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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故乡 带着哥哥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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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间就到达了故土，放眼望去是一片片绿色的小麦地，郁郁葱葱，打开车窗，草木的清新和泥土的潮湿就扑面而来。过了6年，因为开发景区，村镇拆迁的人家不在少数，我的故乡也在其中，除了广袤无垠的绿色没变，其他泥泞的房屋都焕然一新，倒让人有几分陌生。
我们这次回来，是借住在娘娘(方言:伯母)家里，我对她有点印象，在这乡下多的是喜欢嚼舌根的长舌妇，唯她不是。记忆里她是我们村镇出了名的热心肠，小时候她经常来我家帮奶奶干些农活，还时不时会给我带一些好东西吃。
也正是这原因，陆峥才会放任陆庭屿回乡下，他向来喜欢跟善良之人打交道，这位娘娘就是为数不多他照顾的亲戚。
村子里房屋紧挨着房屋，也有许多爱占便宜的村民把公用路圈到自己门口，车子刚到村口就进不去了，我和陆庭屿只得先下车地走，刚下了车，一阵凉丝丝的清风就拂过面门，让人浑身舒爽。我看着陆庭屿，他的发丝被清风微微吹乱了些，少年人脸上还是没什么情绪。我拿着行李先行开路，他倒也乖觉，乖乖的跟着。
娘娘家并不难找，离奶奶之前住的老宅很近，不多时，我便带着陆庭屿走到了一户农村自建小洋房门前，往里看去，一个四五岁大的女娃正懒洋洋地靠在槐树下乘凉，旁边还有一位老妇人正拿着蒲扇替她扇风，那是娘娘和她的孙女。
娘娘看见了我们，立刻站起身笑着招呼:
“是小洵和庭屿回来了吗，都长这么大了呀。”
我乖顺的点头轻笑着喊了一声“娘娘。”
娘娘走到我身前站定朝我寒暄了几句，又看陆庭屿，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转顺变成了心疼。她皱着眉想靠近陆庭屿，陆庭屿也没有躲，只淡淡的叫了声娘娘，便垂下了眸。
娘娘欲言又止，最终只重重的叹了口气，又看向我说道:“小洵啊，俺知道恁家遭遇了变故，恁爸事儿又多，所以想让你跟你哥回来玩几天，我好照顾照顾你们。这房子是近两年才盖起来的，给恁俩收拾的房间也都是全新的，放心住吧乖儿。”
我微微垂首算是回应，拎着行李上了楼，等安置好了所有就准备四处走走，陆庭屿的房间就在隔壁，关着门不知在做什么。
今天是暑期假的第10天，我的作业早就已经完成，准备先预习下新功课。
不知过了多久，夕阳的暖光就照射在了书本上，我揉了揉微微发酸的眼睛，准备下楼看看。
刚下了楼梯，一只小脑袋就从门口探了进来，她扒着门框，水灵灵的大眼睛正呆呆的看着我，是小芸豆，表姐的女儿，我礼貌性的朝她微微笑了笑，这女娃倒也不怕生，见我冲她笑她也咧开嘴笑了起来，我没有过多停留，本就不擅长也不喜欢跟小孩打交道，径直出了门。
娘娘家的院子很大，旁边还有一处果园，隔了老远就闻到了果实的香甜气，我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后悔没把绘画装备拿回来。忽然间有一只小小的手抓住了我的衣角晃了晃，我低下头一看，小芸豆手里拿着一串青绿色的葡萄高高的举起。
“给……哥哥…吃。”
我弯下腰浅浅一笑，摸了摸她的头，接过了葡萄。
“谢谢你。不过，按辈分你应该叫我小舅舅。”
小芸豆脸上被太阳晒的红扑扑的，愣愣的看着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我没再理会她，朝着洗手池的方向走了过去把葡萄洗干净后，还给了小芸豆，随后坐在一旁闭目养神。
待到黑夜降临，天空上开始出现了点点繁星，娘娘的吆喝声就传了过来:
“芸豆!喊大舅舅和小舅舅吃饭啦。”
“来了。”
饭桌上，我有些惊讶于娘娘一个人竟如此能干，不过我们4个人吃饭，她整整做了六菜一汤。娘娘一边顾及着小芸豆吃饭，一边不断给我和陆庭屿夹菜，直到我俩的饭碗实在放不下后才停手。
