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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HE（3） 上午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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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多，两人换了衣服，准备出门去画室。
栖然站在玄关的镜子前整理风衣，朴安站在她身后，帮她理了理翻起的衣领，又弯腰帮她把鞋带系好，动作自然又熟练。
“好了。”朴安站起身，看着镜子里的她，笑着捏了捏她的脸，“我们然然姐真好看。”
栖然笑着拍开她的手，拿起包递给她：“走吧，朴画家，别迟到了。”
朴安接过包挎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牵住栖然的手，十指相扣。她的手永远都是暖的，刚好能裹住栖然常年微凉的手，和十年前在海边第一次碰到她时，一模一样的温度。
“对了，苏晓说中午过来找我们，顺便看看展览的布置。”栖然坐上车，系好安全带。
苏晓是栖然从小到大的闺蜜，也是唯一知道栖然抑郁症的人，现在在隔壁城市开了一家设计工作室，每次过来都会来她们家蹭饭。
“好啊。”朴安发动车子，“刚好带你们去吃附近那家私房菜，你上次说好吃的那家。”
“你还记得啊？”
“当然记得，你说过的话，我哪句不记得。”朴安转头看了她一眼，“你上次说那家的桂花糯米藕好吃。”
车子行驶在春日的街道上，路边的玉兰花和海棠开得正好，粉的白的，满树繁花，风一吹，花瓣簌簌往下落。栖然摇下车窗，看着窗外的街景，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十年前她也是这样坐在朴安的副驾驶座上，心里却满是空茫，连路边的花开得再好都入不了眼。那时候的她想不到，十年后会坐在同一个人的身边，心里满是安稳和欢喜。
朴安的画室在江边的一个创意园区里，离她们家不远，开车二十分钟。是一个带落地窗的大平层，一半是创作区，摆着大大的画架和画板，墙上贴满了画稿，另一半是展览区，这次的个展就设在这里。
推开门，松节油和颜料的味道混着淡淡的咖啡香。工作人员正在忙着布展，看到她们进来，都笑着打招呼。
展览区的墙上挂满了朴安的画，整整六十幅，全是她和栖然的日常。
第一幅，是十年前的海边，穿着白裙子的栖然站在礁石旁，晚霞落在她身上，眉眼温柔，画的右下角写着“春潮遇海，我遇然然姐”，和当年她给栖然画的那张速写一模一样。再往后，是同居的小窝里栖然从背后抱住熬粥的朴安；是冬夜两人窝在沙发上盖着同一条针织毯；是栖然发病时朴安抱着她坐在卫生间的地上，灯光很暗，两人相握的手却格外清晰；是她们在冰岛极光下拥吻。
一幅一幅，从初见，到相爱，到相守，十年的时光被朴安用画笔一笔一画地记录了下来。
最后一幅画，画的是她们现在的家：春日的阳台，满阳台的白玫瑰开得正好，栖然坐在藤椅上看书，朴安坐在她身边拿着画笔，阳光落在两人身上。画的名字叫《岁岁安澜》。
“怎么样？”朴安站在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里带着点紧张。
栖然转过头，眼泪掉了下来，却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抱住她：“特别好。朴安，谢谢你，把我们的十年都画了下来。”
“傻瓜，哭什么。”朴安伸手擦去她脸上的眼泪，低头吻了吻她的眼角，“这些都是我们一起走过的日子。我想把它们都画下来，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有一个全世界最好的姐姐。”
周围的工作人员笑着鼓掌，还有人吹了声口哨。
栖然的脸微微红了，往朴安怀里缩了缩。朴安笑着把她护在怀里，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上午的时间就在检查布展的细节里慢慢过去了。朴安调整了几幅画的位置，确认了灯光和展签，栖然坐在休息区，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偶尔递一杯温水。
中午十二点多，苏晓风风火火地赶来了，一进门就给了栖然一个大大的拥抱：“然然！十周年快乐啊！看看我们然然，现在越来越好看了。”
栖然笑着回抱她：“路上累不累？”
“不累，开车过来也就一个小时。”苏晓转头看向朴安，给她竖了个大拇指，“可以啊朴安，个展都办起来了，当年那个追在我们然然屁股后面叫姐姐的小姑娘，现在都成大画家了。”
朴安笑着挠了挠头，牵着栖然的手：“都是然然姐支持我。走，吃饭去，边吃边聊。”
私房菜藏在创意园区附近的一条巷子里，环境清幽。朴安点了一桌子菜，全是栖然和苏晓爱吃的，桂花糯米藕、清蒸鲈鱼、清炒时蔬，还特意给栖然点了一盅养胃的山药排骨汤。
吃饭的时候，苏晓看着两人默契的样子，忍不住感慨：“说真的，我到现在都觉得，幸好当年然然遇见了你。那时候她发病，我看着都心疼，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有你能安安静静地陪着她。”
朴安握住栖然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手腕上那道早已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疤痕，笑了笑，没说话。
栖然看着朴安，心里发软，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好了，不说这些了。都过去了，我们现在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快吃饭，菜都要凉了。”
“对对对，不说这些。”苏晓笑着点头，夹了一块糯米藕放进嘴里，“今天是你们十周年的好日子，要开开心心的。对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去国外领证啊？当年不是说好了，等然然彻底好了就去吗？这都好了七年了，还不行动？”
栖然的脸微微红了，看向朴安。朴安笑着握住她的手：“早就计划好了，等这个展览结束，五月份就去。去冰岛，我们当年约定好的地方。领证，再办个小小的婚礼，就请你和几个最好的朋友。”
“真的？”苏晓眼睛瞬间亮了，“可以啊朴安！藏得够深的啊！然然，你早就知道了？”
栖然笑着点头。她还记得当年跨年的晚上，朴安抱着她坐在阳台的藤椅上，说“等你好了，我们就去国外领证”。那时候她点了头，心里却没底，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好起来。
现在，那一天真的要来了。
“太好了！”苏晓激动地拍了拍手，“我一定要去！给你们当伴娘！当年看着你们一路走来，太不容易了，能看到你们结婚，我真的太开心了。”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窗外的春风吹着，巷子里的玉兰花开得正好，阳光透过窗户落在餐桌上，落在相视而笑的三个人身上。
栖然看着身边笑着和苏晓说话的朴安，看着她眼里的光，端起茶杯，轻轻碰了碰朴安手里的杯子。朴安转过头，对她笑了笑，那笑意里，有十年的光阴，也有往后所有的余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