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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贵人 影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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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华灯初上,璀璨明珠顶楼的宴会厅内,水晶灯折射出炫目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香槟、香水与雪茄混合的浮华气息。
H市潞源集团沈畅远的唯一儿子沈余作为身价千亿的唯一继承人上位。
圈子里都在传这人杀伐比他爹都狠,他爹或许会眨眼,但他绝对不会,他一生都不知道“情”字怎么写。
偏偏就在这时,这位活阎王要举行一个酒会,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在震慑压迫,立威。
毕竟谁和他作对谁就得死。
只见酒会中的活阎王端着半杯金黄色的香槟,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影欣长,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衬得人清贵又疏离。
唇角含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正与一位地产大亨闲谈,语气温和,见解独到,引得对方频频点头。
今晚的沈余可是这场名流云集酒会里当之无愧的焦点之一,沈家的唯一继承人,天生就该站在聚光灯下。
然而,几乎没有人会特意去注意,在他身后三步左右的距离,如同融入背景板的陈烬。
那人穿着一身不起眼的黑色西装,身形挺拔如松,眼神平静无波,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陈烬作为专业职业保镖,犀利的目光就很少会聚焦在会场中某个具体的人或物上,只是心细的将整个宴会厅的一切动静都纳入眼中掌控在手里。
他静静的站在那里,像一道沉默的影子,一道专属于沈余的有温度且绝对安全的影子。
只有极少数敏锐的人能在偶尔与陈烬视线交汇时,感到一股转瞬即逝的被猛兽锁定的寒意。
只要没有感受到任何敌意那道炽热的眼光才会转移,谄媚的宾客都只是简单对视继而迅速移开目光,不敢深究。
毕竟在沈家的人都不是什么善茬。
偶有几位商业大亨才能谄媚的在沈余面前笑着,说上一会话话语中毫不意外全是讨好沈余的话。名利场上混习惯了,谁还不是个老狐狸。
反观沈余无论听到什么,都只是皮笑肉不笑的回答:“王总说笑了,新能源这块蛋糕,我们沈氏自然是感兴趣的,但合作共赢才是长久之道。”沈余微微侧身,与另一位凑上来的金融巨子碰杯,姿态优雅从容。
在他侧身的瞬间,陈烬的脚步几不可查地向前挪动了半步,巧妙地隔开了一个试图靠得太近的侍应生。
他的动作流畅自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仿佛只是不经意地调整了一下站姿。
沈余似乎毫无所觉,继续着他的应酬。但在他仰头饮酒的间隙,眼角的余光极快地扫过陈烬的方向,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像是主人确认了一下自己随身物品是否还在原位。
酒会终于在一片虚伪的热络中接近尾声。沈余婉拒了后续的牌局邀请,在一众寒暄道别中,带着陈烬走向专属电梯。
地下停车场,空旷而安静,与楼上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皮鞋踩在光洁地面上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司机早已将黑色的宾利慕尚开到电梯口等候。陈烬快走几步,为沈余拉开车门,手掌习惯性地护在车门顶端。
就在沈余弯腰准备上车的刹那,异变陡生!
停车场角落的阴影里,猛地窜出三道黑影,动作迅捷如豹,手中寒光闪烁,直扑沈余后背。目标明确,动作狠辣,显然是早有预谋。
“少爷小心!”陈烬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几乎在对方动的同时,他已经动了。
他没有选择将沈余推进相对安全的车内,因为那会让他背对敌人,产生一瞬间的空当。而是用一种近乎粗暴的力道,将沈余整个人揽向自己身后,同时侧身,抬臂,格挡。
“嗤啦——”锋利的匕首划破了他手臂的西装布料,带出一串血珠。
陈烬眉头都没皱一下,另一只手已如铁钳般扣住了袭击者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拧,清晰的骨裂声在寂静的车库中令人牙酸。同时,他腿风如鞭,扫向另一人的下盘,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多余。
电光火石之间,三个训练有素的袭击者已倒地两人,剩下一个见势不妙,转身欲逃。
陈烬没有去追,怕有诈。现首要职责永远是沈余的安全。他警觉的迅速将沈余完全护在车身与自己之间,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周围可能存在的其他威胁,呼吸甚至都没有变得急促。
直到确认危险解除,他才微微侧头,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少爷,没事吧。”
沈余站直身体,理了理被弄皱的西装。他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惊慌,甚至连呼吸都依旧平稳。早已司空见惯的事情,内心毫无波澜。