陆庭屿拿着筷子神情有些尴尬，半天不知道往哪里放。我低下头偷偷的勾了勾唇角，心想娘娘倒是热情，就是没问陆庭屿爱不爱吃。
这些天的生活仍旧平淡，但和之前在城里的高压日子相比，我还是很知足的。
最近几天的观察下来，发现陆庭屿虽然仍没什么情绪，但比陆峥在时高兴了不少，有时起了兴致还会在院子里走上几圈。而我除了帮娘娘摘摘葡萄浇浇地外就是看书和带娃。
小芸豆是个聪明孩子，她不敢靠近陆庭屿，之前还问我“大舅舅为什么看起来那么难过。”这样的小孩儿就是对悲伤的情绪有很敏锐的感知，而我只能笑笑搪塞过去。
一次风和日丽的中午，我正靠在槐树前看书，陆庭屿躺在楼下的长椅上闭目养神，像是睡着了，小芸豆则在我旁边认真的编着油菜花手链，我没过多在意只专注的看书。
小芸豆哈哈笑了一声，突然跳了起来，拿着刚编好的油菜花手链，冲着陆庭屿跑去，她跑到离陆庭屿一米远又不敢靠近了，看着睡着的少年没动静，才又踮着脚尖靠近，她拿着油菜花手绳小心翼翼地系在了陆庭屿腕间，捧着陆庭屿的手看了半晌，才有蹬蹬蹬的跑了回来。
她笑嘻嘻的拉起我的手也系上了手链，拿她自己稍小的和我的比对了起来，乐的身子前仰后合。
陆庭屿在她跑回来后就睁开了眼，仍是冷着一张脸，却没有把小芸豆的手链解下来，只淡淡的看着我们。小芸豆见他没有生气，胆子反而大了起来，犹豫的看了我一眼后跑向了陆庭屿，冲着他笑。
小芸豆和陆庭屿熟悉后就整日粘着他，走哪儿跟哪儿，活像一个小跟屁虫。陆庭屿倒也没有不耐烦过，还经常看见他蹲下身和小芸豆玩，脸上渐渐出现了笑意。
一次偶然，娘娘有事，托我和陆庭屿去集市买些东西，顺便带着小芸豆逛着玩。
村子里的距离和集市并不远，小芸豆牵着陆庭屿的手一蹦一跳的，我在后面不远处跟着，经常闷在家中久了，倒也喜欢出来散散步。看着绿油油的小麦地上时不时会有一人高的土堆，便知晓那是老一辈的坟墓，农村逝者的坟很少有立碑的，因为没有钱，许多都成了孤坟，不知生前是何人。
我回忆着，父亲这边的亲戚除了奶奶以外我没见到过有立碑的，而母亲那边就多了，尤其是祖爷爷的坟令我记忆犹新。
祖爷爷和祖奶奶合葬在一起，他们那个年代还不流行现在的墓园，而是农村的土葬。民间时常会传逝者去世后如果坟包上长了树那便是后继有人，一颗都极其少见，而我这位祖爷爷，他的坟包上整整长了9棵树，不是并排长的，而是歪扭不齐的长在一个坟包，远处看像是一棵巨大分枝的树，近看才发现是分开的九棵桑树。
这九棵桑树的寓意也很有意思，祖爷爷膝下七子，加上他们二老夫妻，正好是9个人，虽然听着荒诞，却是真实发生的，让我看在眼中会产生不真实感。
祖爷爷五儿二女，其中一个便是我的姥姥，说起他们，倒还真是传奇，个个顶天的身份，贯穿于每个领域，在母亲那边的城镇是远近闻名的富贵家庭。
我正思索着，小芸豆回过头看了看我，露出了小虎牙拉着陆庭屿就跑了过来。
我看见她一边牵着陆庭屿的手，一边牵着我的手，笑得灿烂。
不知是不是和小芸豆相处久了，竟然能理解她下一秒的荒谬行为，走着走着突然快跑，又猛地向上跳起来，借着我俩的力气双脚离地，就像荡秋千一样。
在这方面，我和陆庭屿的默契倒是出奇一致，没让她摔着。
十分钟后，我们来到了集市，平常在城里逛超市逛的多了，逛集市倒是第一次，看什么都挺稀奇。
我拿着娘娘给的柴米油盐单子，缓声问道:
“哥哥，我先去买调料?”
陆庭屿随意的瞥了我一眼，轻轻“嗯”了一声。
陆洵走后，陆庭屿带着小芸豆逛到了一处卖发卡的商店前，小芸豆呆呆的看着不动了。
陆庭屿看着小芸豆一脸喜欢又不敢碰的表情，神色变化，终而蹲下了身，平视着她:
“喜欢?”
小芸豆红了脸颊，低下头抠了抠手指又摇摇头。
陆庭屿轻笑一声，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然后站起身看向摊贩指向小芸豆刚才看的:
“这些，每样拿十个。”
等到陆洵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陆庭屿左手提了一堆烤串零食，右手牵着头上带满了花里胡哨发卡的小芸豆。她手里还拿着一大串糖葫芦正开心的吃着。
“哥哥，我回来了。”
陆庭屿淡淡的看了我一眼，没回应，带着小芸豆继续向前走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