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方圆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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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圆此人久居国外，自幼便是人如其名般练就了一副外圆内方的为人处事之道。
所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方廷超虽是不屑与日本人为伍，但对于方圆，也总会提点让他尽量少招惹鬼子。
罗生究竟是被谁暗杀的，至今都仍旧是个迷，但罗生与日本人之间那些个勾当，众人都心知肚明。
罗生落了个这样的结果，不得不让人将此事与曾经叱咤上海的斧头帮相联系。
“告辞。”方圆对杬野二人礼貌的弯腰。
杬野看着方圆的动作，直到他走开，杬野才起身，“这地方的确吵得很，我不喜欢。”
言苧见势起身走到杬野身前。
杬野步子轻晃，眼看就要站不稳，言苧快手将人接住。
杬野顺势将脑袋搁在了言苧肩头，她半迷着眸，鼻间萦绕着不属于自己的气息，杬野视线微移，落在了身前那人微红的耳根上。
言苧将杬野扶好，问她是否有事。
杬野轻摇了摇头，拉上言苧出了舞厅。
舞厅外的轻风瞬间让杬野脸上的醉意消散一些，杬野的视线上移，今夜上海滩的夜空繁星点点，十分耀眼。
言苧顺着杬野的视线看去，杬野收回视线，目光落在了正望着夜空的言苧眸子上，不知为何，适才的烦躁似乎瞬间没了。
杬野的唇角微弯。
远处突然传来了阵阵呵斥声，杬野闻声看去，眸中恢复了冷意。
杬野紧了紧言苧的手腕，将人往后拉了半步。
来人是斧头帮的杂碎冯波，冯波身后跟着十来个肩架斧头的喽啰。
冯波一行人步履匆匆，此时正朝着杬野的方向来。
言苧也注意到了来人的架势，她握住了杬野的手腕，目露忧色。
杬野回头，对上言苧，眸子柔了柔，“别担心。”
冯波已是行到了杬野两米开外立定，二话不说就挥了挥手道，“给老子上！砍死这个鬼日的。”
舞厅门前一时混乱不已，脚步声尖叫声肆起。
杬野松开言苧的手腕，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
众人将杬野围住，各个面露凶色的手握斧头朝杬野挥去。
杬野身形灵活，几个回合下来倒是让斧头帮一众吃力的不敢再贸然上前。
有几人臂膀与小腹已落上了口子。
冯波在一旁看得那叫一个有气没处撒，他一跺脚朝众人吼道，“娘的，给老子上啊！”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一阵，随即举起斧头朝着杬野再次砍去。
一阵枪声突然划破天际，众人手中的武器顿时停在了半空。
伴着枪声落下的，是正从舞厅出来的方圆，四下也已是站满了巡捕房的人。
冯波见势不妙，脚底生风似的撒丫子就跑。
斧头到底不抵子弹。
众人见冯波早没了影，也纷纷悻悻的放下了武器。
方圆道，“把人都给我带回去。”
巡捕房的人清理完众人后方圆才收枪走向言苧。
杬野也朝言苧的方向走去，言苧见来人快步上前仔细看了一圈，没发现伤口才松了一口气。
“木村少尉怎么样？可需要我找个医生看看。”方圆开口。
杬野收回短刀，摇头拒绝，“多谢方警长刚才出手相助。”
“木村少尉客气，这是我的职责。”方圆笑了笑让出道。
杬野拉上言苧点头告别。
方圆看着两人走远的背影，愣了愣神，直到一个警员跑过来，“报告。”
“说。”方圆收回视线。
“报告警长，冯波跑了。”
方圆朝警员看去，低头沉思了一阵，随即迈步朝回走，“知道了，那些人关个几天就都放了吧。”
“是。”警员立定行了礼后匆匆跑开。
静谧的长街上人影晃动，言苧紧了紧杬野的掌心。
杬野会意的点头。
一个黑色人影倏而从墙角落下，挥刀朝杬野去，杬野推开言苧抽刀与来人交手。
又是几个人影落下，朝着言苧的方向。
来人手中的短刀映着月光，刺进了杬野的视线。
杬野脚下的步子一顿，脑后瞬间落下一击，视线渐渐模糊，杬野倒地，双眼对着言苧的方向颓然得合上。
“爷，这女人怎么办？”一个声音响起，指着言苧问向冯波。
冯波看了一眼，淬道，“一个唱戏的哑巴留着也没用。”冯波挥了挥手示意几人松开言苧的束缚，随即一想，“等等，一起带回去，怎么说都是那鬼子明媒正娶的。”
冯波踢了踢倒地的杬野，从她身上摸出一把手枪，冷笑道，“不自量力，一起带走。”
几人点头带着杬野二人离开。
