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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圣物 银渊现踪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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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锦宁笑意盈盈走来,门廊下的承安如释重负。一行人沿阶而下,锦宁转头问若锋:“知榆在哪儿?我去瞧瞧她和孩子。”
若锋应声,领着他们往东边雅致小院走,径直进了院里的东厢房。
房里,知榆刚给孩子喂完奶。小家伙吃饱喝足,嘴角沾着奶渍,眼皮沉沉耷拉着,没一会儿便蜷身睡去。知榆动作轻柔,小心翼翼将孩子放床上,拉过薄被,轻轻盖在肩头。
恰在这时,若锋挑开棉布门帘扬声喊:“知榆,你看谁来了?”
知榆连忙回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话音刚落,锦宁和承安一前一后踏进房门。
知榆瞧见两人,瞬间愣住,满脸意外。
锦宁放轻脚步慢慢走过去,压低声音:“我看看孩子。”
知榆回过神,笑着点头,拉着锦宁走到床边。
小婴儿睡得正香,粉雕玉琢的小脸蛋透着健康红晕,小巧的鼻子和知榆一模一样。长睫毛垂着,随呼吸轻轻颤动,小嘴时不时咂巴,似在回味奶香。小手攥成拳露在被外,圆润如饱满的珍珠。
“她好可爱。”锦宁满心欢喜,声音软如棉花。
承安也凑过来看了眼,轻声打趣:“可惜你还不愿意生。”
锦宁白他一眼,眉眼间却藏着笑意。
几人怕吵到孩子,轻手轻脚退出房间。院中的石桌上,若锋早已沏好热茶,热气袅袅,漫出淡淡暖意。
知榆跟着出来,走到承安面前规规矩矩施了一礼:“师兄,你们怎么来了?”
“上山有事,来求师父帮忙。”承安答。
知榆拉住锦宁的手,满是关切:“锦宁,小世子还好吧?”
“好着呢,调皮得很,整日爬高上低没个消停。”锦宁笑着回。
她看着眼前的知榆,只觉判若两人。眼眸清澈,褪去往日的青涩忐忑,整个人由内而外透着温润柔和,眉眼间皆是初为人母的安稳恬淡,看着便让人舒心。
知榆又看向承安,带着几分挽留:“师兄,锦宁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你们就在山中多住几日吧。山里清净无俗世纷扰,正好歇歇脚。”
承安摇头,语气歉意:“不了,改日再来。这次还有公事,耽搁不得。等得了空,我一定带锦宁来住些日子。”
知榆见他态度坚决,便不再多劝。
中午几人在观里用了素斋,饭后便去和道长辞行。知榆抱着襁褓中的孩子送到山门,絮絮叮嘱行路保重的话。若锋则送他们到山下官道,几番挥手,才依依惜别。
一行人翻身上马,策马沿官道往京城疾驰。盛夏烈日悬空,炙烤着道旁草木,蝉鸣聒噪,马蹄踏过扬起细碎尘土,风拂过都带着灼人的热气。
奔袭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八角亭。承安勒住缰绳,马一声长嘶稳稳停下。他抬手抹了把脑门的汗,冲身后几人说:“赶了这么久的路,日头又毒,在这歇会儿,喝口水再走。”
说着翻身下马,顺手从马背上取下沉甸甸的包裹。
亭子里摆着石桌石凳,陆离和晋恒忙着打水喂马,锦宁找了张干净石凳坐下,抬手扇风驱散燥热。
承安走到石桌旁放下包裹,蹲身慢慢解开绳结,取出素色缎面包裹。
他捏住缎面一角轻轻掀开,锦宁本随意瞥了眼,看清里面的东西时,倏地站起身。承安也愣住,手上动作顿了半拍。
锦宁对这物件再熟悉不过。
那是个巴掌大的哑光钛合金盒子,承安抬手一碰,一声极轻的磁吸解锁声,盒盖弹开。盒内只放着一支棕色避光瓶,瓶身贴着泛黄的纸质标签,写着注意事项、星际生产日期和三年保质期。
瓶里的液体是半透明凝胶状,像浓稠的蜂蜜,泛着暖光。锦宁太清楚这东西的特性——触碰到皮肤,便立刻化为微凉薄膜。这是星际医疗物资里的液体创可灵,从海洋星球的深海黏菌中提取,能快速激活人体表皮细胞再生能力。以前缝两三针的划伤割伤,薄薄涂一层,不用包扎,两个时辰便能结痂脱落,连疤痕都留不下,对人类也全无排异反应。
承安皱起眉——这东西不该出现在这里。
锦宁心头一沉,星舰恐怕早已解体。这本该在医疗室抽屉里的东西,竟在山中草丛被发现,别说完整舰体,就连幸存者的生命舱,恐怕都未必保全。几个月跋山涉水的奔波,无数次暗中期盼的归家希望,此刻尽数化为泡影,满心期许骤然碎落,浑身气力仿佛被抽空,她颓然坐回石凳,鼻尖一酸,情绪到了崩溃边缘。
承安注意到她的异样,立刻起身走到她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锦宁再也压抑不住委屈与恐慌,埋在他胸前轻声啜泣,肩头轻颤,滚烫的泪水浸透了他的衣料。
不知过了多久,锦宁才止住哭声,承安的衣服湿了大片。他抬手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温和:“没事的,就算回不了家,在这个地方,我们也能相依相伴活下去。”锦宁用力点头,眼眶泛红,睫毛沾着未干的泪珠。
