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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对峙 承安夜探寒 ...

  •   沈承安立在厅堂阶上,墨色眼眸冷冽如冰,直直落在阶下跪伏的黑衣人身上,语气不带半分温度:“六殿下在哪里?”

      黑衣人死死垂着头,肩头控制不住地发颤,声音抖得不成调:“属、属下实在不知……”

      沈承安眉眼未动,未再多问,只淡淡抬了抬下颌,声音冷硬:“押下去,严加看管。”

      话音刚落,门外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撞破厅堂的静谧。一名暗卫推门而入,单膝跪地,神色凝重禀报:“世子,昨夜装载圣物的包裹,经查是在法华寺被秘密运走的。”

      沈承安指节轻叩桌沿,低声呢喃:“倒是换了座寺庙。”

      暗卫俯身再报:“眼线急报,今夜这批东西可能会转移至寒光寺,只是对方布防严密,眼线不敢近身,无法百分百确认。”

      叩桌的动作骤然停下,沈承安眸中锐光一闪,沉声道:“传令,今夜子时,夜探寒光寺。”

      夜幕如墨,厚重乌云遮尽了月色与星光。沈承安带数名顶尖暗卫,一身玄色劲装隐入夜色,借草木掩护,悄无声息抵至寒光寺院墙外。

      刚近寺门,他便抬手示意众人止步,眉峰微蹙——大殿屋顶伏着两道黑影,气息敛得毫无破绽,皆是高手;殿门前空地上,堆着裹厚布的布袋,正是他们追查多日的圣物包裹。

      沈承安眼神一沉,对身后暗卫比出噤声手势,猫腰贴紧廊柱躲入阴影,目光死死锁定包裹,静待对方现身。

      时间一点点流逝,寺内死寂,唯有夜风拂檐之声,迟迟不见人来取包裹。屋顶两名黑衣人察觉异样,交换眼神后身形一展,如夜枭般掠下屋顶,足尖点地无声无息,转身便往巷弄深处撤离。

      “追!别让他们跑了!”

      沈承安低喝一声,率先疾掠而出,暗卫紧随其后,几道残影飞速穿梭,终在幽深暗巷中将二人团团围住。

      刀剑出鞘,金属相撞之声划破夜空。黑衣人身手狠辣,招招致命,与众人缠斗。可终究寡不敌众,数十回合后气力渐竭,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一行人押着俘虏折返居所,厅堂烛火噼啪,火光将人影拉得忽明忽暗,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气氛。

      沈承安缓步上前,反手握匕首,锋刃抵住一名黑衣人下颌轻滑。那人惊魂未定,扛不住威压,浑身发抖连声求饶,招认自己是太子麾下暗卫。

      沈承安收回匕首,指腹摩挲刃面,心头疑云翻涌:太子插手此事,六殿下深陷局中,神秘的银渊社究竟是何势力?三方纠缠,背后藏着何等隐秘?

      他转向另一人,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压迫:“他已全盘托出,你说与不说并无分别。我只问你,太子是否怀疑六殿下与银渊社勾结?他手中握有什么线索?”

      黑衣人牙关紧咬,死死抿着唇,闭口不言。

      沈承安将匕首抵在其颈侧,指尖微用力,刀锋划破薄皮,血丝渗出。他声如寒潭,一字一顿:“我本不愿与太子为敌,你执意不说,休怪我不客气。”

      刀锋欲再入时,厅堂木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缓缓推开。

      一道挺拔身影缓步踏入,身着云纹锦袍,衣摆绣暗金龙纹,手持折扇,气度雍容,沉稳内敛。阶下黑衣人见状神色大变,挣扎着躬身行礼:“参见六殿下!”

      暗卫们亦齐齐跪地高呼:“参见六殿下!”

