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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审问 审张老板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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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渐渐亮了起来,晨光透过院墙上的雕花窗棂,洒下一片片细碎的光斑。
院子里的仆役们一个个站在原地面面相觑,满脑子都是解不开的疑惑。昨天还跟在世子身边的小侍卫,变成了身份尊贵的少夫人,这才过了短短一夜,少夫人竟也悄无声息地不见了踪影。
唯独陆离和晋恒,显然早就适应了这些突如其来的变化,脸上没半分惊讶。
正堂前厅里,沈承安端坐在一张乌木太师椅上,神情沉肃得不见半分暖意。
他目光扫过下方站着的人,声音压得很低:“说说情况。”
这个院子看着跟寻常宅院没两样,实则是暗卫的一处据点。院里的那对夫妻,连同一众仆役,全都是暗卫出身。
平日里,他们就守着这个看似普通的院子,对外只称男主人是做绸缎生意的,用这个身份掩人耳目。
听到沈承安的吩咐,那个扮作绸缎商人的男人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回话:“世子,张记绸缎庄的老板前阵子和我闲聊,说要回乡一趟,说是老母亲病了,得回去伺候汤药。”
他顿了顿,理了理思路,继续说道:“他家本是山中猎户,兄弟五人,唯他精明活络,其余四人皆是本分人,世代守着山里打猎为生。
可他这趟回乡,说是要待上半个月,结果没几天就匆匆折返,回来后也没回绸缎庄,径直去了银渊社设在上党郡的一个堂口。”
男人皱着眉,语气里满是不解:“奇怪的是,大概一个月前,他的二弟也跟着去了那个堂口。
没几天功夫,除了那个最小的兄弟,都先后去了那里。”
“更反常的是,”他话音一转,语速快了几分,带着几分琢磨不透的疑惑,“自打他们进了银渊社的堂口,除了那个最小的兄弟,他那几个猎户兄弟就全都从山里搬了出来,在镇上租了大院子,对外口口声声说发现了宝贝发了财。
我特意找了个由头,绕着圈子问他,到底是什么宝贝这么值钱,可他每次都把话题岔开,半点口风都不露。
依我看,那东西应该就是银渊社口中的圣物。”
男人脸上露出几分凝重:“可就在这事过去没几天,他们全家,连同那几个搬出来的兄弟,竟全都凭空失踪了。
属下察觉不对,已经立刻派人四下找寻,可直到现在,依旧踪迹全无。”
沈承安抬眼问道:“那堂口在哪里?”
男人脸上瞬间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回话的声音都带着几分诧异:“回世子,那堂口设在万香楼。
属下早前特意查过这万香楼的底细,表面就是个寻常酒楼,幕后老板据说还和郡守沾亲带故,往日里和江湖帮派半点牵扯都没有。
属下怕打草惊蛇,没敢轻举妄动,只让人暗中盯着。
可就在昨天临近午时,他们竟直接把堂口撤了,一帮人收拾东西走得干干净净,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承安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了两下,思忖片刻,缓缓开口:“堂口已撤,说明他们的圣物已经到手。
这帮人做事素来谨慎,一旦撤走,往后再想追查踪迹,难如登天。
眼下只能先从张记绸缎庄老板这条线切入,找到他,首要的就是弄清楚圣物到底是什么。”
他稍作停顿,语气多了几分笃定:“兄弟几人都去那堂口,分明是拿着圣物去换银子。
张老板最早接触银渊社,明显是先拿着一样东西试探过,确认能换到实实在在的银子,才会带着兄弟们跟进。”
说到这里,沈承安目光一凛,语气加重了几分:“还有那个没去的兄弟,他没掺和进来,大概率是手里的圣物还没交出去。
这个人,就是破局的关键,找到他。”
