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体育的魅力 不出意外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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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莉兹，嘿，简……”一个垂头丧气的声音说。
简和伊丽莎白回过头，看到了卡莫尔先生家的大儿子斯科特，他是伊丽莎白的好朋友，前两个月疯狂爱上了安妮，没来得及表白就被告知神女无心，斯科特因此大受打击，近来总是要对伊丽莎白倾诉衷肠，他很值得同情，但今天可是展览会啊，伊丽莎白早就看到旋转木马的彩条帐篷了。
“上午好，斯科特。”伊丽莎白轻快地说，并不准备让自己绊在这儿，“我知道你的心碎了，有机会我也很乐意听一听，不过——”
“我不是来说这个的。”
“不是？”
“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
“嗯哼。”
“从后种种，譬如今日生。”
“嗯哼。”
“我心已死，但求你再也别提了。”
“行嘛。”
“天涯何处无芳草。”
伊丽莎白忍了又忍，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你到底有什么事儿，斯科特？”她已经能听到旋转木马那里的乐声了。
男孩儿慢吞吞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问道：“你们要不要挣点儿钱？”
“赌什么？”伊丽莎白问。
“紫甘蓝动物跑、套麻袋赛跑、勺子运鸡蛋，三人四足……”斯科特举着纸条念道。
“我们的零花钱都压在马术上了，安妮要参赛。”伊丽莎白说。
“哦，拜托，别提你姐姐，我又不是真的铁石心肠！”斯科特叉着腰皱起脸。
“对不住嘛。”
斯科特沉默了几秒，转身就跑。
“他干嘛去了？”简探头看了看，好奇地问伊丽莎白。
“我猜是买票，马术比赛要一便士的门票。”伊丽莎白说完，就着急急忙忙地跑到旋转木马儿那儿排队去了。
等到贝内特家的姑娘们玩够了，来到马术比赛的看台，安妮已经在等她们了，看到母亲和妹妹们来了，她收起手里的书，冲她们挥了挥手。
现在进行的是十岁以下的新手比赛。
二十个参赛的孩子，最小的一个只有四岁，白白胖胖的一个小孩子，坐在一匹背部异常宽阔的壮硕牡马上，几乎起不到骑士的作用。
一开始裁判让马儿慢慢走，然后逐渐加快速度，这一下淘汰了十二个，剩下八个人进入半决赛，但是孩子们的实力相差不大，裁判只好让他们一次又一次地重复各种动作，这花了好多时间。
决出前三名的时候，其中一个孩子得奖心切，在马背上竖起了蜻蜓，把他的那匹马弄的惊慌失措的，裁判马上把他也淘汰了。
观众们大声喝倒彩，一个妇女气急败坏地从看台跑了下去，看来那个演杂技的小子马上就会挨揍。
“你在耍什么鬼把戏，白痴！”他妈妈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我只想让他们知道我骑得多好！”小孩儿对自己被淘汰感到震惊，争辩道。
“这太丢人了！”女人大声骂他。
“你们压根儿不懂得欣赏马术！”小孩儿说。
孩子爸爸递给儿子一便士叫他去买冰淇淋，在妻子面前使劲儿用帽子扇风，叫她冷静下来。
“这太荒唐了！”贝内特太太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如果是我的孩子在马上表演这么一套，我非要把自己的头埋进到土里不可！”她慌张地看向大女儿，要安妮保证不会这么做。
接下来，是十五岁以下骑术比赛，有一匹灰马长得非常漂亮，吸引了大家的目光，还有一个小女孩子看起来还不到十岁，骑术却非常精湛，最后拿到了第一名。
这里还有个小插曲，第一名本来是灰马的主人，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孩儿，但是他赢了比赛难掩激动，喜笑颜开地向观众致意，却差点儿让身下的马冲上看台。
