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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过期的爱   停课在 ...

  •   停课在家的日子是灰色的。苏鸺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连窗帘都极少拉开,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得透明,眼眶下是一圈挥之不去的青黑,瘦得下巴都尖了。他以为只要躲在家里,就能避开学校里那些如影随形的目光和恶意,却没料到,宋千俞要把这肮脏的局,直接布到他最后的避风港。
      那天傍晚,夕阳刚沉下地平线,楼道里还飘着邻居做饭的油烟味。苏鸺拎着书包刚打开家门,正弯腰换鞋,就听见门外传来“砰——砰——砰”的巨响。那不是正常的敲门声,是有人用尽全力在砸门,伴随着一群人起哄的哄笑和叫骂。
      “苏鸺!滚出来!”
      “装什么缩头乌龟!不是挺能耐的吗?把人时安害进医院,有种躲一辈子啊!”
      苏鸺的血液瞬间冻住了,他僵在原地,手里的拖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不敢去看猫眼,光是听着那嘈杂的声音,就能想象到门外那群人趾高气扬的模样。他死死抓住门把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
      父母出差不在家,偌大的房子此刻安静得只剩下门外的喧嚣,还有他自己急促如擂鼓的呼吸。门外的拍门声越来越密集,甚至开始用脚踹门板,“哐哐”的震声顺着门缝传进来,震得她耳膜发疼。有人开始在门上涂鸦,有人开始撕扯贴在门口的春联,污言秽语顺着空气钻进来,钻进他的耳朵,扎进他的神经。
      “宋千俞让我们来的,他说你不出来,就让我们在这守到你出来!”
      “赶紧滚出来给时安磕头认错,不然我们就闯进去了!”
      苏鸺终于撑不住了,他滑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在手背上。他不是没受过委屈,不是没挨过打,可这一次,是家。是他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最后一点安宁,被人如此肆无忌惮地践踏。
      他想起去学校给时安道歉的那天,阳光刺眼得让他睁不开眼。他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对着时安的方向弯下腰,说出那句违心的“对不起”时,全班同学投来的鄙夷目光,还有宋千俞站在时安身侧,看向他时那眼神里淬满的冰碴子。
      那一刻,他以为低头就能换来平静。
      可现在,连家都守不住了。
      门外的吵闹声似乎还在升级,甚至有人开始扭动门把手。苏鸺紧紧捂住嘴,强迫自己不出声,可那股从心底蔓延上来的绝望,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他开始发抖,从指尖到脚尖,每一寸肌肉都在抗拒。他想哭,却哭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像被踩断了脊梁的小兽,在绝境里发出微弱的哀鸣。
      就在苏鸺的情绪即将彻底决堤、陷入无边黑暗的时候,门外的喧闹突然停了。
      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冷冽的声音穿透了门板,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直直地砸进苏鸺的耳朵里。
      “闹够了吗?”
      是宋千俞。
      苏鸺的心猛地一缩,眼泪僵在眼眶里。
      宋千俞似乎根本没打算敲门,就站在门外的阴影里,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里满是嘲讽的笑意:“我还以为你有多硬气,闹到校长那里,停课反省,怎么?这就怂了?躲在屋里不敢见人了?”
      他的声音像是带着钩子,一字一句地勾着苏鸺的神经,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在他的伤口上反复拉锯。
      “时安出院了,你也道歉了,按道理说,这事该翻篇了。”宋千俞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戏谑的残忍,“可我就是看你不顺眼。苏鸺,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像极了丧家之犬?”