沈余没有去看那倒地的袭击者,至于逃跑的那一个也活不过明天,而是眉头微皱的看着陈烬正在渗血的手臂。
“受伤了?”沈余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关切。
“小伤,不碍事。”陈烬垂下眼眸,看着那抹血色在黑色的布料上漫延开,变得更深,无所谓的说。
沈余却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伤口边缘。他的指尖微凉,触碰到火辣辣的伤口时,陈烬的肌肉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
“流血了,回去让林医生处理一下。”沈余收回手,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递了过去。
语气带着一种自然仿佛对待身边任何受伤之人都会有的温和,:“先压着吧,马上就可以回去了。”
陈烬沉默着接过那方柔软的白色丝帕。上面还带着沈余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气,与他此刻手臂上的血腥味格格不入。陈烬没有用它去按压伤口,只是紧紧攥在手心。
“走吧,剩下的让阿杰处理就行。”沈余环视了打斗后的惨烈,弯腰坐进了车内。
陈烬绕到另一侧上车,关门前,他对暗处打了个手势,示意护卫队的其他人处理现场。宾利平稳地驶出停车场,将方才的惊险与混乱远远抛在身后。
车内空间宽敞,气氛却有些凝滞。沈余靠在舒适的真皮座椅里,闭目养神,侧脸在流转的车灯光影下显得有些模糊。
陈烬坐在他身侧,背脊依旧挺直,手臂上的刺痛感一阵阵传来,但更清晰的,是手心里那块丝帕的触感,和鼻尖萦绕不去的,属于沈余的味道。
这味道他闻了十几年,从少年到成年,早已刻入骨血。每一次沈余不经意流露的,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特殊”对待,都能在他死水般的心湖里投下一颗石子。
比如这块手帕,甚至更小更细微的东西,只要是沈余的。
他都渴望得到。
陈烬清楚的记得,十三岁那年,自己因为训练过度咳了血,沈余也是像这样,递给他一块干净的手帕,眼神里带着少年纯粹的担忧和焦急。那块手帕,他偷偷洗净晾干,珍藏了很久很久。
当时的温暖,现在依旧可以清晰的想起。冰冷的世界里也只有一个人对自己好。
陈烬的目光落在沈余闭目的侧脸上,那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无害又迷人。
可他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闪过三个月前在另一个类似的酒会归途,他同样因为保护沈余而擦伤了手背。当时沈余也是这般温和地让他去处理伤口,然后接了一个电话。
车窗玻璃映着沈余模糊的倒影,他听到他用那种熟悉的、却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疏离的语气对电话那头说:“嗯,他没事。放心,很好用。”
“呵,好用”。
两个字,却像几万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心脏最柔软的地方。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真的不像一个人,更像一件被主人评价“顺手”的工具。
当时的他,和现在一样,沉默地坐在这个位置,将所有的情绪死死压在眼底,碾碎,吞咽下去。
确实,自己一辈子生是沈家的狗,死了也就死了。还会有无数人顶替自己。
思绪被一阵手机震动声打断。
沈余睁开眼,看了眼来电显示,接起电话。他的语气瞬间变得轻松而带着点调侃:“李总?刚分开就想我了?……哈哈,开个玩笑。今天那几位,确实是冲着我来的,家父那边的一些旧怨,让您见笑了……放心,小场面,我的人处理得了。”
他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膝盖,那是他思考或者……说谎时的小动作。
“至于合作,当然继续。您知道的,我沈余向来说话算话。影子虽然受了点小伤,但不影响后续的工作。”
“影子?”
陈烬的心瞬间沉闷。在外人面前,沈余总是这样称呼他。以前他觉得这是一种亲昵的、独一无二的代号,现在听来,却带着一种物化的冰冷。
电话那头又说了些什么,沈余轻笑一声,带着几分运筹帷幄的笃定:“当然,他是我最锋利的刀,也是我最坚固的盾。有他在,我才能高枕无忧。”
最锋利的刀……
最坚固的盾……
陈烬缓缓地、不动声色地移开了停留在沈余身上的目光,转向车窗外。窗外是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繁华冗杂,但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攥紧了手心那块已经沾了他体温和血迹的手帕。丝质柔滑的触感,此刻却像砂纸一样磨着他的掌心。
所以,刚才那片刻的触碰和关怀,究竟是出于对他这个“人”的关心,还是仅仅是在检查自己“最坚固的盾”是否出现了瑕疵?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手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比起心口那处被名为“沈余”的钝器,反复敲打、磨砺出的,看不见的暗伤,实在算不得什么。
宾利平稳地驶向沈家那座如同庄园般的大宅。光影在陈烬线条冷硬的侧脸上明灭不定,他像一座沉默的雕塑,将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封锁在无人能窥见的内心深处。
他只是影子。
一道……或许永远只能追逐光,却无法被光真正看见和温暖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