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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江懿的释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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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的晨光日复一日温柔洒落,褪去了最初生死边缘的惶恐与对峙后的紧绷,余下的全是失而复得的温存与细碎的暖意。心跳仪依旧规律地发出滴滴声响,却不再是让人揪心的提醒,反倒成了两人相伴时光里,最安稳的背景音。
宋千俞的肩伤还未痊愈,伤口处在愈合时总泛着淡淡的泛红,稍一用力便会传来钝痛,别说起身走动,就连抬手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变得格外艰难。他从前向来是说一不二、万事自己扛的性子,即便身受重伤,也从不愿展露半分脆弱,可如今在时安面前,却心甘情愿卸下所有坚硬,乖乖接受少年全程的照料。
这几日,因为俩人已复合,时安彻底褪去了之前往日里对着宋千俞时的清冷与疏离,眉眼间的温柔像是化不开的春水,事事亲力亲为,耐心得超乎想象。他本就生得白净温润,守在病床前时,身姿挺拔却又带着十足的柔和,一举一动都透着小心翼翼的珍视,看得病房里的护士都忍不住暗自感叹,两人之间的氛围,温柔得让人不忍打扰。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纱,洒在病床洁白的被褥上时,时安便会准时醒来。他总是轻手轻脚地起身,生怕惊扰了身旁还在浅眠的宋千俞,先去洗手间拧好温热的毛巾,再缓步回到床边,细细帮宋千俞擦拭脸颊、脖颈与露在外面的手臂。他的动作轻缓又温柔,毛巾的温度恰到好处,指尖擦过宋千俞皮肤时,带着小心翼翼的触碰,生怕弄疼了他。
等到宋千俞悠悠转醒,时安便会开始帮他更换伤口敷料。他先仔细洗净双手,戴上一次性手套,拿起护士提前交代好的消毒用品,一点点拆开缠在宋千俞右肩的纱布。伤口还在愈合期,纱布偶尔会与皮肤轻微粘连,时安每次都会蹙起眉头,眼底满是心疼,动作放得更慢,一点点将纱布揭开,嘴里还轻声安抚着:“忍一忍,很快就好,不会弄疼你的。”
他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神情专注又认真,消毒时会时刻留意宋千俞的神情,但凡看到他眉头微蹙,便会立刻停下动作,轻声询问是不是疼。宋千俞看着他这般担忧的模样,心里既暖又涩,哪怕伤口真的有痛感,也会摇摇头,低声道:“不疼,安安别怕。”
可时安依旧不敢掉以轻心,上完药、缠好新的纱布,都会轻轻用指尖碰一下伤口周围的皮肤,确认没有问题后,才会放松眉头,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只是那笑意刚浮现,就会被宋千俞伸手揽进怀里,少年猝不及防地跌入他怀中,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瞬间便软了身子。
“别总乱动,伤口会裂开的。”时安轻轻推了推他的胸口,语气里带着无奈,却没有丝毫推开的力道,反倒下意识地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小心翼翼地避开他受伤的肩膀。
宋千俞下巴抵在他的发顶,贪婪地嗅着他发间淡淡的清香,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撒娇:“就想抱着你,抱着你就不疼了。”
经历过生死一线,他愈发贪恋时安的温度,仿佛只有将人牢牢抱在怀里,才能确定这份失而复得的幸福是真实的,才能抚平心底深处残留的惶恐。时安无奈,却也满心纵容,就这样乖乖靠在他怀里,待他抱够了,才轻轻推开他,转身去准备早餐。
三餐都是时安亲手打理,他提前问过医生,仔细记下所有适合宋千俞吃的食材,熬制清淡养胃的小米粥、排骨汤,或是软烂的蔬菜面,每一样都做得格外用心。宋千俞从前口味偏浓,如今只能吃清淡的食物,偶尔也会露出几分不情愿,像个闹脾气的孩子,看着碗里的粥,抿着嘴不肯开口,眼神委屈地看着时安。