      “你以为你躲在家里就安全了?”宋千俞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褪去了所有的笑意,只剩下冰冷的警告,“我告诉你,不可能。今天我站在这里,就是要告诉你,只要我还没消气,你就别想有一天好日子过。”
      “你伤害了时安,这是事实。道歉?不够。赔钱?不够。你欠时安的,你欠的,得用你自己一点一点还回来。”
      苏鸺蜷缩在门后,听着门外宋千俞的话,眼泪再次汹涌而出。他知道宋千俞是故意的,他就是要看着苏鸺痛苦,看着苏鸺崩溃。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宋千俞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最后的通牒,“明天我还会来,把事情说清楚。否则,我不介意让这群人天天守在你家门口。苏鸺,别挑战我的耐心,你惹不起我。”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那是宋千俞要走了。
      “还有,”宋千俞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恶意,“好好享受你这最后的安宁吧,明天开始,你可就没这么舒服的日子过了。”
      脚步声彻底消失了。
      门外的那群跟班也骂骂咧咧地散了。
      楼道里瞬间恢复了死寂,只剩下苏鸺压抑不住的、撕心裂肺的哭声。
      他靠在门板上,哭得浑身脱力,肩膀剧烈地颤抖。他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而且必须要去承受这样无休止地折磨、羞辱。
      宋千俞的嘲讽还在耳边回响,他的警告像一道枷锁,牢牢地套在了他的脖子上。他知道,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等待他的,只会是更深不见底的地狱。
      这一场由恶意编织的罗网,终于将他彻底困死,连一丝呼吸的空隙都不留。
      清晨的风带着料峭的寒意,刮在脸上生疼,苏鸺裹紧了身上洗得发白的外套,站在约定好的小区楼下,指尖冰凉,心里更是一片惶惶不安。昨夜家门口的围堵还历历在目,那些粗暴的踹门声、刺耳的谩骂声,还有宋千俞居高临下的嘲讽与警告,像一根根针,扎得他整夜未眠,情绪早已濒临崩溃的边缘。他知道,自己根本斗不过宋千俞,对方有权有势,身边簇拥着无数跟班,而他孤身一人,无依无靠,闹到校长那里换来的只有停课反省的屈辱,向时安道歉时的难堪,他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为了结束这无休止的霸凌,为了能重新回到学校,为了守住自己最后一点安稳,苏鸺咬了咬牙,决定放下所有尊严,跟宋千俞好好谈一次,哪怕要低声下气,哪怕要受尽嘲讽,他也只能认了。
      没等多久,一道挺拔的身影就出现在视线里,宋千俞来了。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外套,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惯有的傲慢与冷冽,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与缩在角落、神色局促的苏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慢悠悠地走到苏鸺面前,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眼神里满是不屑,仿佛在看什么不值一提的蝼蚁。
      “来了?”宋千俞开口,声音清冷,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我还以为你要继续躲着,当一辈子缩头乌龟。”
      苏鸺的心脏猛地一缩,手指攥得更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一阵钝痛,可他不敢表现出丝毫不满,只能低着头,声音干涩又卑微,带着浓浓的讨好:“宋主席,我知道错了,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惹你生气,不该让你烦心,我跟你道歉,对不起。”
      他的头埋得很低,几乎要垂到胸口,语气里满是低声下气的恳求,没有半点骨气,只为能换来宋千俞的收手。他清楚,在绝对的权势面前,他的辩解毫无意义,他的委屈无人在意,唯有低头,才能求得一线生机。
      宋千俞看着他这副卑躬屈膝的模样,眼底的不屑更浓,甚至带着一丝厌恶。他冷哼一声,语气刻薄又嘲讽:“现在知道错了?早干什么去了?当初闹到校长办公室,被时安他爸骂的不是你? 不是挺有骨气的吗?怎么,被堵在家门口,就撑不住了?苏鸺,你这点本事,也敢跟我叫板?”