      六殿下轻抬衣袖,温淡开口,语气自带不容置疑的威仪:“都起身,所有人退下守在院外,不许靠近,本王与世子单独商议。”

      暗卫悉数退去,厅堂内只剩沈承安、六殿下、祁远与跪地的晋恒四人。

      六殿下未曾看晋恒一眼,目光直落沈承安,语气笃定而平静:“别盘问了,这两人是本王的人,本王与银渊社毫无瓜葛。”

      说罢,他落座太师椅,淡然地看向沈承安,静待反应。

      沈承安神色一凛,上前一步,沉声追问:“既是你的人,为何方才招认是太子麾下?”

      六殿下抬眼,语气轻淡得如同在说一件寻常小事:“因为,本王本就是太子的人。”

      “你说什么?!”

      沈承安猛地一怔,心头惊涛骇浪翻涌,瞳孔骤然收缩,追问道:“你何时投靠太子的?”

      “六七岁,入东宫读书时。”

      沈承安心头巨震,握刀的手下意识收紧:“你自幼便是太子的人?可陛下他……”话至嘴边,他强忍咽下,眼底的震惊与错愕难以掩饰。

      六殿下瞥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轻慢与威压:“长宁侯府的侯爷没教你君臣规矩吗?见了本王,不行跪拜之礼?”

      烛火猛地一跳,空气瞬间凝滞。沈承安满脸不甘与隐忍,终究缓缓跪地,声音清晰而有力:“臣锦衣卫中郎将沈承安,参见六殿下。”

      六殿下居高临下,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不情愿?要不本王给你跪下,你受礼?”

      “臣不敢。”沈承安垂首,脊背绷得笔直。

      六殿下绕至其身后,沉稳的脚步声像是踩在沈承安心头。片刻后,他开口,褪去了方才的嘲弄,满是怅然与落寞:“此前宫宴,你问我为何不请旨收回赐婚。我去了,父皇只让我闭门反思。我反思出的,是想与你互换身份,只要锦宁能名正言顺嫁我,我跪多久都无妨。”

      “如今她嫁你,我只有一个要求,你好生待她,不许让她受半分委屈,不许让她落泪。”

      沈承安猛地抬头,怒意翻涌,目光锐利如刀:“殿下!我与锦宁是夫妻,这是臣的家事,轮不到外人插手!”

      六殿下骤然转身,俯身逼近,周身的温和瞬间尽散,语气强硬而决绝:“你的家事,本王管定了。”

      两人针锋相对,气场碰撞。六殿下眉宇间戾气乍现,冷声威胁:“你如今圣眷正浓,我动不了你。可陛下千秋之后,太子登基,我向他要回锦宁,他必会应允。你与长宁侯府,敢抗旨吗?敢拿满门性命、祖辈荣耀赌这一把吗?”

      沈承安心头猛地一沉,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一股寒意瞬间弥漫全身。

      “别不识抬举,我并非在求你。”

      窗外夜风撞击窗棂,厅堂烛火剧烈摇晃,对峙的气氛紧绷到了极致。

      许久,六殿下缓缓敛去周身戾气,淡淡开口:“起来吧。”

      沈承安起身,不动声色地揉了揉发麻的膝盖,对祁远道:“取汀兰郡舆图来。”

      祁远快步上前,铺好舆图。六殿下指尖落在标记上,神色愈发凝重:“境内寺庙已排查过半,对方转移包裹毫无规律。银渊社五堂主是我方内线,今日传信要来寒光寺接包裹,实则是对方设下的圈套。如今他已失联,恐已暴露,凶多吉少。”

      “即便我们盯守所有寺庙,他们也会换途径转运圣物。当务之急,是在驿站、官道、渡口设卡盘查。可我们人手不足,布不开如此严密的防线。你需即刻回京,请旨调动地方衙役与驻军,布下天罗地网,看他们究竟将圣物运到哪里?”

      六殿下自嘲地补充了一句,语气复杂:“我身份不便出面,你若想借此告发我与太子的关系,悉听尊便。”

      沈承安面色平静,语气淡然:“我无心掺和皇家权谋,你说得没错,人手不足确实是眼下最大的难题。”

      他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眸色坚定,语气斩钉截铁:“事不宜迟,明日一早,我即刻回京请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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