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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问道 寻踪赴往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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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安诧异地看向锦宁,陆离和晋恒也满是困惑。片刻后,承安朝手下抬手,示意先将张老板押下去看管。
锦宁快步走到雕花茶几另一侧的乌木太师椅落座,抬眼望向承安,语气清亮:“你还记得我们当初分路赶路,快到定远城时,我曾在一户猎户家借宿?”
承安道:“记得。”
她稍作停顿,继续道:“那猎户名叫张五元,在家排行最小,兄弟一共五人。方才被押进来的张老板,应当就是他大哥张一元。”
这话入耳,三人脸上疑惑更甚。不等几人开口追问,锦宁又接着细说:“张一元方才所言句句属实。张五元妻子早逝,只剩父子俩相依为命。他曾跟我提起,家中有件宝贝是圣物,价值不菲,特意留着给儿子当拜师礼。”
“他儿子小名小强子,一心想拜师习武。张五元听兄长说,浮玉山灵丘道人武艺超群,便打定主意要带儿子上山拜师。我借宿那晚,父子俩正收拾行装,准备次日一早动身前往浮玉山。”
锦宁语速放缓,似在回想当日情景:“张五元只听过浮玉山名号,却不知具体方位。我忽然想起你给的舆图,翻找后恰好有一卷标注了浮玉山所在。”
“小强子性子机灵,我只教一遍便看懂了舆图。我索性将舆图赠予他们,又拿了些银子作盘缠。次日清晨,我们同乘一匹马同行,直至定远城门口才分道扬镳。”
话音落下,屋内静默片刻。承安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看向锦宁的目光多了几分了然。陆离与晋恒对视一眼,心头疑云也渐渐散去。
承安率先开口:“这么说来,我该去一趟师父那里。”
锦宁面露讶异:“那位灵丘道人,竟是你的师父?”
“正是。”承安语气笃定,“你还记得裴知榆吗?她是我师妹。我师父收徒从不看出身,只重天赋。但凡资质上佳,便悉心教导;若无天分,就算重金相求也绝不收录。你说的小强子要是没被师父收下,那件宝贝怕是很难再寻回。”
锦宁颔首:“唯有亲自上山一趟,才能知晓结果。”
承安应声干脆:“那我们休整两日便出发。”
说罢他便吩咐手下释放张老板,特意叮嘱其暂且回住处等候,后续有事自会登门请教。
两日时光转瞬即逝。这天破晓天光微亮,一行人收拾好行囊牵马出城,辞别上党郡城门。晨风携着微凉意,拂动路边草木轻晃,几人策马扬鞭,径直往浮玉山而去。
一路晓行夜宿,没过几日,浮玉山的轮廓便遥遥映入眼帘。山形秀雅,峰峦层叠,云雾缠绕山腰,整座山峦仿若隐于仙境之中。山间道观藏于苍松翠柏之间,溪流绕石潺潺流淌,耳畔只剩鸟鸣泉响。山水相融,静谧悠然,恰好应了道家道法自然的意境。几人勒住马缰,望着眼前盛景,连日赶路的疲惫瞬间消散大半。
锦宁望着山色,由衷感叹:“太美了,当真称得上人间仙境。”
众人顺着青石山道缓步上行,不多时便抵达道观山门。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道童立在门边张望,瞧见四人当即眼睛一亮,快步迎上,笑意盈盈喊道:“师兄,师父前些日子还时常念叨你呢!”
承安笑着抬手轻拍道童肩头:“几年不见,倒是长高了不少。”
话音未落,又有数名道童从山门内奔出,远远便出声问好,满脸欣喜。其中一人反应极快,转身匆匆往里跑去,想来是前去报信。其余道童熟稔接过缰绳,引着马匹去往一旁马厩。
几人抬步走入道观,青石路面洁净规整,道路两侧遍植奇花异草,幽香淡淡萦绕。没走几步,方才报信的道童匆匆折返,站在承安身前脆声道:“师兄,师父在观云台等候诸位。”
众人顺着观内石阶继续上行,石阶蜿蜒曲折,两旁翠竹掩映,风过竹叶簌簌轻响。行至台阶尽头,一处古朴门廊映入眼帘,匾额上“观云台”三个大字笔力遒劲。
晋恒眼尖,率先望见廊下立着的人影,当即出声:“若锋!”
那人闻声转身,正是若锋。他快步上前拱手行礼,刚唤出“世子”二字,便被承安打断。
“师父早已定下规矩,浮玉山中只有同门,不分世俗富贵尊卑。”承安语气平和却态度坚定,“不必拘礼,直接唤我承安便可。”
若锋微微一怔,随即低声应下:“承安。”稍作停顿又道,“道长命我前来引路。”
锦宁适时笑着开口:“若锋,怎不见知榆?”
