久呀？”
“哦哦，”前台若有所思地看了眼他，“没多久，周一的话可能会长点，不过我看也快了，已经到最后一个环节了。”
话音刚落，张小明就听到旁边大厅传来整齐有力的口号声：“细节——决定品质！服务——成就信任！”
“……”张小明眨了眨眼，看着前台笑眯眯地回到自己位置。
一群人喊完口号如鸟兽散。不一会儿，一个扎着小辫穿一身银灰色正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张小明连忙起身，注意到他胸口的金属名牌上写着“店长魏涛”。
魏店长笑起来很有感染力，看起来四十岁左右，鬓角有些白，但是精神头很足，身型板正。
“张小明？”
“对的，您好。”张小明伸手跟他虚握了一下，不自觉也挺直了身板。
“等了一会吧？我们去会议室。”
张小明连忙跟上。
两人面对面坐下，张小明注意到对方的手机壳上竟然贴满了粉色的hello kitty。
店长回完消息，终于认真地看了张小明一眼，开口道：“简历带了吗？我记得你之前是在上海，刚来金城？”
“对的。”张小明连忙把简历递了过去，“我是本省人，之前在上海工作了几年，上周刚回金城。”
店长看了他一眼，接着看简历，“上海压力比较大吧？”
“嗯，生活成本比较高。”张小明不知道说什么，开始抠右手大拇指。
店长把简历放在桌子上，冲他笑了一下：“不用紧张，就随便聊聊。我看你写做了五年房产销售？”
“对的，其实一开始是后台，后面全店转销售，我就跟着转了。”
“房地产不景气，”店长点点头，“成交怎么样？”
“……一般。”
店长抬了抬眉毛，没说话，等他后文。
“呃，有成交，但不多，我也会协助一些跟单或者电话销售的工作。”
店长：“也正常。”
张小明有点意外地抬头看他。
“我们这销售压力也不小，你看起来不太适合上来就做一线销售。”店长露出一抹友好的笑，补了一句，“不过你形象蛮好的。”
他只在意前半句，这人怎么能这么温柔地说出这么伤人的话。张小明内心的小小明嘎嘣一下死掉了，四脚朝天。
“助理你考虑吗？”
“什么？”张小明一愣。
“销售助理，主要是跟流程，比如订单录系统，客户资料核对，跟金融那边对接，合同、发票这些，还有交车前的准备。
“我看你学历还不错，能在一家地产公司呆五年也算难得，”店长顿了下，“我们这有八个销售，准备再招两个。助理一直是两个，但其中一个上周五提了离职，说要去上海打拼。我觉得这岗位更适合你，你觉得呢？”
张小明有点懵：“呃，我可能要再了解一下，之前好像没看到这个岗位。”
“嗯，还没来得及写招聘信息。”店长点点头，又随意问了他一些过往工作经验，管理客户的案例，遇到客户刁难怎么办云云。
所幸张小明单没多签，苦没少吃，什么离谱客户都遇到过，尽可能全面地回答了。
店长表情看不出满意与否，问完问题又主动介绍了一下整体团队配置和薪酬结构，不会很高，但至少能在这个城市活得还比较舒服。
毕竟就算他当销售很有可能也只是吃个底薪。张小明对此很有自知之明。
见他没有更多问题，店长看了眼腕上的手表，利落起身，“行吧，能介绍的我都介绍完了。销售助理这个岗位估计今天下午就能在招聘软件上放出来，你可以先回去考虑考虑。”
张小明连连道谢。
他对店长这个人印象很好，思路清晰，说话实在，整体气质给人的感觉也很舒服，看起来不是那种会为了业绩不择手段的类型。
店长说可以随便走走看看，提前熟悉一下环境也不错。张小明见其他人都在工作，不好意思当游客，便只在展厅的角落里鬼鬼祟祟地东看西看，看到另一头交车区似乎是在做提车仪式。
他之前只在社交媒体上看过别人发提车视频照片，第一次亲眼看到现场布置，还挺新鲜。这块区域很显眼，地面是深色的大理石砖，四周有几簇柔光灯，打在锃亮的新车和背后低调的logo背景板上。车身上系了粉色缎带，车头放了一大束花。