每每这时,时安都会在床边坐下,拿起勺子舀起一勺粥,轻轻吹凉,再递到他嘴边,语气软和却带着坚持:“医生说你现在只能吃这个,对伤口恢复好,乖乖吃一点,等你好了,想吃什么我都陪你去。”
见宋千俞还是不肯张嘴,他便会耐着性子一点点哄,直到少年乖乖张口,将粥咽下去。等一碗粥喂完,宋千俞唇角总会沾上清浅的粥渍,时安会下意识地凑近,轻轻抬手擦去,后来次数多了,他便会微微低头,用自己的唇角,温柔地蹭掉宋千俞唇角的污渍。
柔软的触碰转瞬即逝,宋千俞却会瞬间僵住,眼底翻涌着浓烈的爱意,伸手就想再次把人抱紧,却总被时安轻轻按住肩膀,及时制止:“又忘了?不许乱动,好好养伤。”
看着少年耳尖微微泛红的模样,宋千俞嘴角勾起宠溺的笑意,乖乖听话不再动作,只是目光始终牢牢锁在时安身上,一刻也不愿移开。
白天护士进来换药、查房的时候,宋千俞也始终不肯松开时安的手。要么是时安坐在床边,他紧紧握着少年的指尖;要么是直接把人拉到身边,让他坐在自己身侧,将人轻轻护在怀里,即便是面对医护人员,也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
他对着旁人依旧是那副淡淡的疏离模样,眼神冷冽,不爱说话,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气场,可只要看向怀里的时安,眼底的冰冷便会瞬间消融,化作满满的温柔与宠溺,反差格外明显。护士们见惯了他这般模样,也都习以为常,只是在心底暗自感慨两人感情之深。
时安总会被他抱得有些无奈,轻轻在他肩头拍一拍,低声提醒:“这里是医院,你别这样。”
宋千俞却不管不顾,将头埋在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我抱我的人,不管别人。”
他是真的怕了,怕一松手,时安就会消失,怕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只是一场梦境。时安读懂了他心底深藏的不安,便不再拒绝,任由他抱着,指尖轻轻顺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像是在安抚一只缺乏安全感的兽,慢慢抚平他心底的焦躁与惶恐。
到了夜里,病房里归于安静,时安会趴在病床边,陪着宋千俞入睡。可宋千俞总会频繁做噩梦,梦里全是中弹那一刻的场景,子弹呼啸而来的声音,时安惊恐的眼神,还有自己坠入黑暗前的后怕,一次次将他从睡梦中惊醒。
每次惊醒,他都是浑身冷汗,呼吸急促,眼底还残留着噩梦带来的惶恐,第一时间就是紧紧抓住身边时安的手,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人嵌进自己骨血里。
时安睡眠向来浅,但凡他有一点动静,都会立刻清醒,没有丝毫怨言,也没有半分不耐烦。他会立刻抬起头,握住宋千俞冰凉的手,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趴在床边,用温柔又坚定的声音,一遍遍安抚:“我在,千俞,我一直都在,那只是噩梦,没事了,都过去了。”
他会陪着宋千俞说话,讲一些琐碎的小事,直到看着他呼吸渐渐平稳,眼底的惶恐慢慢散去,重新闭上眼入睡,才会再次趴在床边,浅浅休憩。可他趴在床边的姿势并不舒服,眉头总是微微蹙着,睡得极不安稳。
宋千俞即便在睡梦中,也能隐约感受到他的辛苦。等自己彻底清醒,确定没有了睡意,便会小心翼翼地往病床内侧挪动,尽量不牵扯到右肩的伤口,然后轻轻拉着时安的手臂,温柔地将人带到病床上。
病床不算宽敞,两人紧紧挨在一起,宋千俞全程小心翼翼,始终避开自己的伤口,不敢碰到他,只是用一只手,轻轻将时安牢牢护在怀里,让他能安稳地枕着自己的手臂,好好休息。
怀抱着少年温热的身躯,感受着他均匀的呼吸,宋千俞才能彻底放下所有不安,闭上眼,安心入眠。夜里偶尔醒来,他都会低头,在时安的发顶轻轻落下一个吻,眼神里满是失而复得的珍视与温柔,心底暗暗发誓,这辈子,一定要护着眼前的少年,再也不会让他受半点委屈,再也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让他担惊受怕。
就这样过了几日,宋千俞的精神好了许多,伤口也在慢慢愈合,病房里的日子,平淡却满是温情,两人之间再也没有曾经的隔阂与误会,只剩下彼此相依的安稳。
