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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告别 告别故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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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清自己的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下楼给娘娘打下手。
娘娘觉得很新奇，却没问我什么，继续忙着手里的活。灶台上的白粥咕嘟咕嘟冒着泡，整个厨房里都飘散着米的香味。
8:10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陆庭屿穿着睡衣下来了，睡眼惺忪，头发乱糟糟的，还有几根呆毛支棱的在头顶。他看到我在往桌上端粥，脚步顿了一下，没说话，坐到了一旁。
娘娘去叫小芸豆起床了，只剩我和他吃饭。
他还是不喜欢喝粥，只淡淡瞥了一眼便移开视线，拿起个肉包缓慢咀嚼着。长睫垂下，遮住眼底的情绪，好像对早点没什么兴致。
吃到一半，我看到他轻微地皱了下眉头，应是觉得太噎了。
我起身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他抬眸看我，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很快，像是错觉。随后移开视线，伸手接过。
喉结滚动。
水在减少，我的心跳却在加速。
我默默地注视着他，无声无息。
陆庭屿对周遭人的目光向来不在意，也可能早就习惯了。吃过早饭，他便上了楼。
……
晴朗的午后，我站在窗边看风景。
已过立秋，院子里的槐树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就哗哗作响，时不时落下几片。空气干爽，鼻腔里满是落叶和泥土混在一起的清凉气。
娘娘家的梨园里，果子挂满了枝头，黄澄澄的，阳光照上去，每个梨子都像抹了一层蜜，泛着柔和的光。
视线漫无目的地游荡着，忽然在门口停住了。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是陆庭屿和小芸豆要出门遛弯。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下了楼，跟在他们身后。越走越快，最后跑了起来，停在陆庭屿身侧。
他转头看了我一眼。
只是一眼，没问，没理，然后转回去继续走。
……他默认了我的存在。
脑子里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突然就松了。
路过花坛时，一阵清风拂面，发丝微乱。一朵黄色的小花顺着风落到了他的头上，他没注意到花也没注意到我。
我看着他头上的花，又看着他的侧脸。
走在他身边时，我才发现，自己似乎长高了不少。以往只能到他肩头，需要仰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而现在，只需微微侧首，便能对上他的视线。
我蜷了蜷指尖，还是抬起了手，将他头上那朵小黄花取了下来。
他眼眸微眯，没有躲，也没有推开我。
随后他将手伸了过来，把花从我指尖抽走了。
陆庭屿将那朵花举到眼前，看了几秒，像是在辨认什么无聊的东西。然后他把花递了回来。
我冲着他轻笑，嘴角翘起，那颗小虎牙也跟着露了出来。接花的时候碰到了他的手，凉凉的。
他嗤笑一声，把头扭了回去。
我抬手将那朵花放到鼻尖轻嗅。
——真香。
自母亲去世后，我能感觉到陆庭屿身上那股铃兰花香越来越淡，近乎消失。
那花香是来自母亲惯常用的香水，还有洗衣液的味道。之前，我并不喜欢这个味道，甚至会刻意避开，特地交代了张妈为我洗衣时不要用铃兰花的洗衣液。
但现在……我改主意了。
……
在乡下又过了几天平静日子。
算着时间，距离开学还有一周，我们该走了。
走的那天是司机来接的。看来陆峥还没处理完公司的烂摊子，腾不出手来管我们。
小芸豆知道我们要走，有些舍不得。她抓着陆庭屿的衣角，两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水汪汪的，嘴巴瘪着，像是随时要哭出来。
陆庭屿蹲下身子，和她平视。然后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顶，淡然一笑：
“下次再来看你。”
车行至村口，我回头望去。小芸豆还和娘娘站在门前，越来越小，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陆庭屿靠在车窗边，眼尾红红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乡下住了两个月，他似乎放松了很多。比起中考前瘦得脱了相，现在脸上总算有了点肉。
我看着他，目光渐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