这是一间破屋，屋内积满了灰，光线灰暗，头顶的煤油灯外不断有飞蛾在扑火。
冯波举起一桶冷水朝杬野的脸上倒去。
昏过去的杬野瞬间惊醒，她吐了半口水，定定的打量起四周，“她人呢！”
杬野挣扎着手腕的铁链，“你们要敢动她，我一定要你们偿命！”
冯波丢开水桶，冷嘲道，“木村少尉，您如今都自身难保了，还有空关心别人呐？”
冯波转身坐回了老爷椅上，翘着二郎腿道，“你放心，来了这，也就不怕让你还有命走出去。”
杬野咬牙攥紧了双拳。
冯波的脸渐渐阴沉下来，挥了挥手，一个壮汉从黑暗的角落走了出来，他手里握着一条细鞭。
壮汉双手抽缩着细鞭，发出清脆的声音。
“给我打！”
壮汉得令后毫不留情的挥舞着细鞭。
鞭子落在了杬野身前背后，刺疼感很快扩散，杬野死死盯着冯波，下唇被咬得渗血。
整个屋内只有细鞭的抽打声。
冯波挥手让壮汉停手，壮汉退到一旁，冯波起身走近了杬野，他冷笑道，“看不出来，你还挺能忍的，这么久连吭都不吭一声。”
“好，很好。”冯波拍手。
屋外跑进一人，那人小声对冯波道，“爷，金爷让您悠着点，别太过了。”那人看了杬野一眼，随即继续道，“若是得罪了日本人，咱，咱……”
冯波闻言胡子一竖，瞪眼踹向那人，“给老子滚，今晚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老子也要整死这日本娘们。”
冯波朝地上淬了一口唾沫。
那人吃痛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头也不敢回的跑出了屋。
杬野冷笑起来。
冯波闻声看过去，掰起她的下巴吼道，“你笑什么！”
“笑你……不过如此。”杬野抬了抬带血的眼皮。
冯波咬牙甩开杬野的下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好，老子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生不如死。来人，把黑子牵过来。”
冯波的话落便响起一阵狗吠，一条黑色的狼狗被人牵了过来。
那狼狗面目狰狞，嘴中露出尖锐的牙，一条长舌下还滴着口水。
冯波走近狼狗，接过狼狗的狗链，蹲下在它身上摸了摸，转头对上杬野，“黑子，开饭了。”
那狼狗像发了疯似的朝杬野狂吠着。
杬野的睫毛颤了颤。
冯波将狼狗拉到了杬野一米开外的地方，手中的狗链渐渐松开。
狼狗甩着舌头三两步朝杬野扑去。
杬野的视线落在了那扑向自己的狼狗胸膛，就在狼狗要咬上杬野小腿之时，杬野用尽全力朝那狼狗踹去。
狼狗吃痛的摊在了地上，嘴里低声哀嚎着。
冯波骂了句，“废物。”伸手拿起一把斧头将狼狗砍成两截。
血腥味瞬间扩大，冯波握着斧头朝黑暗中走去，再出现时他的身前绑着一人，是言苧。
杬野的视线落在那个方向，血痕模糊了视线，待几番眨眼看清来人时，双眸瞬间瞪大。
言苧的双手被反绑，嘴里塞着一块布。
冯波将言苧丢在了杬野腿边，看向杬野。
“你究竟想怎样！”杬野开口。
看着杬野刹那间急了眼的模样，冯波勾了勾嘴角，将腰后别着的手枪掏出来，枪口指向言苧。
“别动她！”杬野挣扎着铁链想要上前。
言苧看向杬野，视线早已模糊，离得近了，之前的那条条鞭痕赫然醒目。
冯波看向杬野，“想不到啊，木村杬野，你如此看中这个戏子，哈哈哈……”冯波大笑起来，猛地凑近杬野轻声道，“那你愿意一命换一命吗？”
冯波看向言苧，“今天，只有一个人能走出这里，是你？”冯波扣动扳机对着言苧，继而将枪口转向杬野，“还是你？”
“算了，还是我来帮你们选吧。”冯波看向言苧，笑得阴狠。
“杀了我。”杬野截住了冯波的话头，“你放了她。”
言苧闻声一顿，她错愕的抬头朝杬野看去。
冯波止住了动作，“你没资格跟爷谈条件。”顿了顿，冯波继续道，“不过我是当真没料到是这个结果。”
杬野死死的盯着冯波，攥拳道，“冯波，你嫉恨日本人，就杀了我。她是中国人，与你的恩怨无关，你想要报仇，就杀了我！”
“闭嘴！”冯波后退了半步，似因杬野的话想起了难堪的往事，他攥紧拳蹲在了言苧身前，“中国人，呵，你是中国人。”
冯波取出言苧口中的布，解开她的双手，将手枪塞到了言苧的手中，拽着她起身面对杬野，“那就杀了她！杀了她！”
冯波疯也似的咆哮着。
言苧握枪的手不断颤抖，她看着杬野，这一切是如此的熟悉，熟悉得就似她的噩梦。
言苧的额鬓浸满了冷汗，紧咬着牙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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