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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日月高悬,双神之战(下) 直到李望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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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李望舒感觉到体内的神力开始枯竭,那是月皇的力量在被透支,是月亮的光芒在减弱。他知道,如果再打下去,他会死。可他看了一眼王曦和,她的状态也不比他好。她的金色光芒已经暗淡了很多,呼吸急促,脚步虚浮。
他们都会死。如果继续下去,万年前的结局将会重现,但同时都有了一种认知,万年前的同归于尽还有着苏醒的可能,这一次他们的结局将是真正的死亡!
李望舒忽然收了手。银白色的光芒消散,他站在一栋居民楼的楼顶,大口大口地喘气。王曦和也停了下来,她落在他对面的水塔上,金色的光芒忽明忽暗,像一盏快没电的灯。
“打不动了?”她的声音沙哑。
李望舒没有回答。他看着东方的天空,那里,太阳终于开始动了。不是落下,是升起。日月悬空的异象持续了整整一夜,现在,新的黎明要来了。那是日尊的主场,是他最虚弱的时刻。
“回家吧。”他说。
王曦和愣了一下:“什么?”
“回家。”李望舒重复了一遍,“再打下去,我们都会死。你想死吗?”
王曦和沉默了。她不想死。她还没有找到真相,还没有报仇,还没有……她看了一眼李望舒,他站在晨光里,浑身的伤,满身的血,可他的眼神还是那样,像一万年前一样。
她没有回答。她只是闭上了眼睛,感受着体内最后一丝神力的流转。然后,她消失了。空间在她身边扭曲,将她的身体吞没。
李望舒看着她消失的位置,苦笑了一下。他也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他出现在津市的家。
客厅里,灯没有开。窗帘没有拉,月光和晨光同时从窗户挤进来,把房间染成一半金一半银。他站在玄关,身上的伤还在流血,衣服破了,鞋子脏了,狼狈得不像一个真神。
他听见小卧室的门被推开的声音。
王曦和从里面走出来。她也浑身是伤,头发散乱,嘴角还有干涸的血迹。她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冷笑了一声。
“你也回来了。”
李望舒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站在晨光与月光的交界处,一半被照亮,一半藏在阴影里。
他们就这样对视了几秒。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动的,也许是她,也许是他,他们扭打在了一起。
没有神力,没有法术,没有月光和日光。只是两个筋疲力尽的普通人,在地板上滚来滚去,像两个抢玩具的孩子。
王曦和揪着他的衣领,他抓着她的手腕,她的膝盖顶着他的肚子,他的脚绊住了她的腿。他们从玄关滚到客厅,从客厅滚到沙发旁边,撞翻了茶几上的水杯,踢倒了落地灯。
“狗东西,你放手!”王曦和喊。
“你先放!”李望舒回。
“是你先动手的!”
“是你先看我的!”
荒谬。可笑。两个真神,活了万年,此刻像两个幼稚鬼,为了一个说不清的原因在打架。不是生死之战,不是宿命对决,就是单纯的、莫名其妙的、发泄式的扭打。
王曦和一口咬在他肩膀上。李望舒“嘶”了一声,但没有推开她。他感觉到了她的牙齿陷进皮肉里的痛,也感觉到了她的眼泪。
她在哭。
无声地哭。
她没有松口,眼泪却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他的衣服上。李望舒不动了。他躺在地板上,任她咬着,任她压着,任她的眼泪一滴一滴砸在他胸口。
他抬起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在了她的背上。轻轻地,像怕惊动什么。
“曦和。”他叫她的名字。不是王曦和,是曦和。
她松了口,抬起头看他。她的眼睛红红的,脸上的妆全花了,鼻尖红红的,像一只被欺负了的小动物。她看着他,嘴唇抖了抖,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开门!警察!”
两人同时僵住了。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念头——完了。
王曦和从他身上翻下来,坐在地板上。李望舒也坐起来,两人并排坐在地上,靠着沙发,像两个被抓了现行的学生。他们的衣服乱七八糟,脸上全是伤,头发像鸡窝。
王曦和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和血,李望舒扯了扯被撕烂的衣领。
“开门!再不开门我们踹了!”外面的警察不耐烦了。
李望舒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门口。他打开门,门外站着两个民警,一高一矮,一脸警惕。
“什么事?”李望舒的声音很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高个子警察往屋里张望了一下,看见王曦和坐在地上,浑身的伤,脸色顿时变了。“接到邻居报警,说你们家有很大的动静,怀疑家暴。”
他盯着李望舒,“你打她了?”
李望舒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的王曦和开口了:“他没有。”
警察看向她,她站起来,走到门口,靠在李望舒身边。她的脸上还有泪痕,但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两口子吵架。”她说,“动静大了点,不好意思。”
警察看看她,又看看他。她的伤,他的伤,还有客厅里一片狼藉,怎么看都不像普通的吵架。可当事人不承认,他们也没办法。
“你们确定没事?”矮个子警察问。
“确定。”李望舒说。
“确定。”王曦和说。
两人对视了一眼。那是默契,是万年前就刻进骨头里的默契。
警察又看了他们几秒,最后还是退了回去。“注意影响,别再扰民了。”
“好。”李望舒关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客厅里又安静了。窗帘被风吹动,月光和晨光交替着在地板上游移。两人站在门口,谁都没有动。
很久之后,王曦和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被谁听见:“我们谁都杀不死谁。”
不是疑问,是陈述。是打了整整一夜之后,得出的唯一结论。
李望舒点了点头。“是。”
他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纹,从角落一直延伸到灯座,像一道愈合不了的伤疤。他想起一万年前,他们也是这样,打了三天三夜,最后谁都没有赢。
王曦和转过身,朝门口走去。她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她走到玄关,弯下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钥匙。然后她直起身,背对着他。
“那就这样吧。”她说,声音里没有情绪,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从今天起,你找你的月族,我找我的日族。下次见面——”
她停顿了一下。
“不死不休。”
她没有回头。她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李望舒站在原地,没有追。
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窗外的月亮正在慢慢落下,太阳缓缓升起。日月同辉的异象终于结束了,昼夜交替回到了正常的轨道。
他看着那轮即将沉入地平线的月亮,那是他的光。他看着那轮冉冉升起的太阳,那是她的光。
他轻声说:“好。”
一个字,轻得像叹息。
月亮落下了。太阳升起了。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他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浑身是伤,满身是血,像一个被掏空了的壳。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只知道当阳光照到脸上的时候,他闭上了眼睛。
一万年前,他站在神山之巅,对她说:“曦和,我不想与你为敌。”
一万年后,他坐在地板上,对自己说:“可我们,注定是敌人。”
窗外的天空,终于只剩下了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