愤怒的裁判取消了第一名的奖牌，男孩儿哭丧着脸儿下了场。
裁判给二到四名颁发了奖章。
观众们笑的前仰后合，参赛选手年年都会出各种洋相儿，大多数人就是冲这个来的。
“到你上场了，安妮！”伊丽莎白大声喊道，激动得把手帕丢到了前面的人头顶上，她连忙弯下腰去道歉，头上的帽子又滑下去砸到了另一个人，但大家都不怎么介意，她才十四岁，还是个小姑娘呢。
安妮从座位上站起来，吸引了周围一大票人的视线，贝内特太太骄傲地抱住女儿，狠狠地亲了她一口才放她走。
不一会儿，安妮和家里的花斑马花岗岩一起出现在赛场上，旁边是一匹叫白袜子的栗马，它长得非常好看，四条腿儿像穿了袜子一样，下半截是白色的。
轮到安妮了，裁判让她把花岗岩骑出去跑一圈儿。
安妮拍拍马的脖子，轻松地让它小跑了一圈儿又回到现场，花岗岩的节奏感非常好，安妮淡紫色的骑装把它灰色的鬓毛衬托得飘逸极了。
裁判对这一对儿搭档的印象很好，纷纷打出了高分。
裁判的决定受到观众们一致的肯定，安妮骑着花岗岩经过看台时，观众席上响起一大片响亮的掌声，简确信自己听到伊丽莎白的那个朋友斯科特大声喊：“安妮，安妮！”
看来，他又一次坠入爱河了。
第二名是安格尔和长春花，这有点儿出人意料。
有人问：“怎么回事？又是贝内特家？他们家分明没有马场……”
旁边的人叫他闭上嘴，看看那匹叫迎春花的浅色马跑起来的身姿是多么优美，平衡性又有多么好。那人就是贝内特先生，他也来到了赛场，还给每个女儿都带了汽水儿和冰淇淋，给贝内特太太带了一个橘子，因为她容易头晕，场地里的人多起来，气味儿可不怎么好。
接下来是马匹障碍赛，是一天里最令人兴奋的比赛，等到比赛开始的时候，观众席上已经座无虚席了。
一号选手和他的马就像从未训练过一样，引来了观众们的嘘声。
二号和三号表现得也不太好，马跳了两下就裹足不前了。
四号就是那匹叫白袜子的栗马，它很擅长跳跃，骑手几乎没做什么，它就完成了表演。
“哎呀，看来这就是安妮的对手了。”伊丽莎白担忧地说。她看过许多次安妮和小波过杆，非常矫健，但这匹栗马也很出众。
“说的不错，不过这匹马完全可以自己参加比赛嘛，它背上那个人就和马鞍一样有用。”贝内特先生讽刺道。
听见的人都哈哈大笑，骑手的朋友对贝内特先生怒目而视。
五号和六号都犯了错误。
七号就是安妮和小波。
他们进场时，周围的人看起来比选手本人紧张多了，足足半分钟后才陆陆续续有欢呼声想起来，听起来疑惑居多——大家从没见过女士参加障碍赛。
安妮轻轻拍了拍小波的脖子，注意到它因为喝彩声而变得兴奋。
高涨的士气对比赛很有帮助，但也要防止小波注意力不集中，安妮让波轻跑了一下，来到了第一个栅栏前。
距离场地最远的观众也能感受到小波对于跳跃的纯熟，它一点儿也不害怕，轻轻一跃就跳上空中，在栅栏远远的另一端稳稳落地，看台上响起了赞叹声。
这对搭档用无懈可击的姿势完成了接下来的一次跳跃，等到他们表演完，观众们马上就开始叫好了。
后面的几人甚至退出了比赛。
第二回合的第一跳，小波仍然发挥出色。
第二跳的时候，有个刚进场的男人的帽子被风吹掉了，一条小狗从看台上跳了下去，“汪汪”叫着，对那顶帽子穷追不舍。
小波被狗叫吓了一跳，不安地扭动了好一阵子，这有损它的尊严，惹得它生气地直喘。
安妮勒住缰绳，耐心地抚慰它，带着它兜着圈子平复心情。
小狗被带走交还给它的主人，贝内特太太和家里的女孩儿们愤怒地冲丢帽子和丢狗的人挥拳头，叫他们看好自己的东西，贝内特先生也冲人嚷嚷起来。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安妮仍然在安抚小波。
她知道时间所剩不多，但是小波在第二回合的劲头总是不如第一次，这是它的毛病，它太聪明了，不那么喜欢重复。
因为小狗事件而减掉的时间很快过去了，越耽误，对安妮越不利。
贝内特先生两只手都捏成了拳头，心里知道安妮必然有极大的冲动想要让小波赶紧跳过去，可她没有选择冒险，他猜测大女儿也许有心要零失误。
他猜对了，安妮要零失误，她要大获全胜。
她凝神坐在马背上，引导着小波在场地上踱步，整个赛场都变得安静起来了，挤下了数百人的场地几乎鸦雀无声。
安妮最后一次拍了拍小波，鼓励了它一句，下定决心带它到了栅栏前。