众人听罢,齐声应了声“是”,躬身行礼后,转身有序退了下去。
找人的事确实不容易。
陆离和晋恒去山中找那个小弟,也是无功而返,山里的猎户说,这阵子没见过他,许是去上党郡找他哥去了。
一晃暑气渐收,夏末的风裹着几分燥热余温,三个多月的追查终有眉目——暗卫在邻县一处偏僻村落,查到了张老板隐藏的踪迹。
看在张老板再三恳求的份上,暗卫们只把他一人带了回来,并没有惊动他的家人。
而就在这天,在外奔波了三月有余的顾锦宁也回来了。
她牵着枣红大马,马身沁着薄汗,她自己额角沾着细密的汗珠,鬓边碎发贴在颊边。
原本白皙的皮肤被风吹日晒,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透着一层阳光晒出来的光泽,半点不显奔波的狼狈。
刚进院门,她就看见正堂的门敞着,厅前的青石板上跪着一个胖乎乎的男人。
陆离和晋恒背对着她,手按刀柄守在男人身旁,目光冷厉。
沈承安则坐在太师椅上,脸色沉肃,周身凝着淡淡的寒气。
沈承安一眼就看见了她,眉心微动,刚要撑着桌沿起身,顾锦宁抬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她把马缰绳丢给旁边的仆役,嘱咐了一句“好生喂着”,转身就去了小厨房,跟厨妇要了些中午剩下的面,又要了一碟咸菜,端着碗走到院中石桌旁,自顾自吃了起来,动作随意又自然。
正堂里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一字不落飘进顾锦宁耳朵里。
张老板跪在冰凉的青石板上,膝盖硌得生疼,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身子止不住地哆嗦,嘴里还断断续续念叨着“世子饶命”。
沈承安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嫌弃,语气冷淡:“别的罪责我不追究,你只要把圣物是什么样子说出来,还有在哪发现的讲清楚,我就放了你。”
张老板一听这话,紧绷的身子瞬间瘫软下去,像是卸了千斤重担,连忙开口回话:“那个圣物是个巴掌大的铁盒模样,看着小巧,掂在手里却沉得压手,绝不是寻常熟铁,盒身泛着冷硬的哑光,摸上去滑溜溜的也不生锈,不知是混了什么稀罕料子铸的。
盒子上贴了张泛着黄的纸,看着怪得很,水泼似的浸不进潮气,纸边整整齐齐的,上面写着字,我粗通几个,大半都认不全。
打开盒子,里面摆着五个褐色瓶儿,料子也怪,不是瓷也不是玉石,瓶身光溜溜的也贴了这纸,就是找遍了也没瞧见瓶口,怕是有机关,我笨手笨脚的没摸着开启的法子。”
他咽了口唾沫,喉咙动了动,接着说道:“这东西是我最小的弟弟打猎时,在山里一片人迹罕至的草丛里发现的。
他觉得我见多识广,就拿来让我瞧瞧。
我看了半天也不知道是啥,只记得之前去汀兰郡进货时,听人闲聊说过,稀奇物件能当圣物换银子。”
“我当时就动了心思,拿了一个瓶子去试探,没想到真成了,上党郡的堂口直接给了我五百两银子。
后来我喊上兄弟们都去换了银子,可最小的弟弟说,东西是他发现的,铁盒子和剩下的那个瓶子该归他,这宝贝他有别的用处。”
“再后来,我瞅见房子周围总有人晃悠盯梢,心里发慌,怕惹上麻烦,就带着家人躲出去避风头了。”
沈承安立刻追问,语气急促了几分:“你小弟弟和你们在一起吗?”
张老板忙不迭摇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没有,他压根没来过上党郡,也没来找过我们。”
沈承安当即扬声吩咐,声音洪亮:“陆离,晋恒,带上张老板去一趟!”
话音刚落,院中吃面的顾锦宁突然站起身。
她放下碗筷,迈步走进正堂,视线落在张老板脸上,开门见山问道:“你小弟弟可是叫张五元?”
张老板猛地抬头,满脸惊诧地看向顾锦宁,嘴巴张了半天没说出话,愣了半晌才点头应声,声音都带着颤:“正是!你怎么知道?”
顾锦宁没理会他的疑问,随即转头看向沈承安,语气笃定,带着十足的把握:“承安,别去山里了,他不在那儿,我知道他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