      他的话像一把把锋利的刀,狠狠割在苏鸺的心上,每一个字都充满了羞辱。苏鸺的脸颊涨得通红,眼眶微微泛红,心里满是屈辱,却只能死死忍着,不敢反驳,只能一遍遍重复着道歉的话:“是我不懂事,是我不自量力,求主席高抬贵手,放过我吧,我以后再也不会惹你不快了,我会安安静静的,再也不出现你们面前。”
      宋千俞看着他这副唯唯诺诺的样子,觉得索然无味,原本心里的那点火气,也在这极致的卑微里消了大半。他本来就只是为了给时安出气,才让人刁难苏鸺,如今苏鸺这般服软,再纠缠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他斜睨了苏鸺一眼,语气依旧冰冷,带着施舍般的语气:“行了,别在这装可怜,看着碍眼。既然你道歉了,那之前的事,我就暂且不计较了。”
      说完,他拿出手机,给手下的人发了消息,让他们立刻撤掉所有围堵苏鸺的人,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做完这一切,他又冷冷地瞥了苏鸺一眼,最后丢下一句充满鄙夷的话:“记住今天的教训,以后别再出现在我和时安面前,不然,我不会再对你这么客气。”
      话音落下,宋千俞转身就走,脚步没有丝毫停留,背影挺拔而冷漠,丝毫没有在意身后苏鸺那满是屈辱与松了口气的复杂神情。苏鸺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终于缓缓抬起头,眼眶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他蹲在地上,双手抱住膝盖,无声地抽泣着,尊严被踩在脚下碾碎,可心里却又有一丝庆幸,终于,这场噩梦般的霸凌,暂时结束了。
      宋千俞驱车赶回学校,心情莫名有些轻快,解决了苏鸺这个麻烦,他心里惦记着的,全是刚出院不久的时安。一进校园,他的目光就不自觉地四处搜寻,很快,就在教学楼前的香樟树下,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时安穿着简单的白色卫衣(因为高三了想穿啥穿啥) ,身形清瘦,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书本,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看上去安静又美好。宋千俞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心里的冷漠与傲慢瞬间褪去,只剩下难以掩饰的关切,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凑了过去,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时安,你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有哪里不舒服吗?有没有好好休息?”
      一连串的关切话语脱口而出,可时安却连头都没抬,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分给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周身散发着疏离的冷气。他已经听说了宋千俞对苏鸺做的那些事,派人围堵、校园霸凌、逼得对方停课道歉,甚至追到家门口羞辱,那些手段残忍又偏执,这让时安打心底里觉得厌恶,虽然说是为了自己,但是时安就是觉得这是不对的。
      等宋千俞的话音落下,时安才缓缓抬起头,眼神冰冷又淡漠,没有丝毫温度,语气里满是嘲讽与不耐,直接戳破了宋千俞的假惺惺:“宋主席,没必要在这装模作样,我恢复得怎么样,跟你没关系。你有这时间假惺惺地关心我,不如去陪着你的苏鸺,毕竟你为了他,可是费了不少心思,又是派人围堵,又是逼人道歉,这么上心,何必来我这里浪费时间。”
      时安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宋千俞心里的所有暖意,宋千俞脸上的关切瞬间僵住,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他想告诉时安,自己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他,想为他出气,可看着时安那双冰冷的眼睛,他突然发现,所有的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见宋千俞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是愣愣地看着自己,时安嘴角的嘲讽更浓,语气带着几分咄咄逼人:“怎么?哑巴了?无话可说了?宋千俞,恋爱期间你做那些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别再来找我,我不想看见你。”
      宋千俞被他的话刺得心头一紧,心里又气又闷,骨子里的骄傲让他拉不下脸低声下气,只能嘴硬地梗着脖子,语气带着几分赌气的生硬:“行,既然你这么说,那我走。”
      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可走到一半,又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冷冷地丢下一句话:“对了,苏鸺已经停课回家反省了,高考前你不会再见到他了。”