宋千俞的爸爸宋辰俞和叔叔赵晏铭赵叔也来过,但都被宋千俞赶走了,他现在只想跟时安独处。
这天下午,阳光格外明媚,透过窗户洒进病房,在地板上投下大片温暖的光斑。时安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个红彤彤的苹果,正低着头,细细地削皮。
他削苹果的动作很熟练,果皮连贯地垂落下来,没有丝毫断裂。宋千俞半靠在床头,目光始终落在他的身上,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一只手轻轻握着时安空闲的左手,指尖时不时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安稳。
两人挨得很近,眉眼间的温柔与宠溺,几乎要溢出来,空气里都弥漫着甜蜜的气息。时安削好苹果,用小刀切成一小块一小块,放在干净的盘子里,叉起一块,递到宋千俞嘴边:“尝尝,很甜。”
宋千俞张口吃下,目光依旧没有离开他的脸,笑着说:“是很甜,但没有你甜。”
时安闻言,耳尖微微泛红,轻轻瞪了他一眼,却还是乖乖叉起苹果,一口一口喂给他吃。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节奏温和,没有丝毫贸然的闯入。
时安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向门口,轻声道:“请进。”
门被缓缓推开,江懿走了进来。
距离上次走廊里的彻底摊牌,已经过去了几天。这一次,江懿褪去了之前的不甘、落寞与痛苦,神情格外平静,眼底也没有了往日的执念与纠缠,只剩下淡然与温和。他手里依旧拎着几盒补品,却不再像上次那样满心都是时安,而是真正带着探病的心意,来看望宋千俞。
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走进来,先是轻轻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才迈步进来,举止间满是分寸,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执念与急切。
看到病房里的两人,时安安静地坐在床边,宋千俞温柔地看着他,两人十指紧扣,氛围温馨又融洽,是旁人永远无法插入的世界。若是换做之前,江懿的心底定会翻涌着酸涩与不甘,可此刻,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剩下彻底的释然。
时安看到江懿,站起身,朝着他微微点头,语气平和:“你来了。”
宋千俞也转头看向江懿,依旧没有什么好感,却也没有像上次那样,露出冰冷的戾气与敌意。经历过这些事,他明白时安已经彻底处理好了和江懿之间的关系,此刻的江懿,不会再对他们造成任何困扰,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时安,眼底带着全然的信任,握着时安的手,又不自觉地紧了紧。
江懿缓步走到病床边,将手里的补品轻轻放在床头柜上,没有过多的客套,也没有丝毫的别扭,先是看向宋千俞,语气平静又淡然,没有了往日的针锋相对,也没有了不甘与怨恨:“宋千俞,我来看看你的伤势,希望你能早日康复。”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一字一句地说道:“以前的所有事,不管是我对你的成见,还是我们之间的争执,我都不想再计较了。但我只有一句话,时安选择重新和你在一起,是他对你的信任,你务必好好珍惜这份感情,往后再也不能用偏执的方式对待他,再也不能让他受半点委屈,更不能再让他陷入这样生死未卜的恐慌里。”
“如果你再让他难过,再做出伤害他的事,即便他原谅你,我也绝不会袖手旁观。”
这番话,江懿说得格外认真,没有丝毫的挑衅,只是以一个曾经在意时安的朋友身份,给出最后的叮嘱与提醒。
宋千俞看着眼前彻底放下的江懿,微微颔首,语气虽淡,却带着十足的认真与笃定:“我知道,不用你提醒,我这辈子,都会护着他,绝不会再让他受一点伤害,这份心意,永远不会变。”
他从来都知道,自己之前的行为有多极端,有多让时安伤心,现在经历过生死,他更明白该如何去爱,如何去珍惜。江懿的叮嘱,就算他不说,宋千俞也会自己记在心里,也会用一辈子去践行。