小波还有点儿犹豫，但是之前的训练起了作用，它条件反射般地纵身一跃，跃过了高栏，像一只黑色的大鸟一般，快速而轻盈，飞跃了最后的水池障碍。
他们赢了。
惊天动地的欢呼声响了起来，把天上的白云都吓跑了。
稍稍安静下来之后，贝内特家的女孩子们变得非常突出，她们喊的和别人都不一样。
“我们发财了！连中两元！一赔十一！”
贝内特太太尤为高兴，她头脑发热压了女儿一英镑，现在变成十英镑了，比安妮的奖金还多一倍。
从赛场上下来的时候，白袜子的主人一直眼神热切地跟安妮说话，直到贝内特家的人来了，他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到处都有人向贝内特先生说恭喜，他这会儿极有面子。
“干得漂亮！”贝内特先生古怪的性情全抛到脑后了，拉着大女儿的手放在自己的臂弯里，特别小心地没有遮住冠军的奖章，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他们家里出了双料冠军。
“贝内特先生。”刚才弄掉帽子的先生和满头白发的镇长来到他们身边，那位先生捏着满是泥土的帽子，一脸的尴尬，红着脸说：“十分抱歉，吓到了你的马，对不起，小姐，差点儿害你失去了冠军。”
“请别放在心上。”安妮不在意地说。反正她已经赢了，况且，如果连一个小小的意外都无法应对，她怎么会贸然上场呢？
镇长先生对贝内特先生和太太说：“亚当是我的内侄，他是斯宾塞伯爵夫人的马匹经纪人，为了表达歉意，他愿意推荐安妮去伯爵夫人的学校当骑术教师。”
“就是奥利恩斯山谷里那所寄宿学校吗？”贝内特太太感兴趣地问。
那儿距离朗博恩不远，里头的学生都是绝对的上流人士子女，即权贵子弟，女校的专业导师和普通人家的家庭教师可不一样，那代表着某一项技艺得到了上流社会的普遍认可，是一种极高的荣誉。
“对，伯爵夫人是学校董事，也是妇女马术运动促进委员会的成员，她很在乎小姐们的骑术水平，”镇长先生说，“去年学校在两位帕维尔女公爵组织的骑术比赛上颗粒无收，伯爵夫人准备了最好的老师，那些女学生却不认真上课。她们根本不理解，体育运动只会增加她们的魅力。”他无奈地摊了摊手，又说：“伯爵夫人一直在寻找一位合适的榜样，谁能比我们的安妮更好？”
贝内特家的大女儿人很漂亮，骑术也不错，她和那些性情乖张的女学生们年纪差不多，也许真能降服了她们。
“当然，当然。”贝内特先生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如果事情能成，家里可以多养几匹马……
九月份，安妮带着小波到萨里郡参加了另外一场马术比赛，拿到了很好的名次，她的技艺和风度终于压过了校董事会里反对的声音，在伯爵夫人的大力推荐下，安妮成了奥利恩斯的骑术教师，上课的地点定在了朗博恩的马场，教具也从这里租赁。
学校有六个年级，学生们每周有一堂马术课，除了礼拜日，每天下午都有马车把整个年级的女孩儿送到贝内特家。
贝内特太太和女儿们很喜欢招待客人，每逢学生们放假的时候，宅子里总要愁云惨淡一段时间。
对贝内特先生来说，最大的一件好事应验在他妻子身上，由于每天都想着怎么招待“可爱的孩子们”，贝内特太太的神经竟然大大地增强了，只这一点，就足够贝内特先生感谢上帝。
安妮也很满意。
那些空着的马厩就如同她所期盼的那样逐渐被填满，每当她从盘起的紫藤花形成的华盖下穿过，来到马场，她都会觉得这是属于自己的王国。
在小波的背上，在呼呼的风声里，马蹄落地的鼓点和安妮自己的心跳融为一体。
她的血液在沸腾，她的灵魂在歌唱，无形的枷锁被打破了，安妮获得了从未有过的舒畅。
她的心灵是如此宁静，因为她知道她在秉持自己的天性。
安妮从小波背上滑下去，落在朗博恩短绒的草毯上，她满含热泪，声音颤抖，两世为人，她终于找到了自己。
“上帝啊，我发誓去爱人，也为人所爱！”她流着泪说。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体育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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