      他本以为这句话能让时安的态度软化一些,可时安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没有丝毫反应,仿佛听到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宋千俞心里一阵失落,再也没脸停留,快步转身离开,背影带着几分狼狈与落寞。
      看着宋千俞离去的背影,时安站在原地,眼神复杂,心里微微一动,想起了苏鸺停课的事。那个总是靠着身后有宋千俞撑腰的挑衅自己的人,现在被宋千俞逼到这般境地,着实有些可怜,可转念一想,这一切都与自己无关是他活该,宋千俞的偏执,苏鸺的遭遇,都不该再牵动自己的情绪。
      时安轻轻摇了摇头,把脑海里杂乱的思绪抛之脑后,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书,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过,继续专注地做自己的事,那些纷扰与纠葛,她不想再理会,也不愿再放在心上。
      另一边,宋千俞离开后,心里憋了一肚子闷气,烦躁不已。偏偏这时,手机响了,是平日里一起玩的朋友打来的,约他去常去的酒吧喝酒散心。宋千俞正愁无处发泄,当即答应下来,驱车赶往酒吧。
      酒吧里灯光昏暗,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充斥着整个空间,酒精的味道与烟味交织在一起,热闹又喧嚣。宋千俞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朋友已经点好了酒,见他脸色阴沉,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连忙递过一杯酒,打趣道:“怎么了这是?谁惹我们宋大少生气了,脸色这么难看。”
      宋千俞接过酒杯,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滑过喉咙,带来一阵辛辣的灼烧感,可心里的烦闷却丝毫没有减少。他靠在沙发上,眉头紧锁,一言不发,脸色依旧阴沉得可怕。
      朋友见状,也不再打趣,陪着他喝了几杯酒,聊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过了许久,眼看宋千俞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一些,朋友才试探着开口,提起了那个让宋千俞烦躁的名字:“对了,最近听人说,你一直在找苏鸺的麻烦,把人逼得挺惨的,怎么,这是玩腻了?打算彻底收拾他了?”
      这话一出,宋千俞刚刚放松一点的脸色瞬间又沉了下来,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语气冰冷又烦躁:“别跟我提他,看着就烦。我也不知道,就是一想到他往时安饭里撒香菜碎,我就气不打一处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当时在办公室,直接掀了桌子。”
      他的语气里满是偏执的维护,提起时安的时候,眼神里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柔和,可这份柔和,被他心底的烦躁掩盖,旁人却看得清清楚楚。
      朋友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看着宋千俞,语气认真了几分,开始滔滔不绝地劝说起来,话里话外,其实都在说一个核心:宋千俞心里,从来都没有放下过时安。
      “千俞,你别自欺欺人了,你要是真对时安没感情了,能因为别人往他饭里撒点香菜,就发这么大的火?能不顾一切地找人去收拾苏鸺?咱们认识这么多年,我还不了解你?你什么时候对一个人这么上过心,这么偏执过?”
      “你之前跟时安分手,本来就是一时冲动,后来你做那些事,看似是胡闹,其实心里一直惦记着他。你对苏鸺这么针对,根本不是因为讨厌苏鸺,就是因为苏鸺牵扯到了时安,你想保护时安,想在他面前证明什么,只是你自己不肯承认罢了。”
      “你看看你现在,整天摆着一张臭脸,心里难受,全是因为时安对你的态度。你要是真放下了,能因为他一句话,就郁闷成这样?别嘴硬了,你心里就是还有他,而且一直都没放下过。”
      朋友的话,一句句戳中宋千俞的内心,他想反驳,想嘴硬,可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他心里清楚,朋友说的都是对的,从分手到现在,他从来没有一刻真正放下过时安,那些看似荒唐的举动,那些针对苏鸺的偏执,全都是因为心里放不下对时安的感情。
      他只是碍于骄傲,碍于面子,不肯低头,不肯承认自己还爱着时安,才一次次用错误的方式,试图靠近他,结果却把他越推越远。
      朋友见他沉默不语,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继续趁热打铁,劝说道:“听我的,跟时安道个歉,好好跟他说说,别再用那些极端的方式了。你心里有他,就别再别扭了,趁着还有机会,把人追回来,别等到真的彻底失去了,才知道后悔。”