恰好陆离和晋恒牵马回来,撞见这一幕,两人面面相觑,默契低头,放轻脚步不敢上前,不知所措对视一眼,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盛夏日头毒辣,一行人骑马赶路不过半个时辰,衣衫便被汗水浸透,黏在身上格外难受。承安抬眼望见前方一片茂密树林,勒住缰绳道:“我们去林子里歇会儿,等日头偏西再走,反正离驿站也不远了。”
几人翻身下马进了树林。树木葱郁,枝叶交错挡住烈日,透着阵阵清凉,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绵软无声。林中有块平整的大石头,锦宁垂头丧气坐上去,手里攥着那支棕色小瓶子。晋恒和陆离从没见过她这模样,往日的锦宁总笑盈盈的,像道暖融融的光,总能感染身边人。两人对视一眼,牵马往树林深处走去。
没过多久,陆离快步跑回来,冲承安道:“世子,林子里头有个小湖,水看着清清凉凉的,正好能洗个澡解暑气。”
承安转头看向锦宁,语气体贴:“你先去吧,洗一洗能凉快不少。”
锦宁却像没听见,目光直直落在手里的瓶子上,眼神发怔,指尖反复摩挲着冰凉瓶身,脑子里乱糟糟翻涌着星舰的过往,没个着落。直到承安又喊了她一声,她才回过神,轻轻摇头:“你们先去吧,我在这里等你们。”
承安见状,没再多劝,和陆离一同往湖边去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林子里只剩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锦宁百无聊赖转着手里的瓶子,一下下摩挲瓶身,忽然觉得标签有些异样。
她低头凑近细看,心头猛地一震。
星舰上的所有物品,都有统一固定标识。日期上方,必标注母舰加子舰的字母全称。可这支瓶子上,印着的却是“YYQHYY”,生产日期更是清晰的“20830902”。
这不是她的星舰。
她的星舰标识分明是“XJTSXY”,这点她记得清清楚楚。更重要的是,她们的星舰在2088年9月5日出事,而这瓶创可灵生产日期是2083年,保质期三年,早就过了期。星舰的物资管理极其严格,过期医疗产品根本不可能通过电子扫码入库,更不会出现在医疗室抽屉里。
一个熟悉的身影,猛地闯入她的脑海。
是他吗?
锦宁的心怦怦直跳,几乎要撞出胸膛。她忽然想起,承安之前提过,这所谓的“圣物”要交给某个组织。当时她只当是他的公事,没多问。可现在,她迫不及待想知道那个组织的名字,想知道这瓶来路不明的创可灵,到底和那个身影有什么关系。
锦宁倏地从石头上站起,拔腿往树林深处的小湖飞奔而去。
小湖里,三个男人都脱光了衣服泡在水里,还把换洗的衣物洗好,晾在旁边的树枝上。锦宁突然从树林里冲出来,三人瞬间愣在原地。陆离和晋恒反应过来,慌忙把身子往水里潜,只露出脑袋,耳尖爆红,慌乱间呛了口水,满眼窘迫。
承安刚要开口,锦宁却没给他机会,直愣愣追问:“你说那圣物要交给什么组织?到底叫什么名字?”
承安愣了愣,如实回答:“银渊社。”
听到这三个字,锦宁脸上瞬间漾开抑制不住的兴奋,急忙朝他招手:“你快出来,我有要紧事跟你说。”
承安无奈笑了笑,扬声道:“那你得离湖边远些,不然我怎么穿衣服?”
锦宁瞟他一眼,语气调侃:“你这话可真有意思,你身上哪处我没见过?”
话音落,她伸手抓起树枝上的衣物,径直朝承安扔去,随后转身往林子外走,脚步轻快。
承安抬手抹掉发梢的水珠,踩着湖边湿漉漉的青草快步上岸,精准接住衣物。他手指翻飞,三两下套好里衣,匆忙拽过外袍披在肩上,腰封只随意扎了一下,便抬脚往树林里追去。
刚拐过一棵粗壮的古槐,便看见树下的锦宁。她不等承安站稳,就把那支棕色避光瓶塞到他手里:“你快看,这个瓶子不是我们星舰的!它是银翼启航母舰的子舰——银渊舰的!”
承安低头看向瓶身,泛黄标签上的“YYQHYY”清晰可见,和锦宁提过的银渊舰代码分毫不差。他抬眼看向她,眼神多了几分了然。
锦宁的眼睛亮得惊人,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银渊社,肯定是银渊舰的幸存者组建的!而且我确定,我哥还活着!”
“为什么这么肯定?”承安皱眉不解。他知道锦宁一直在找哥哥,可单凭一个组织的名字和一瓶过期医疗瓶,似乎不足以下定论。
锦宁急得抬手拍了下他的胳膊,带着几分嗔怪:“你忘了?那天在上党郡万香楼出来,那个拿折扇的人!”
承安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说的是六殿下?”
“什么六殿下!”锦宁立刻反驳,声音拔高了些,“那是我哥!”
承安怔住,眉头拧得更紧,努力回想那日的情形。锦宁的哥哥他没见过几面,印象并不深刻。
可经锦宁提醒,那日万香楼外那人的身影,竟和记忆里她哥哥的模样慢慢重合。
他沉吟开口,语气渐渐笃定:“难怪……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六殿下的步伐没那么大,走路速度也比那人慢些。只是那人的身形和气度,实在和六殿下太像,当时竟没往别处想。”
他顿了顿,看向锦宁补充:“这么说来,那人确实很像你哥。若是如此,那这圣物,这银渊社,背后牵扯远比我们想象的更深,需从长计议。”