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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相认 沈承安重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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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粒混着冷雨,砸在沈承安身上。
他浑然不觉。
脑海里,被遗忘的过往疯了般炸开。
浮玉山下,他执剑起舞,剑穗飞扬。
裴知榆抚琴浅笑,眉眼温柔。
金銮殿上,他长跪不起,以命相护,只为求一道保全她的圣旨。
僻静小院,朝夕相伴。
粥暖灯明,栽花种草。
他曾以为,这般岁月,能长长久久。
可到头来——
数年情深,竟敌不过一个相识不足一年的人。
沈承安脚步踉跄。
雪粒打脸,疼得刺骨。
他才猛然惊觉:
自己已经三个月没见裴知榆了。
若锋反复提醒过,说裴知榆日日盼他归。
可每次抱起孩子,那些话就被抛到九霄云外。
那顾锦宁呢?
他与裴知榆相伴许久,她从不过问他的行踪。
她……根本不在乎他?
心绪乱如麻,挫败感压得他喘不过气。
雨夹雪骤变成鹅毛大雪。
天色阴沉欲坠,大地转瞬一片雪白。
唯有他脚下,点点暗红血迹,刺目惊心。
晋恒牵马紧随,一言不发。
他懂沈承安,此刻多说一字都是多余。
申时刚过,夜幕彻底笼罩。
街巷空无一人,风雪呼啸。
沈承安回到观澜院,浑身冻僵。
无视小厮行礼,推开书房门。
湿衣滴水,浸湿青砖。
他一头栽倒在床上,连被子都没拉。
连日奔波,惊天打击。
心力交瘁之下,他瞬间昏睡过去。
——
梦里,回到星际探索舰。
警报刺耳,撕裂耳膜。
顾锦宁的声音透过传声器,带着绝望:
“承安,别让母舰过来!你们救不了我们,这艘舰会滑向黑洞的。”
“宁宁!”
他心脏骤缩,嘶吼出声。
可传声器那头,再无回应。
他抓着话筒,一遍遍地喊“宁宁”,喉咙嘶哑滴血。
猛地转头,他看向副舰长磊子,语气决绝:
“这艘舰,由你带回母港。”
不顾阻拦,他冲向穿梭机。
防护服上身,引擎轰鸣。
母舰驶离的刹那,他调转方向,全速冲入虫洞。
巨大引力撕扯机身,强光炸裂。
身体仿佛被撕碎,他仍在喃喃:
“宁宁……宁宁……”
——
“烧得这么厉害!还不脱湿衣!晋恒,你死了吗!”
一道怒喝,将沈承安拽回现实。
他睫毛一颤,艰难睁眼。
视线从模糊逐渐清明。
温世子凑近,眉头拧成一团:
“你去哪了?怎么弄成这副鬼样子!”
顿了顿,他又追问,“你梦里一直喊的宁宁,是谁?”
“快脱衣!再捂就烧傻了!”
温世子与晋恒七手八脚帮他褪去湿衣。
林管家指挥小厮抱来干爽被褥。
烛火昏暗。
直到上衣脱下——
温世子瞳孔骤缩,倒抽一口凉气。
沈承安上腹,一道刀伤皮肉翻卷,还在断断续续渗着血。
“什么时候受的伤!你为何不早说!”
晋恒脸色惨白,低头不敢吭声。
温世子懂调理,却不会缝合刀伤,当即喝道:“去叫府医!”
府医匆匆赶来,查看良久,面露难色:
“这……伤口缝合,在下着实不会。”
“先不管伤口!”温世子咬牙,“速熬葱姜紫苏水,趁热喝了驱寒,先把高烧退下去!”
就在此刻。
沈承安沙哑开口,字字清晰:
“去,请少夫人。”
满室死寂。
晋恒余光瞥见陆离,立刻扬声:
“陆离!速请少夫人来书房!”
——
内院。
顾锦宁刚喂完小世子。
小家伙吃饱后眼皮耷拉,很快睡熟。
周嬷嬷笑着打趣:“少夫人今夜能睡个好觉了。”
顾锦宁温柔颔首。
门外,陆离高声通传:“少夫人,世子请您去书房。”
锦宁心头微疑。
深夜传唤,莫非有不轨之心?
她皱了皱眉,随即甩去杂念——兵来将挡,见机行事。
披上素色披风,她跟着陆离前往。
门帘一掀。
血腥味混着墨香,扑面而来。
她抬眼打量:紫檀木书桌上摊着兵书,砚台里凝着半块残墨。
水墨山水软帘被束在两侧。
晋恒与府医躬身行礼:“少夫人。”
床榻上,沈承安刚喝完药汤,脸色惨白如纸,额间冷汗涔涔。
素色中衣的上腹部,已被鲜血浸透,暗红痕迹惊心无比。
他抬眼望她,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笃定:
“宁宁。”
锦宁心头一紧:“请叫我顾锦宁。”
沈承安扯了扯嘴角,轻笑:
“怎么?送给我十八岁成人礼的称呼,想收回去?”
锦宁猛地抬头,满脸震骇:
“你说什么?”
“忘了?”
他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钉,“这是我的专属称呼。沐阳和昊天都没资格叫。”
锦宁僵在原地。
记忆碎片疯狂翻涌,心口巨震,竟一时说不出话。
沈承安缓了缓,一字一顿:
“既然你记性这么差,我重新介绍下自己。”
“沈承安,星际探索舰母舰舰长。”
“你的——老公。”
轰——
锦宁脑子里像炸开一声惊雷。
眼泪瞬间决堤,嘴唇颤抖:
“不可能……我明明看见母舰回去了……”
“母舰是回去了。”
沈承安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眼神瞬间软化,“但我开的是穿梭机。”
他顿了顿,无奈又急切:
“不过,等你哭完想明白,我的血也流完了。”
锦宁浑身一震,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
她定了定神,快步上前,轻轻掀开他的中衣。
狰狞伤口皮肉翻卷,她眉心一蹙,转头看向府医,语气沉稳利落:
“银针、丝线、细麻布、桑皮纸,全部沸水消毒。再备黄连汁。有吗?”
“有!有!”
府医飞速备齐。
锦宁净手,剪开伤口周围的中衣,拿细麻布蘸黄连汁,一点点擦拭血污。
暗红褪去,伤口彻底显露。
她捏起银针穿好丝线,抬眼轻声叮嘱:
“承安,忍一忍,要缝四五针。”
沈承安定定望着她,脸上带着浅淡笑意:
“缝吧。有你在,我不疼。”
银针起落,手法精准。
对齐皮肉,落针缝合。
不过片刻,四五针便已完毕。
她又取过蘸了黄连汁的桑皮纸敷上,最后用细麻布绕着他腹部,做了一圈环形缠绕固定。
全程,沈承安一声未吭。
目光始终锁在她身上,不曾移开分毫。
锦宁收拾好物品,轻声问:
“很疼吧?”
沈承安轻轻摇头,语气认真:
“没事。比起你生孩子的痛,这点疼算得了什么?”
——
一旁的温昊然。
从踏进书房起,他就直勾勾盯着眼前这一幕。
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看着沈承安的伤口,听着那些匪夷所思的对话——
什么十八岁成人礼、什么专属称呼、什么星际探索舰、什么老公……
他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们在说什么?
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