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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爱马仕人设不倒 贝内特家养 ...
十一月底的时候,安妮向母亲请求提前支取下一年的零花钱。
贝内特太太爽快地拿钱给她,还白饶了两英镑给“妈妈漂亮的好宝宝”。
圣诞节那一天,家里的女孩儿们都收到了一笔十英镑的小小财富,又见到了在伦敦经营货栈的舅舅和舅妈。
接下来又是好几个月的等待。
终于,春天到了,蜜蜂也到了自然分群的时节。
安妮说服简和伊丽莎白加入自己,在宅子附近的林地和草丛中购置二十五个明黄的蜂箱。
“蜜蜂死了怎么办呀?”伊丽莎白问,“它们在野外不会遇上什么坏事吧?”她还记得莎拉婆婆的蜂箱是放在院子里的,从窗户就能看到。
“莎拉婆婆会替我们管理,我每月支付六先令给她。”安妮说,“蜂箱越多,她的收入也越多,如果蜜蜂死了,她就没钱拿了。不过,如果真的遇上天灾,损失是必然的,但天底下没风险的买卖多半不挣钱,所以,要不要加入我?”
伊丽莎白认真想了想,就同意了。
之后天气越来越热,附近的人家也开始互相走动起来,贝内特家的女孩儿们特别愿意去梅里顿的姨妈菲利普斯太太家,一星期差不多要去上两三次。
菲利普斯太太是一个特别爱闲聊、精力也特别旺盛的热心女人,安妮挺喜欢她的,而且镇上和村里不同,会出现很多新鲜人,也有许多新鲜事可以作为谈资。
正是在菲利普斯家的客厅里,安妮得知,梅里顿小镇的农产品展示会就在三个月后,镇长先生已经开始叫人规划场地了。
梅里顿绝算不上最富裕的那一类小镇,比如温泉镇或坦布里奇,但由于背靠伦敦这个超级大城市,当地的农产品根本不愁销路,所以本镇周边的农业和畜牧业相当发达,一年一度的农产品展示会足足要开满三天,每年到这里参加展览的动物,很快就会出现在其他更大的展览上,而且表现得相当好。
安妮马上意识到这是一个比集市更大、人更多,也更有价值的交易窗口,得到消息的当天下午,她就找上了贝内特先生。
“爸爸,我们得多养几匹马。”她对父亲说。展示会完全有能力消化马场的产出,所以他们最好从现在就开始准备明年的事。
贝内特先生头都没抬一下就拒绝了,“不行,孩子。”他说,“虽然你之前保证过不再拿这事儿来烦我,但考虑到你不记得了,我就再告诉你一遍,不行。”
“为什么?这对我们的经济状况很有好处呀。”安妮问。
“不行。”贝内特先生说,视线仍然停在手里那本有小桌子那么大的大厚书上,安妮偷看了一眼,是古希腊哲学家克里阿的《论法》的拉丁文译本。
“既然我们自己需要马,那么其他人也需要,家里的场地和马厩都是现成儿的,只要买上几匹母马,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小马驹,波可以给它们当爸爸呀。虽然一开始需要花点钱,但从长远看,这事儿相当划算。”安妮劝道。
贝内特先生从眼镜儿后头瞪着大女儿,对她的这番话感到吃惊,但一点儿也没有被说服。
“傻孩子。”他嘲笑起女儿,用一种劝小毛娃的语气说,“养马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马厩需要修缮,马儿们会受伤,它们小时候,我们得给它们请保姆,它们生病了,就得叫医生……很难有收益,它们会吃掉你裙子上的蕾丝边儿和盘子里的蜜糖点心,绝不会让你多两个零花钱儿。”
“波的孩子们会很出色,爸爸。”安妮说,“买下波恐怕花了不少钱吧?”
事实上,为安妮往后献上波的那个贵夫人付出了一整个田庄的土地、存粮和佃农作为代价,但这笔买卖她并不吃亏,安妮下令释放了她的情人,他们后来跑到国外去结婚了。
“可怜的孩子,你全忘啦,咱们一个钱儿也没花啊。”贝内特先生摘下眼镜儿,同情地看着大女儿,说道,“波是前年圣诞节的时候自己跑到家里来的,它除了让我在打猎的时候特别有面子,别的一点儿用也没有,那匹该死的马不肯去犁地,还要吃最好的牧草。”
哦,不,爸爸不知道波的价值……安妮笑了起来,是她太想当然了。
意识到这是一次失败的进攻后,安妮干脆地选择了撤退,“好吧,爸爸,是我考虑不周。”她说。
这倒是让做父亲的感到意外了,贝内特先生本来以为女儿会像之前一样,软磨硬泡,百般哀求,没想到一眨眼的功夫就偃旗息鼓了。
“你身体好吗,我的孩子?是不是太累了?”贝内特先生问。自从病了一场之后,这孩子像是多了许多心事,由不得他不操心。
安妮表示确实有些累了。
贝内特先生产生了些许愧疚,但旋即又把这点儿心软抛之脑后,他一点儿也不想因为一时的退让,给自己惹来一大堆的麻烦事儿,不过,为了让女儿高兴,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五英镑。
“拿去吧,孩子,买点儿你喜欢的小玩意儿,蕾丝、手套、缎带什么的。”贝内特先生和气地说,“聪明点儿,别告诉其他人,我可不想大大破财一番。”
安妮接过钱,谢过父亲之后就上楼去了,她没有再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任何人,而是更多地把时间花在了马场。
“你为什么带我上这儿来,小波?”安妮问。
贝内特先生说波是自己跑来的,安妮就更相信是小波带她来到这个世界。
“你为什么不和我说话,波?”她抱着马儿的脖子,贴着它的耳朵问,“既然你和我想的一样神奇,你为什么不和我说话呢?”
小波很安静,暖烘烘的口鼻贴着安妮的手。
“哦,我真傻,你当然不能和我说话,这事儿得问我自己。”安妮自言自语道,“你知道我所有的不甘和痛苦,你要我重新活一次,那么,我发誓,我要自由地行走在这世间,绝不辜负我这一生。”
微风拂过草场,誓言已被见证。
安妮不再等待,按照自己的意愿翻身上马,和小波一起注视着前方。
马夫安格尔为他们准备好了展示会上用的横木,但欲言又止——在此之前,女士们最多展示优雅地小跑,还没有人大胆到坐在侧鞍上参加障碍赛。
安妮当然注意到马夫脸上的表情,但这事她非做不可。
她不仅要参赛,让所有人记住贝内特家拥有最好的马,还要用高超的技艺让人们忘记去挑剔她是一个女人。
这只是第一步,未来还有一步又一步。
小波能清楚地看到对面的样子,安妮却不确定这条路会把自己引向何方。
“看到了吗,波?看到那些横木了吗?我们要跃过去,一根,两根,三根,一次又一次。”安妮说。
波喷了一口鼻息,发出兴奋的嘶鸣,这是它第一次跳横木。
安妮深吸了一口气,抖擞精神,大声说道:“好吧,亲爱的波!来吧,带我飞跃这一切的障碍!来吧,你这长尾巴的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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