“她刚生下女儿未满一月,还在房中静养坐月子。”若锋如实回道。
“那我稍后定要去看看她和孩子。”锦宁眉眼带笑,语气满是真切欢喜。
几人边走边谈,顺着门廊旁的小径前行,片刻便抵达一处开阔平地,观云台便坐落于平地尽头。
台顶之上,一位道长负手而立,广袖随风轻扬,身姿飘逸,自有一番与天地相融的洒脱气度。
承安快步上前,屈膝跪地行礼,语气满是敬重亲近:“师父。”
道长缓缓转身。年约七旬,须发尽白却毫无暮气,反倒一身清健风骨。面容清癯,眉宇间含着淡然笑意,目光温润平和,一望便让人心神安宁。
道长迈步上前,抬手稳稳将承安扶起,力道沉稳有度。
锦宁、陆离、晋恒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道长目光扫过几人,在一身侍卫装束的锦宁身上稍作停留,随即看向承安,淡笑着打趣:“出门办事,倒把夫人也一同带来了?也不与老夫引荐一番。”
承安立刻会意,伸手将锦宁引到身前,语气恭敬又亲近:“师父,这是内子顾锦宁。”
锦宁微微欠身再施一礼,语声清朗:“道长仙风道骨,气度不凡。”
道长浅笑着抬手示意众人落座。陆离与晋恒不敢随意落座,恭敬立在承安、锦宁身后垂手侍立。
这时若锋端着茶盘走上台,将茶杯依次摆上石桌,随后悄无声息退至廊柱旁静立。
承安提起茶壶,为道长斟上热茶,轻声开口:“师父,此次上山,是有一事前来相求。”
随即把张五元父子的来历、拜师礼的前因后果,尽数娓娓道来。
道长听完微微颔首:“那孩子我尚有印象,确实是块习武好料子。他父亲当年送来一个缎布包裹作拜师礼,我一直未曾拆开。”
说着转头看向若锋吩咐:“那物件存放之处你知晓,去取来。”
若锋应声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道长目送他走远,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感慨:“若锋性子踏实稳重,近来我年事渐高,精力不济,观中武学事务皆由他打理。观中文籍杂务,便都交由知榆照料。”
他语气愈发欣慰:“知榆前些日子诞下一名女婴,生得乖巧讨喜,眉眼像极了她幼时,我十分疼爱。”
道长缓缓闲谈观中琐事,语气恬淡平和。不多时,若锋捧着一只素色缎布包裹归来,双手恭敬递到道长面前。
道长接过包裹随手放在石桌上,看向承安:“此物你且拿去。”
话锋忽然一转:“我有几句私话,想单独和锦宁说说。”
承安不由一愣,眼中带着几分疑惑。
道长见状淡然一笑:“不过几句家常闲谈,放心,我不会为难她。”
承安不再多问,领着陆离、晋恒与若锋转身退下。走到门廊处便驻足停下,目光遥遥望向观云台上二人。
台顶之上,道长起身朝锦宁抬手示意:“随我过来看看山间景致。”
锦宁应声起身,随道长走到台边靠山一侧。极目远眺,云雾在山谷间流转缠绕,聚散无定,宛若白绸漫卷。远处瀑布自悬崖奔涌直落,撞击山石溅起漫天水雾,水声随风传来,似有似无,缥缈得像隔了一层纱。
锦宁沉醉于这仙境般山色,身旁道长却忽然出声:“锦宁,多谢你。”
锦宁愣了愣,转头面露疑惑:“道长何出此言?”
道长目光仍凝望着山间云雾,语气平静:“我深知承安性子重情又执拗,若无你在旁时时开解提点,知榆未必能有如今安稳归宿。”
锦宁释然浅笑:“同为女子,我深知她心中难处,自然不愿见她沉沦下去。”
道长转头深深看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惋惜:“说句实话,我心中倒是很想收你为徒。”
锦宁忍不住失笑,连连摆手:“道长莫要打趣我了,我全无习武修道天赋,您若收我入门,怕是要徒增烦恼。”
道长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飞泻的瀑布,缓缓道:“世间天赋分作两种。一种是有形之资,筋骨身法,肉眼可见,只需勤学便可雕琢;另一种是无形根骨,藏于心性格局之中。有形天赋靠苦修,无形天赋只可自悟,而你,恰好有这份通透悟性。”
锦宁听得心头茫然,一时不知如何应答。
片刻后道长转过身,目光郑重肃穆,一字一句道:“往后,劳烦你多照拂承安。我此生最牵挂的便是这两个徒弟,承安与知榆。”
锦宁心神一震,随即郑重颔首:“道长放心,我定会尽心。”
道长满意点头,抬手示意:“去吧,他们还在等你。”
锦宁躬身行礼,转身快步走出观云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