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站 话外 就不告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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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些时候，公司总部。
空中俯瞰去，无数列车并停在铁轨上。
这里光线并不充足，被粉红色的阴云笼罩着。
余商独自行在空旷的站台，真麻烦，他想。
人家都休息的日子，偏偏还要他来。
不过比起他不去所将带来的，更大的麻烦，他还是乐意跑一趟的。
正走着，一个人挡在他面前。
他没抬眼，便已察觉对方的身份。
他露出一个得逞的笑，蓝眸里翻涌着疯疯癫癫，类似怨念的情绪，开口道，"真巧。"一字一顿。
然后他放轻声音，"我正要去找您，您就大驾光临了。"
来人并未因他阴阳怪气而愠怒，那张永远让人看不清面孔的脸上平静无波，甚至带些玩味。
"我不喜欢废话。"'他'道，"你的主人能派你找我，必定是有要事。"'他'狠狠咬在主人二字上，接着道，"别让我失望啊。"
"——不仅是那家伙要我来的。"余商毫不客气地打断。"还有我自己，我必须来。"
"哦？那你真是敬业。"'他'道。
"切，装货。"余商心里暗骂，一步步走上前，在'他'身侧站定，低声耳语几句。
即使看不见，余商也能感受到'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了，周围的空气冷了几分，他又朗声道，"这样的消息，尊敬的神使大人还满意吗？"
"这半生不死的玩意儿，不该归你的主人管？"'他'道，从语调里听不出情绪。
"万千世界中的一个人而已，那么多人，哪里管的过来——"余商摊开手，叹道，"可放着不管终究是个定时炸弹。"他抬眸仰望天空，眼底被甜美的，暧昧的，病态的东西所笼罩。
最终他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道，"我家那位大人…您也知道，不爱管这些。您手下的人，可比他多多了。"
"而且，看起来，您的某位员工似乎已经和她打过交道了——真是有缘分呢。"眸光闪烁，余商转身，朝着来时方向走去。
"…后会有期，第四神使。"他颇有一种敷衍着，加班结束后的惬意。
'他'看向余商远去的背影，静默无声。
'他'知道，互相放狠话不是'他'的风格——他更偏向于行动派。
一刻钟后。
夏记叙轻巧地走在公司里。
他知道林与弦用老板当借口是想支开他，但他还是选择相信。因为他已经在构思林与弦欺骗他所将付出的代价了。
——这样愉快，他差点撞到好几个同事，然后被他们大骂。
"你是不是走路不长眼？"
"夏记叙你小子想什么呢！"
吵死了。也就只有大休息日的时候公司内部才会这么热闹了吧，他无所谓的想。
直至走廊尽头，人群渐稀。
"老板，您找我？"夏记叙迟疑地敲开'他'的门。
门里坐着个成熟的青年男人，金边眼镜，气质文雅，十指交叠撑住下颌。
——和广告封面上的成功人士没什么区别。
那男人，或者说，'他'，第四神使，温和一笑，点头默认了他的话。
"怪了，林与弦居然没骗我。"他小声嘀咕道。
抬眼看见老板正笑眯眯地望着他，夏记叙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老板，休息日加班…有加班费吗。"
"错了——这次是以我个人为名义的委派。"'他'道，"你会很喜欢这个任务的，说不定还会感谢我。"
"我要你帮我处理一个漏洞…解决一个麻烦。"'他'接着说，意味不明地笑，"它也许只耽误你几分钟，也许两三个月，或者一年。"
"…那我这边的工作？员工手册上不是说至少两个人——"
未等夏记叙说完，老板耐心向他解释道，"不必担心，我已经安排好了。"
"然后，任务地点在……"'他'拿起一旁的资料，眯起眼细看。
"灯谷国立中学。"'他'顿了顿，"你很熟悉吧。"
夏记叙瞪大双眼，尾音带着些兴奋，又能回到学校的兴奋，道，"那，目标是，谁？"
老板向上推推眼镜，将手中资料递给夏记叙，笑道，"据我所知，你们已经见过了。"
夏记叙接过资料，目光久久停留在那页白纸最下方那几行文字上。
评估对象：宁斐。
评估结果：该目标具有影响命运进程的能力。
建议：交由'死亡'处理。
解决方式：？？？
"……这是，什么意思？"夏记叙盯紧那三个问号，疑惑道。
"裁决中枢也没有答案。"老板无奈道，话里带着些狡黠。
"所以，我最优秀的员工，我可以交给你处理吗？"'他'笑眯眯道，"我希望你的解决方案能让命运满意…也让你自己满意。"
夏记叙犹豫几分，不知为何，他心情一路上好似做了过山车，愉快，疑惑，兴奋，到现在心底泛起莫名的不安——这是从来没有过的。
他手在背后扣着衣角，额头渗出点点冷汗，道，"不等林与弦一起吗？"
他的老板点点桌面，爽快答道，"嗯…我尊重你的意见，坐下吧，我们可以一起等。"
秒针一圈一圈的转，还有机械齿轮的碰撞声。
……
大约半小时后，夏记叙坐不住了，他头一次觉得时间流动的如此缓慢，若不是有墙上的时钟，他大抵会觉得大休息日已经过去了。
他跟老板解释，说林与弦现在不知道又在哪里鬼混，自己得去找找他。
老板象征性地挽留几句后便放任他去了，还嘱咐他拿上资料。
夏记叙听罢，镇定地关上门，门清脆落锁声的刹那，他逃也似的跑了。
假期还有十几个小时，夏记叙漫不经心地看着资料，想着林与弦的下落。
他们是最了解彼此的人，对方的动向也很好猜。
他没费多大功夫就跟林与弦"偶遇"了。
夏记叙看见他站在天台边上——那个他们一同死去的地方，风很凉，吹得他灵魂边缘若隐若现。
夏记叙什么也没说，默默走到他身后站定。
林与弦身体一僵，笑道，"我…你还想再来一次吗？"他俯瞰着灯谷高中，笑意不达眼底，话尾带着些鼻音。
夏记叙摇摇头，"不，这次让你蒙对了，老板确实在找我。"
"什么？"林与弦收了情绪，双手抱胸看向他。
然后他接着道，"宁斐有问题。"
"……是，看出来一点。"
"老板要我们解决掉。"
"——你要杀她？不行，不可以…"
"你很在意？"
"…不，没有。"林与弦顿了顿，"什么时候开始？"
夏记叙没有回答，说实话，他也不知道。
他望向更远处，夜幕低垂，他天真可爱的学弟学妹们正敲着眠雪寺的木门。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站 话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