      “你之前做的那些事,确实太过分了,老去酒吧跟别人。”朋友有些说不下去,就跳过了,“总之时安生气不理你,也是应该的。你放下你的骄傲,跟他认个错,好好解释清楚,我相信他心里,未必对你一点感情都没有。”
      宋千俞坐在原地,沉默了很久,酒吧里嘈杂的音乐仿佛都离他远去,脑海里全是朋友的话,还有时安冰冷的眼神,委屈的模样。他心里又悔又闷,当初因为一时冲动分手,后来又用错了方式表达心意,把一切都搞得一团糟。
      可朋友的话,点醒了他,他不想就这么彻底失去时安,不想这辈子都再也没有机会靠近他。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也想试一试,想放下所有的骄傲与固执,跟时安道歉,想跟他复合。
      终于,宋千俞站起身,拿起外套,眼神里带着一丝坚定,对朋友说了句“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便转身离开了酒吧,驱车直奔时安的宿舍。
      一路上,他的心跳得飞快,既紧张又忐忑,手心都冒出了汗,脑子里一遍遍演练着道歉的话,既害怕时安拒绝,又不甘心就此放弃。
      到了宿舍楼下,进了宿舍,但在宿舍门口宋千俞迟迟不敢敲门,宋千俞站在原地,犹豫了很久,才深吸一口气,给时安的室友发了消息,麻烦对方帮忙叫一下时安,说自己有急事找他。
      没过多久,室友就出来传话,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时安不想见你,不过……他还是出来了。”
      宋千俞的心猛地一提,紧紧盯着宿舍的门,没过多久,时安就走了出来。他穿着宽松的睡衣,脸色依旧淡漠,没有丝毫波澜,看到站在门口的宋千俞,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淡淡地开口,语气疏离又冷淡:“找我什么事?有话快说,我还要休息。”
      看着时安这副疏离的模样,宋千俞心里一阵酸涩,紧张得手心冒汗,酝酿了很久,才试探性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放下了所有的骄傲与傲慢,第一次如此低声下气地道歉:“时安,对不起,之前的事,是我错了,不该。”宋千俞都有些难以开口直接跳过了,“不该让你生气,让你难过。”
      他顿了顿,眼神里满是恳切与期待,小心翼翼地说出了心底最真实的想法:“我们……重新在一起好不好?我知道错了,以后我再也不会胡闹了,我会好好对你,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我们复合,好不好?”
      这句话,他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说出口的时候,带着满满的忐忑与期待,他满心以为,自己放下骄傲低头道歉,时安或许会心软,或许会给他一个机会。
      可时安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丝毫波澜,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片死寂的淡漠。他看着宋千俞错愕又期待的脸,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像一把冰冷的刀,彻底斩断了所有的可能。
      “宋主席,不必了。你把苏鸺领回家的那天,我就不爱你了,从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彻底结束了,再也没有可能。”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重重地砸在宋千俞的心上,再加上疏离的称呼“宋主席”让他瞬间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时安,眼神里满是错愕与茫然,仿佛没有听懂他的话。
      他以为,时安只是生气,只是怨他,可他从来没有想过,时安的爱意,早就已经在他犯错的那一刻,彻底消散了。那句“我已经不爱你了”,像一把利刃,狠狠刺穿了他的心脏,让他连反驳、连挽留的力气都没有。
      时安没有再看他一眼,没有理会他呆滞的神情,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转身就走进了宿舍,紧接着,宿舍门被重重关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彻底将宋千俞隔绝在外,也彻底关上了他们之间所有的过往与可能。
      宋千俞依旧站在原地,愣了很久很久,宿舍楼道的窗户开着,风吹过,带来阵阵寒意,他才缓缓回过神,心里一片空茫,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失落。他终于明白,有些错误,一旦犯下,就再也无法挽回;有些人,一旦错过,就再也不会回头。他用偏执与傲慢,亲手毁掉了自己的爱情,如今迟来的道歉与告白,终究还是过期了,只剩下他一个人,在原地,守着满心的悔恨,再也等不回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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