江懿听完,点了点头,随即转头看向时安,眼底只剩下朋友间的温和与释然,没有了丝毫爱慕与执念,笑容清淡又平和:“时安,我这次来,是想跟你好好告个别,也跟过去的自己,彻底告别。”
“这段时间,是我执念太深,一直纠缠着你,打扰了你的生活,也给你带来了不少困扰,对不起。”他的语气真诚,没有丝毫虚假,“现在我彻底想通了,喜欢从来都不是强求,不是一味地占有,而是你能过得幸福安稳。看到你现在这样开心,我也就放心了。”
“以后,我不会再对你有超出朋友的心思,我们就做回普通朋友,我也会慢慢放下过往,高考完后,我会报其他地方的大学,离开这里,去追寻属于自己的生活。”江懿的眼神清澈又平和,看着时安,真心地说道,“真心祝福你们,往后岁岁年年,都能平安喜乐,再也没有隔阂,再也没有磨难,一直好好在一起。”
时安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彻底放下执念,眼底没有了痛苦与不甘,只剩下平和与祝福,心里也松了一口气,满是动容。他知道,江懿是真的走出来了,是真的放下了这段没有结果的单恋。
时安朝着他,露出了一抹真诚的笑意,语气温和:“江懿,谢谢你。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你从来没有打扰到我,也不用道歉。你很好,值得被人好好爱着,你也一定会遇到属于自己的、双向奔赴的幸福,往后,都要好好的。”
简单的话语,却是最真诚的祝愿。
江懿笑了笑,那是发自内心的、轻松的笑容,没有了丝毫负担。他没有再多说什么,感情里的事,本就没有对错,只是缘分未到,只是心之所向,从不属于自己。如今彻底放下,反倒一身轻松。
他没有在病房里多做停留,不想打扰两人的相处,简单寒暄几句,便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走到病房门口,江懿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病房里的两人。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美好,时安眉眼温柔,宋千俞满眼宠溺,是属于他们的圆满。
江懿轻轻笑了笑,摇了摇头,心底最后一丝残留的念想,也彻底烟消云散。他没有再犹豫,推开病房门,大步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这一次,他没有停留,没有不舍,脚步坚定而轻松,彻底走出了医院,也彻底走出了这段长达许久的执念,往后,各自安好,再无纠葛。
病房里,恢复了往日的安静与温馨。
时安重新坐回宋千俞身边,再次握紧了他的手,看着他,眼底满是温柔与安稳。江懿的彻底放下,让他彻底没有了后顾之忧,往后,他可以全心全意地和宋千俞在一起,再也没有任何纷扰。
宋千俞轻轻拉了拉他的手,将人带到自己身边,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轻轻将他拥入怀中,下巴抵在他的肩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都结束了,安安,以后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嗯。”时安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轻轻闭上眼,满心都是安心,“都结束了,以后我们好好的。”
阳光透过窗户,温柔地包裹着相拥的两人,心跳仪的声音规律而安稳,门外的所有纷扰、不甘、执念,都已彻底消散。
曾经的误会、伤害、纠缠,在生死面前,在彼此坚定的爱意面前,全都化为云烟。宋千俞的执念,不再是极端的捆绑与占有,而是倾尽一生的守护;时安的心结,也在生死考验与温柔照料中,彻底解开。
执念终成双向的爱意,跨过生死,越过磨难,终于落地生根,开出温柔的花。
病房里的暖意绵长,往后的日子,没有争执,没有误会,没有外界的纷扰,只有彼此相依,朝夕相伴。宋千俞会在时安的悉心照料下慢慢痊愈,而他们的感情,也会在日复一日的陪伴中,愈发深厚牢固。
失而复得,何其有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