旁边站着一家三口，中年夫妻俩带着一个看起来刚成年的女儿，在签什么文件。
销售从背景板后走出来，一身正装气度不凡，手里还捧着一束花和一只小熊，径直向前递给了那个女孩，然后掏出手机给她拍照。
从背影都能看出来是个帅哥，正装格外显身材，皮鞋也擦得锃亮。
女孩站在车前拍了几张，销售一边指导她站位，一边看向她父母，大概是问要不要一起合照。
销售转头的那一瞬间，张小明只觉得晴空霹雳。
这他妈不是胡廷瑞吗！
对方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专心给一家三口拍照，偶尔还上前指导他们的动作，帮女孩调整头上的小皇冠，笑容格外灿烂。
张小明像老鼠见了猫想掉头就跑，一抬脚发现店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他旁边。
“哟，一早就开张啦。”店长饶有兴趣地点评道，“这可是我们的销冠。”
“啊，销冠。”张小明想快速找个借口溜掉，眼睁睁看着胡廷瑞突然看向这边，跟女孩一家说了句什么，接着快步走了过来。
店长拍了拍手：“恭喜啊，大早上开张，还是GLC，这个月看来又稳啦。”
胡廷瑞点点头：“还行。不过这单没走金融，客户对金融比较敏感，我没硬推，后面我再跟下保险。”
“行，你自己看着办。”店长突然想起身边还杵着个张小明，本来不打算介绍了，却见胡廷瑞的眼神直直落在他身上。
店长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怎么，你俩认识？”
“张小明？”
“是。”张小明如梦初醒，“呃，认识？”
胡廷瑞一脸平静：“我们高中同学。”
店长“哦”了一声：“这么巧？”
胡廷瑞：“你在这干什么？”
“呃，我来……来面试。”
张小明内心叫苦不迭，心想怎么自己这么倒霉，这工看来是打不成了。
店长倒是显然心情不错：“那感情好，你俩也认识。亚杰不是要离职吗？刚好小明来面试，我让他看看销售助理的岗。”
胡廷瑞重复道：“销售助理吗？”
店长注意到展厅另一边有人正朝自己招手，扔下一句“小胡你帮忙介绍介绍”和“小明你好好考虑考虑”，大步流星地走了。
“……”
“……”
张小明注意到他语气里的怀疑，忍不住解释道：“我不知道你在这，只是来面个试，也不一定来上班。”
“你……”胡廷瑞顿了下，看眼前人头越来越低，忍不住说：“我没别的意思，在这上班也不错。”
“啊？”张小明抬头。
“你等我一下，一会中午一起吃饭。”
“不了吧，你忙你的，我先回去了，下午还有别的面试。”
张小明平静下来，甚至自然地撒了个谎，挤出点笑，“之后有机会再约，我先了哈哈。”
胡廷瑞挑了下单边眉，“你说要请我吃饭的。”
“……”
我没说，是你自己说的。
“就二十分钟，你在小沙发那边坐会，我去把保险单锁了就来。”
见他不说话，胡廷瑞补充道：“要见不着人我就上门去找你，反正我也知道你住哪。”
张小明咬牙切齿，眼看着这刁民大摇大摆地走了，怒往沙发上一坐。
还是有点异样的感觉。
他僵硬了一瞬，缓慢调整坐姿，面无表情地在内心哭喊。
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姑且等他二十分钟，但凡迟一分钟他就走，找上门也可以不开门。张小明暗自发誓，专心盯着手机上的时间数字。
十九分半，胡廷瑞准时出现在他面前，一脸轻松：“走吧，请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